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实的夜间活动之后,清晨的到来总是这般地猝不及防。
当米盈盈缓缓睁开眼之时,睡在身旁的明律远已经起身,穿好了那身平整的军装。
他站在窗前,借着窗的倒影整理着自己的衣袖,那身衣服上看不到一丝的褶皱,就如同明律远在面对工作时的严谨一般。
“律远,早上好。”
米盈盈哑着声音,对明律远问好。
刚一起身,就有一种浑身酸痛的感觉涌上了四肢,让米盈盈的动作都不受控制地顿了顿。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刚刚从病中恢复过来的人,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想到这里,米盈盈便头疼又娇羞地看了明律远一眼。
“吃过早饭,我们就回到工作岗位上吧。”
明律远笑了笑,伸手将米盈盈从**拉起,揉了揉她发酸的后腰。
在久违地吃了明律远亲手做的早餐以后,两人朝着研究所和工厂出发。
强烈的冷空气带来了雪花,入眼之处,一片白茫茫。随着进入深冬,戈壁的天气更冷了,光是从家门口到研究所的这一段路,都够米盈盈哆嗦好一阵子。
今天是明律远在生病以后第一次回到工厂,米盈盈不放心,非要跟着他到工厂的大门口,看着他走进去了,方才肯转身离开。
虽说让他重新回到这个岗位当中,对于他的身体还不是一个好选择,奈何明律远在这方面就像是一头犟驴,死也不愿意更换岗位。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想办法为他创建更好的环境了。
米盈盈用双层的布料和坚韧的丝织线,给明律远制造了一个简易版的口罩,并在三番五次的严肃警告之中,终于成功让他带着去工厂了。
虽说不能完全隔断粉尘的影响,但也足够让他的症状缓和一些了。
米盈盈想着,既然明律远都会因为吸入粉尘过多而得肺炎,其他的工程师和工人师傅未必就不会。
还不如把口罩的设计图交给他们,让他们也生产出口罩来保护自己呢。
况且,有了口罩的普及,也能在很大程度上规避一些传染病的威胁。
这可是米盈盈在上一世的大流行病灾害中,所学习到的血泪知识。
于是,当天上午,米盈盈还是选择把这个计划交给了邓老,再由邓老命令工厂腾出一小段的生产线,用于生产这个让工人师傅们保障健康的小物件。
当这件事情落实下去以后,米盈盈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她那丈夫也不会因为“我不想搞特殊”而拒绝戴口罩了。
回到研究室中,米盈盈却突然听到了几声不常见的声音。
“这样不行啊,做出来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
“那有什么办法?现在外面的生产秩序都不正常,要怎么保证他们的出品?”
“哎,国情就是这样,你们别吵了……”
“但我们的卫星绝对不能带着这种东西送上天!”
争吵声随着米盈盈的脚步而越来越近,她来到研究室前,猛地推开了门。
——小方和几名年轻研究员正吵得面红耳赤,一看到米盈盈进来,纷纷走上前想要讨公道。
听着那杂乱的声音,米盈盈头都要大了。
“稍等一下,都安静下来!一个一个说!”
米盈盈举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这才成功暂时平息了混乱的局面。
“米领班,是这样的。”小方说着,拿起了一个元件。
“东方红音乐装置的生产中,有一部分元件是直接从外面调来的,结果这调来一看,有不少元件都出现了虚焊的现象。”
小方把元件递给了米盈盈,让她细细查看。
“我想要让他们放弃这批货,去找别的工厂出品的元件,但是他们觉得这样太耗费时间和金钱了,不如加固一下继续用算了。”
说到这里,小方摊了摊手。
剩余的几个研究员也急了,大抵就是说了一些时间不够的话。
“等等,等等。”
米盈盈有些发蒙:“这些元件是谁批准去外面的工厂购入的?购入了多少?”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呃,是赵副组长和钱老批准的,购入了一百件。”
米盈盈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计划书里面写着,这些元件都要让804区的工厂自己生产的来着。
就是因为知道外面的工厂出品不稳定,米盈盈才选择这样做。
“米领班你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忙着照顾明副营长的时候,钱老和赵副组长觉得你太辛苦,就没和你商量了吧。”
研究员弱弱地说道。
米盈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小方,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不要小看这一点差池,很可能会影响一整个项目。赵副组长和钱老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会叫停对这批元件的使用的。”
米盈盈对小方露出了认可的表情,随即往外走。
“你们先研究其他的问题,这件事情我会去和他们沟通的。”
说着,米盈盈指了指钱老所在的办公室,便离开了现场。
一路上,米盈盈的心情都很复杂,毕竟人造卫星任务重时间紧,在自己一心二用的时候,钱老和赵一博选择不和自己商量也没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赵一博可以代替自己的职位,钱老的决定权力也在自己之上。
当米盈盈走到钱老的办公室时,正巧邓老和赵一博都在。
“米同志,怎么了,有什么事?”
米盈盈一进门,邓老便敏锐地察觉到了米盈盈的一丝不对劲。
“邓老,钱老,赵同志。”米盈盈把那个虚焊的元件放到了桌面上,“研究员反映,前阵子研究室订购的元件大多数都存在着虚焊的现象,恐怕会对任务的顺利进行产生影响。”
钱老和赵一博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拿起元件,甚至不用仔细端详,就能够看到上面有着明显的虚焊。
“这……我们明明是在华东最大的厂子订购的,怎么会?”
赵一博反复翻看着,额头流下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