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的校门口…
林晚攥着准考证，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沈默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校门右侧的梧桐树下，周茹正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交谈，不时朝这边张望。她今天穿着朴素的蓝布衫，头发也扎成了麻花辫，与往日的张扬判若两人。
"别管她。"沈默收回目光，"我们进去吧。"
考场门口，监考老师正在核对准考证。林晚刚要上前，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拦住她："这位同学，你的准考证需要重新核对。"
林晚一愣："为什么？"
女老师面露难色："系统显示有些问题，请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沈默立刻上前："我是她家属，一起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几份材料。
"林晚同志是吧？"他推了推眼镜，"有人举报你的学籍存在问题。"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举报信上说，你初中未毕业就辍学了，不符合报考条件。"
沈默一把拍在桌上："胡说！林晚初中毕业证就在我包里！"他飞快地翻出证件，"您看清楚了！"
中年男子仔细核对后，表情缓和下来："确实没问题。"他犹豫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林晚声音发颤。
"还有举报说你和沈默同志存在不正当关系，影响考试公平......"
沈默气得脸色发青："这是污蔑！谁举报的？"
中年男子摇摇头："匿名举报，我们也是按程序核查。"他看了看手表，"这样吧，给你们安排在不同考场，避免嫌疑。"
林晚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沈默低声道："一定是周茹搞的鬼。"
"别管她。"林晚深吸一口气，"专心考试。"
两人在走廊分道扬镳，林晚找到自己的考场，刚要进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
周茹站在走廊拐角，脸色苍白："不是我举报的。"
林晚冷冷地看着她："重要吗？"
"真的不是我！"周茹声音发颤，"我承认我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但这次......"她咬了咬嘴唇，"是我爸。"
林晚愣住了。
"他昨天就知道了调令的事，气得连夜......"周茹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会想办法。"
铃声骤然响起，监考老师在门口催促："考生就座！"
林晚深深看了周茹一眼，转身走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林晚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了突然鸣叫起来，像是为这场人生大考拉开序幕。
第一科是语文。作文题目是《路》。
林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林朝阳在灯下编筐的样子，沈默教她解题时的侧脸，喜大叔递来文具时粗糙的手......
她的笔动了起来，越写越快，仿佛要把这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倾注在纸上。
交卷铃响时，林晚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她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远远看见沈默站在约定的梧桐树下等她。
"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笑了。
"还行。"林晚擦了擦额头的汗，"作文写了咱们的故事。"
沈默眼睛一亮："我也是。"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周处长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匆匆走来。
"小沈！林晚！"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周处长把他们带到僻静处，低声道："举报的事查清楚了，是省里有人捣鬼。"他拍了拍沈默的肩膀，"下午考试会给你们恢复原考场，别担心。"
林晚惊讶地看着他："周叔，这......"
"老爷子发话了。"周处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说，沈家的孩子，要赢就得赢得堂堂正正。"
沈默的眼圈突然红了："爷爷他......"
"好好考。"周处长看了看手表，"去吃饭吧，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午饭是在县国营饭店吃的。
顾淮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周茹在帮监考老师搬水！"
苏蔓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是......"顾淮安压低声音，"我听见她跟监考主任说，要保证考试公平，特别是对向阳大队的考生......"
林晚和沈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下午的数学考试格外顺利。
林晚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时，还有时间检查。她偷偷看了眼斜前方的沈默，发现他正好也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考场时，夕阳正好。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周茹孤零零地站着，看见他们出来，犹豫了一下，转身要走。
"周茹。"林晚突然叫住她。
周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林晚轻声说。
周茹的肩膀微微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沈默握住林晚的手："明天还有两科。"
"嗯。"林晚点点头，"一起加油。"
回村的拖拉机上，众人都很安静。
一天的考试下来，每个人都精疲力尽。林晚靠在沈默肩头，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忽然觉得无比踏实。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