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政审通过了。"

林晚差点跳起来，被沈默一把按住。

"但是，"周处长压低声音，"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上面查起来......"

"我们明白！"沈默赶紧保证。

周处长叹了口气，拍拍孙卫东的肩膀："小伙子，别辜负了许家。"

孙卫东深深鞠躬，眼泪砸在地上。

回村的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经过河边时，许青荷突然停下脚步："卫东哥。"

孙卫东转身，还没反应过来，许青荷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害怕......"

她抽噎着，"真的好害怕......"

孙卫东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远处，林晚靠在沈默肩上，轻声说："我们一定要考上。"

"一定。"沈默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一起。"

雪停了，云层中透出一缕阳光…

第二天一早——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沈默！你给我滚出来！"

林晚正趴在炕上解一道立体几何题，铅笔头都快咬烂了。沈默坐在旁边批改她的英语作文，时不时纠正几个语法错误。

林晚手一抖，铅笔"咔嚓"断成两截。

沈默脸色骤变："我二姐？"

两人冲到院里，只见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女人站在吉普车前，穿着锃亮的皮靴，正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积雪。她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脸倨傲。

"沈玥！"

沈默挡在林晚前面，"你来干什么？"

沈二姐上下打量着弟弟，冷笑一声："行啊沈小六，在乡下野了几年，连姐都不叫了？"

她的目光越过沈默，落在林晚身上："这就是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村姑？"

林晚拳头硬了："你说谁村姑？"

"哟，还挺凶。"沈二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沈默，收拾东西，跟我回京。"

"不可能。"

沈默寸步不让，"我还要参加高考。"

沈二姐突然笑了，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纸："你说这个？"

林晚瞳孔一缩——那是沈默的准考证！

"三哥说你在这鬼混我还不信。"

沈二姐晃了晃准考证，"为了个乡下丫头放弃家里安排的工作？你脑子进水了？"

沈默伸手去抢："还给我！"

沈二姐后退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拉！"

准考证被她一撕两半！

"现在死心了吧？"她得意地扬着手中的碎片，"司机，把他行李搬上车！"

林晚的血液瞬间沸腾。

"我操你大爷！"

林晚一个箭步冲上去，沈默都没来得及拦。她一把揪住沈二姐的衣领，直接把人按在了吉普车引擎盖上！

"你干什么？！"两个中山装男人想上前，被林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二姐吓得花容失色："你…你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林晚夺过她手里的准考证碎片，声音冷得像冰，"把东西拼好，现在！立刻！"

沈二姐挣扎着要起来："疯子！放开我！"

林晚彻底怒了。

她单手按住沈二姐，另一只手"砰"地砸在车盖上，铁皮瞬间凹下去一个大坑！

"最后说一遍，"她一字一顿道，"拼！好！它。"

全场鸦雀无声。

沈二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默走过来，轻轻按住林晚的肩膀："我来处理。"

林晚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但眼睛仍死死盯着沈二姐。

"二姐，"沈默捡起地上的碎片，"你知道这准考证意味着什么吗？"

沈二姐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强装镇定："不就是个破考试......"

"是我靠自己挣来的机会！"沈默突然提高音量，"不是靠家里关系，不是花钱买的，是我在煤油灯下一点一点学出来的！"

沈二姐愣住了。

"你可以看不起我，"沈默把碎片递给林晚，"但你没资格毁掉我的努力。"

林晚小心地接过碎片，突然发现——

"等等！"她仔细检查碎片，"这只是复印件！"

沈默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真的准考证在林晚那儿收着！"

沈二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们......"

"沈玥同志，"林晚突然笑了，"大老远跑来，就撕了张废纸？"

沈二姐恼羞成怒："好啊，跟我玩心眼？"她转向两个中山装，"去他们屋里搜！"

"你敢！"林晚张开双臂拦住门口。

沈二姐冷笑："妨碍公务可是要坐牢的！这两位是省招办的同志，有权检查考生资格！"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真是招办的？

沈默眯起眼睛："工作证拿出来看看。"

其中一人掏出证件晃了晃，确实是省招生委员会的印章。

"林晚，"沈默低声道，"让他们搜。"

林晚不甘心地让开路。两个工作人员进屋翻找，沈二姐得意地靠在车边抽烟。

"找到了！"一人从炕柜里摸出个铁盒子。

林晚呼吸一滞——那里面确实装着他们的准考证！

沈二姐迫不及待地抢过盒子，打开一看，却愣住了："这......"

盒子里只有几张粮票和沈默写给林晚的字条：【今天想吃鱼。】

"怎么可能？！"她气急败坏地把盒子摔在地上，"再搜！"

工作人员又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沈同志，确实没有。"

沈二姐脸色铁青："走！"

吉普车扬长而去，卷起一片雪雾。林晚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沈默扶住她："藏哪了？"

林晚狡黠一笑，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两张完好无损的准考证："我昨晚就转移了！"

原来她半夜突然惊醒，总觉得要出事，就把准考证缝在了贴身的衣服夹层里。

沈默忍不住抱住她："你真是......"

"等等！"林晚突然推开他，"你二姐怎么会知道你今天领准考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

"赵德才！"

果然，当晚大队部就传出消息，赵德才官复原职了，据说是因为"举报有功"。

林晚磨着后槽牙："这个王八蛋......"

沈默却笑了："别急，我有办法治他们。"

他从箱底翻出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日期和数字。

"这是......"

"赵德才贪污的证据。"沈默眼中闪过冷光，"至于我二姐......"

他拨通了周处长的电话："周叔，我想举报有人冒充省招办工作人员......"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