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禀霖除了不明所以就是很懵。
这对母女肯定是对他有意见吧。
前后都瞪向他。
本来觉得小女孩乖巧可爱的，现在也觉得随了李瑜，以后估计也是不知所谓的女人！
李瑜早就收回视线专心诊脉了。
“左边脉虚浮，右脉沉缓。”
“左下肢疼痛外加腰骶部疼痛明显。”
“老先生之前吃过几剂药？”
听着李瑜说的话，秦琛正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一时没有得到回应，李瑜也没恼，只是看向一旁的江禀霖。
搞到江禀霖以为李瑜又在瞪他，没好气地说：“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风湿久痹一般病程就比较久的，且患者乏力消瘦、有可能还会出现手指变形和直不起背的表现。”李瑜瞥了眼秦老的勉强挺直的腰背，“夫腰痛者，皆由肾气虚弱，卧冷湿地当风所得。”
秦琛听到她说起孙思邈的药方，才抬眼看向她。
后者回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似乎一眼就看穿他的傲骨和消极的逃避。
李瑜接着说：“风湿是由肌表逐渐入里，再侵入筋骨损伤肝肾。”
话里的意思就很简单地点出。
如果他再这样下去，受尽折磨还不说，还会有一定的死亡率。
【四月的雨】：主播，我太爷爷会没事的吧？
【康复新液贡献者】：听着很严重，其实应该死不了的！
【月下约定中】：常年在这种环境生活，怎么熬得了？
【半杯绿茶给你】：能医不自医？这老头不是也是医生吗？
【烧仙草】：人都有盲区的吧……
【喜欢下雨天】：看不得老人家说这种苦！众筹给主播刷礼物，快治好他吧！
【梅子】：天真，主播都收了两次钱了！
【加菲猫很肥】：看医生难道不用付医药费的？
【梅子】：那她也不该收男主的啊！江禀霖也是好心，而且还给她送去情报了！
【加菲猫很肥】：两码事。
【不穿秋裤】：我只是想来看反派黑化的！取关了！
李瑜还没来得及说一声。
直播间就跑了好几个观众。
系统却是急得代码乱窜：“宿主，他们要看反派！黑化要怎么整啊？”
其实观众和系统都不知道，赵漠是个重生者。
黑化什么黑化，人家混得好好的，只等着杀了主角报仇上位了。
李瑜瞥向退后在一边江禀霖。
这人多少有点气运在的，书中由他无意中救下的高人不少，后面都处处给他打开方便之门。也不是给那些高人降智，而是主角总是有他的理由出动这些人脉。
要等赵漠黑化……
估计还要等江禀霖的气运消失了吧。
李瑜看着秦琛，估计他也是其中一位高人。
也不知道由她救下他后，会不会给江禀霖助攻了呢？
可是现在也容不得李瑜深想了。
难道她要见死不救吗？不可能的！
李瑜摊开纸张，开始写着药方，她对面的秦琛不禁往前靠了靠，旁边的江禀霖更是探身过来。随着她写下那张和秦老大同小异的药方时，江禀霖才真正地觉得李瑜是有本事的。
之前他从来没有向别人透露过秦老的病情。
不仅是怕有人故意刁难，这更是秦老本人的意愿。
而秦老的能力，他也是信服的。现在李瑜能看出一张差不多的药方，不就说明两人的实力其实不相伯仲？
秦老拿起那张药方看了又看。
最终把纸张放在桌子上，叹息一声：“我有生之年能把课件准备好，其他的时间多了也是浪费，没必要为我再奔波了。”
如果不是还想把古籍做备课择要。
他早就如同很多老伙伴一样了……
李瑜看了眼那本快磨烂的《黄帝内经》，“老先生，我以后可以来向您请教问题吗？关于中医的很多古方，都想向您请教一二的。”
秦琛愣了愣。
一时之间拿不准李瑜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那本从不离身的书本，幽幽叹声道：“你的医术肯定出自良师，就别逗我这个老头开心喽。”
其实李瑜觉得秦琛不仅是身体生病。
他是那股子低迷的态度，就算治愈好身体的风湿，心灵的风湿却驱之不散。
李瑜只能继续坚定道：“当代青年同志对于中医传承责无旁贷，难道老先生写出完善的教案后，就不想亲自带领年轻的同志治病救人？”
想！
怎么不想？
可是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江禀霖觉得她的话太重，正要说李瑜两句。
但李瑜马上就伸出手掌做出制止的手势。
秦琛看她满脸都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探出勉强坐直的腰身，“莫要再说喽，我……我不行了，老了……不中用了……”
听到老先生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禁眼眶一红。
【拳王】：老先生，别这样说啊！
【就地解决】：现在找到靠谱的老中医太难了。
【能量守恒定律】：可别说，我的面瘫是中医治好的。
【蛋黄派】：我听不得老人家说这种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难得糊涂乐呵人】：再等两年就好。
【四月的雨】：爷爷和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内疚，当年因为各种原因对太爷爷还有所埋怨，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主播，你可以劝劝我太爷爷吗？
【怪物新娘殿】：这种没办法劝吧。
【山泉水】：就是，他自己想不开啊，怪谁！
【凤梨罐头】：做人别太刻薄。
【山泉水】：呸！看个直播都能遇到道德怪！
系统本就心情不爽，直接就来黑了事。
它没有人类的情感不懂弹幕的意思。
可是刚才跑走的观众，却是刺激到它无法保持冷静！
“宿主，你别光接他们的委托啊，人气值！人气值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说完后，李瑜就关闭了系统。
她定定地看着失落的秦琛，再想到自己在现代时的师父。他老人家也同样经历过这么困难的时刻，每次都说快要熬不下去就在心里默念：气大伤肝。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豁达。
秦老难受的是被剥夺尊严后，心中那团悬壶救世的火居然也开始被人动摇。他觉得羞愧，觉得对不起那些信任他的病人。
明明，本不应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