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周末,大街上人头攒动。
百货大楼新到了一批上海产的羊毛衫,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们争相抢购。
林晚被室友周晓梅生拉硬拽地拖进了这片喧嚣的“战场”。
“晚晚!快看这件!”
周晓梅兴奋地举着一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怎么样?衬不衬我?”
林晚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点头:“好看!像朵红山茶。”
她目光扫过货架,被角落里一件浅驼色的开衫吸引。
款式简单大方,料子看着也厚实。
她伸手摸了摸,盘算着买下来寄给哥哥,冬天穿着暖和。
就在她仔细查看衣服内标价格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进了周晓梅敞开的帆布挎包里!
那只手的目标明确——周晓梅刚领的生活费,用橡皮筋扎着的一小卷钱!
“晓梅!包!”林晚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那只贼手!
小偷显然是个老手,反应极快。
林晚的手指刚触到对方手腕的衣料,那人猛地一缩手,泥鳅般滑脱,转身就往人群外钻!
周晓梅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包,失声尖叫:“我的钱!抓小偷啊!”
人群顿时**起来。
林晚哪能让他跑了?
她天生力气大,动作也快,拨开挡路的人就追了上去!
周晓梅也反应过来,一边喊着“抓小偷”,一边紧跟其后。
那小偷对地形极为熟悉,专往人缝里钻,七拐八绕,很快就把两人引出了百货大楼最拥挤的区域,朝着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跑去。
“站住!”
林晚紧追不舍,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她看准时机,猛地一个前扑,手指堪堪勾住了小偷的后衣襟!
“刺啦——”一声,劣质的布料被撕裂,小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脸上带着被追急了的凶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了林晚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另一只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
林晚瞳孔骤缩,追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那竟是一把磨得雪亮的水果刀!
刀尖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臭娘们!找死是不是?”
小偷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挥舞着刀子,逼退了一步追上来的周晓梅,“再追!老子捅死你们!”
周晓梅吓得脸色惨白,尖叫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晚的胳膊,浑身都在抖:“晚晚…刀…他有刀!”
小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小偷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大街模糊的喧嚣。
阳光被两旁的旧式小楼切割成窄窄的一条,照在那冰冷的刀刃上,更添几分森然。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的心跳如擂鼓。
她力气再大,终究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利刃,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下意识地把周晓梅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和持刀人凶狠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太危险!呼救?这条小巷子现在空无一人!
小偷见她们被镇住,脸上露出得意又狰狞的笑,握着刀的手晃了晃,慢慢往后退,准备转身就跑。
“把钱还回来!”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清晰坚定。她不能退!那是周晓梅一个月的生活费!
“还你妈!”
小偷啐了一口,眼神更加凶狠,刀尖直指林晚,“滚开!不然……”他作势就要往前刺!
周晓梅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巷口斜刺里猛冲出来!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是周晓梅更加惊恐的尖叫和一声短促、沉闷的撞击声!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林晚定睛看去,只见那小偷整个人已经像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掼在了斑驳的砖墙上,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青石板上。
小偷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而挡在她和周晓梅身前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头利落的板寸。
他背对着她们,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在旧军装下清晰可见,此刻正一手死死地反拧着小偷的一条胳膊,将其牢牢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强悍力量感。
阳光恰好移过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冷硬的肃杀之气。
“光天化日,持刀抢劫?”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冰凉的金属敲击在寂静的巷子里,“活腻了?”
小偷被按得动弹不得,只剩下哀嚎求饶的份儿:“大哥…大哥饶命…我错了…钱我还…我还…”
男人没有理会小偷的求饶,利落地用膝盖压住小偷,腾出一只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他的动作沉稳,手指修长有力,捏着刀柄,目光扫过刀锋,眼神锐利如鹰。
这时,他才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身后惊魂未定的两个姑娘。
视线先是落在离他最近的林晚身上,当看到她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并无明显伤痕时,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瞬。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林晚,落在了她身后,紧紧抓着林晚胳膊,吓得眼泪汪汪的周晓梅脸上。
男人那原本冷硬的眼神里,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紧接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不同于刚才的严厉,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周晓梅?!怎么是你?你不在学校待着,跑这儿来跟人打架?!”
林晚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周晓梅?哥哥?
周晓梅也懵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威严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带着哭腔,难以置信地喊出来:
“哥?!周屿?!你…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