年际遇浑似梦醒来始知相忆深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一棵开花的树》席慕蓉

是的,我只引用了这首诗前面很短的一部分。本质上,这首诗是饱含无奈和悲怆的,可是,我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拥有很完满的结局,至少现在是。而无疑,前面的这部分很适合描述他们的经历。始终无法相信一见钟情,感觉日久生情要可靠许多。事实上也如此,大部分人的爱情就是这样,在耳鬓厮磨中一点点得以成就,终至白头。为了遇见,我们就在佛前祈祷千年,而真正遇见了,从相识,到相爱相知,又需要多少时间呢。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年。可是真的不好意思,我和你的爱情,真的就要了十年。

话说娟子和大头是在十年前就认识了。我的这个开头一度让他们很满意,“话说”,恩,这样的一个开场一下子就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而实在,他们的故事尽管琐碎平淡,终究迢远悠长。

同住在一个城市,同在一所小学、中学读书,可是,我们好像依然不能把他们归结为青梅竹马。不是吗?青梅竹马的条件好像比这要更进一些吧,至少是从小一起玩到大。那么,他们这算什么呢?我想,应该只是算前生相许,今世早见。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何时会遇上一个人,有的人是在很年轻的时候,有的人是在中年,而还有一些人,他们是在耄耋之年和她或他相遇,不一而足。早早就遇到的,算是幸运的吧,但是似乎,不是每一次遇见,它就立马能成就一段姻缘。古话里总是说“好事多磨”,对爱情而言,这个词堪称经典,爱情,对任何人来说,无疑是好事,但是多一些磨合,多一些体味的时间,日后经营起来,才知道情有多重,意有多浓。

老天给娟子和大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们的爱情是建立在九年的友情基础之上的。两人都是典型的小孩子性格,女孩丝毫心机也没有,活蹦乱跳一脸纯真。男孩爱玩,说话也是没轻没重,城府并不深。当然,他们依旧年轻,这样的校园情侣,你进任何一所大学,都还能看见无数。是的,他们还在读书,涉世未深。小学的尾巴上两人认识,接着中学接着大学。只是,大学两人就分开了。娟子跑到了云南,大头呆在天津老家。不知道异性的九年相处会产生什么样的纠结,至少,朋友之间的九年,足以让彼此的友谊坚忍不拔。对于娟子和大头来说,他们的九年就是后者。无关乎爱情,两人就是哥们。每次同学聚会,照例没心没肺的打闹着,任何一个熟悉他们的同学,也只能把他们想到好朋友、铁哥们的层面。单纯就两个人自身来说,也还没有足够的火花点燃爱情的火苗。一切皆成正果的的时候是在大一暑假的时候。娟子没回家,大头从天津跑到云南来玩,作为哥们,娟子责无旁贷的得服务周到。陪吃陪聊陪玩,娟子过了一段很悠哉的“三陪”生活。

在丽江的时候,娟子很没出息的病倒了,可好,原本旅游的大头这时反倒要反客为主照顾起病号来了,经过一年大学生活的历练,曾经的假小子娟子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女生的味道,大头调侃着对我说。男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他们对柔弱的女人天生会产生怜惜的情怀。也正是因为这样,娟子和大头菜有了今天的结局。相识间或偶尔的相处九年都没能让两人走到一起,而就在第十年,因为这场病,两人就突然心有灵犀、火花碰撞了。娟子依然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情景:她躺在一家旅店的**,大头陪着她在床头坐着,刚喝完苦苦的药,娟子不停的咒骂着药的苦,大头突然就插进来一句:死人,以后我照顾你得了。毫无浪漫可言,也绝对突兀。娟子把骂药苦的脏话慌不迭咽进肚子里,把被子一蒙,接着,满脸通红的出来,应了一声:娘的,我卖给你了!这时的大头,其实也是一脸的通红,两个人对视几秒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狂笑不止。

相聚的时间不长,大头几天之后就回了天津。所以,对他们而言,与其说是爱情关系的确定,不如说是友情的进一步升华。但毫无疑问,两人是谁也离不开谁了。至少,电话次数多了些,彼此的关心也变得柔软了些。娟子也终于从假小子的身份中转换出来,还归女儿身。可能,因为十年的记忆太漫长,他们始终都想不出什么是二人生活中记忆最深刻的事情了。只是记得两人一起打游戏,一起看漫画,一起逃课的琐碎中学生活的点滴。还有就是,两人即使正式交往之后,娟子也没收到玫瑰花,也没过过情人节。我想,应该是不需要。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彼此熟悉异常直至厌倦遗忘,但是也足以让彼此相知相惜相濡以沫意久天长。这十年貌似波澜不惊,但所有的点滴加起来就足以让他们有受用一生的温暖。这样,语言或者一些象征性的礼物,又何其的微不足道。

一梦十年,娟子和大头终于在这场梦中醒来,彼此也终于发现,几回梦里与君同,原来两人是天生注定。回忆起这场梦来,也终于明白,两人深深的思念和挂牵,是因为早就种下了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