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脚踹开自家院门时,林朝阳正坐在枣树下编筐。

"哥!"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就比划:【赵德才盯上孙卫东和许青荷了!】

林朝阳手指一颤,柳条"啪"地断了。

他皱眉比划:【怎么回事?】

沈默从后面跟进来,顺手把院门闩上:"赵德才今天去公社打了小报告,说孙卫东和地主家闺女不清不楚。"

林朝阳脸色顿时变了。他急急地比划:【许青荷会被批斗的!】

"不止。"沈默压低声音,"我偷听到赵会计和刘大疤瘌说话,他们打算借这事把孙卫东赶出知青点。"

林晚一拳砸在枣树上,震得青枣簌簌往下掉:"王八蛋!"

林朝阳连忙拉住妹妹的手检查,发现没破皮才松了口气。他比划:【我们得帮忙。】

"怎么帮?"林晚咬牙,"赵德才是大队会计,跟支书穿一条裤子的。"

沈默突然眯起眼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赵德才自顾不暇。"

第二天晌午,赵德才哼着小曲往家走,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整治孙卫东。

拐过麦秸垛,他突然看见王寡妇家后墙根蹲着个人,鬼鬼祟祟的。

赵德才眯眼一瞧——那不是刘大疤瘌吗?

只见刘大疤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进了王寡妇家墙缝里,还左右张望了几下才走。

赵德才心里"咯噔"一下。

刘大疤瘌和王寡妇?

他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从墙缝里掏出那个布包——

"哗啦!"

一叠粮票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散落在地。

赵德才眼睛都直了。这起码得有二三十块钱!刘大疤瘌哪来这么多钱?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抓贼啊!有人偷我家的钱!"

王寡妇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嗓门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

赵德才手一抖,钱撒了一地:"不是,王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王寡妇一把揪住他衣领,"好你个赵德才,平时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偷寡妇家的钱!"

村民们闻声赶来,很快围成一圈。

"我没有!这钱是刘大疤瘌......"

"放你娘的屁!"刘大疤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震惊","赵会计,我刘大疤瘌再不是东西,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

赵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

"都别吵了!"大队长王德柱黑着脸走过来,"怎么回事?"

王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大队长,我攒了两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全让这畜生偷了!"

赵德才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我真没偷!这钱是......"

"是什么?"王德柱盯着他手里攥着的粮票,"赵会计,你月月领工资,还缺这点钱?"

人群里,林晚悄悄捅了捅沈默:"你干的?"

沈默推了推眼镜(新配的),笑而不语。

当天下午,赵德才被暂时停职审查。

刘大疤瘌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美滋滋地数着沈默给他的"辛苦费"——五毛钱和半包大前门。

"沈知青,下回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啊!"

沈默笑笑:"一定。"

他转身往知青点走,路过许青荷家时,看见孙卫东正在院子里劈柴。

两人对视一眼,孙卫东轻轻点了点头。

沈默刚要离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沈默!"

林晚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手里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晚上吃鱼!"

阳光下,她的笑容比鱼鳞还闪亮。

沈默的心突然跳得有点快。

林晚家的土灶上,铁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默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锅,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出息。"林晚白了他一眼,舀了勺汤尝味道,"盐好像少了点......"

沈默突然凑过来,就着她手里的勺子也喝了一口:"唔,刚好!"

林晚耳朵一热,差点把勺子砸他脸上:"你——"

"晚晚。"林朝阳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个粗瓷碗,比划道:【莫老师给的酸菜,加进去好吃。】

沈默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手语?我怎么没见过?"

林晚接过碗,把酸菜倒进锅里:"我哥自创的,'莫老师'这么比划。"她手指在胸前画了个"M形。

沈默学着比划了一下,动作笨拙得像只鸭子划水。林朝阳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昏黄的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土墙上。林晚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掰了半个玉米面饼子泡在里面。

沈默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鲜!"

"那当然。"林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哥钓的鱼,我做的汤。"

林朝阳比划:【沈知青多吃点。】

沈默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差点忘了,我从知青点顺来的好东西。"

纸包里是一小撮胡椒粉。

林晚眼睛一亮:"哪搞的?"

"顾淮安他爸寄来的。"沈默神秘地眨眨眼,"别告诉苏蔓,她以为全吃完了。"

三人笑作一团。林朝阳舀了勺汤,小心翼翼地撒了点胡椒粉,喝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

正说笑着,院门突然被拍得"砰砰"响。

"林晚!开门!"是顾淮安的声音,听着很急。

林晚拉开门闩,顾淮安一个踉跄冲进来,满头大汗:"不好了!沈默,你三哥又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