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被踹得蜷缩成一团,哎哟哎哟直叫唤。

另外两个狗腿子也吓得浑身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孟少华一直冷眼旁观,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老三,事到如今,狡辩没用。”

“你把谁牵的线,谁搭的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或许,还能算你个戴罪立功。”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某个方向。

“胡春梅。”

被点到名字的胡春梅浑身一颤,像被毒蛇盯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孟少华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们抓敌特,收拾想害人性命的杂碎。”

“你躲什么?怕什么?”

“脸色怎么白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都集中到了胡春梅身上。

对啊,胡春梅刚才还在那阴阳怪气咒孟少华回不来,怎么现在人回来了,她反倒吓成这副德行?

徐开山也眯起了眼睛,怀疑地盯着胡春梅。

胡春梅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她强撑着站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孟少华,你胡说什么?这,你收拾敌特,好端端的喊我干啥?”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被这三个坏蛋吓到了,咋的,我们女孩子胆子小,不行啊?”

她声音发抖,任谁都听得出她在心虚。

“是吗?”孟少华轻笑一声,那笑声让胡春梅头皮发麻。

他不再看她,而是走到瘫软如泥的李老三面前,蹲下身。

“李老三。”孟少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看看这是谁?”

他扳着李老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向胡春梅的方向。

李老三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模糊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孟少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指认她。说出是谁指使你们在山里对我们下手的。”

“这是你唯一能将功补过的机会,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否则…”孟少华的声音更冷。

“你们三个,就等着一起上路吧。”

“花生米的滋味,你想尝尝?”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李老三眼中绝望的死灰。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什么道义,什么承诺,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向胡春梅!

“我说,我全说,是胡春梅,就是她牵的线!”

“她哥胡大炮被孟少华送进去了,她怀恨在心,找到她一个远房表舅,联系上了河对岸的人!”

“那边答应给她钱,还答应想办法把她哥弄出来,条件就是找机会弄死孟少华,搅乱连队!”

“这次进山埋伏,也是她提供的消息,她知道孟少华要去打猎!”

李老三为了活命,语速极快,竹筒倒豆子般全撂了。

轰!

李老三这番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惊呆了!

“什么?胡春梅?”

“是她指使的?”

“我的老天爷…她竟然勾结敌特害自己同志?”

惊呼声、质疑声、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徐开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住胡春梅。

胡春梅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李老三这么轻易就把她卖了!

短暂的呆滞过后,是无边的恐惧和疯狂的反扑。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叫道。

“孟少华,你血口喷人,你…你凭什么诬陷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大家看看,他们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是孟少华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是打击报复,因为我哥胡大炮的事,他记恨我!”

眼看着李老三还要说话,胡春梅嗓门儿更大,哭哭啼啼起来。

“李老三,你丧良心,你不得好死!”

“你肯定是受了孟少华的指使来诬陷我!”

“我跟你们根本不熟,我都不认识你们!”

她转向众人,涕泪横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同志们,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是清白的!”

“是孟少华,肯定是他看我不顺眼,勾结这些坏蛋来害我!”

“他想排除异己,他想在连队里一手遮天!”

她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了得。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看着她哭得凄惨,又看看孟少华,眼神里不免带上了一丝疑虑。

孟少华却丝毫不慌。

他早就料到胡春梅会抵赖。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依旧平静。

“不认识?不熟?”

“李老三,她说她不认识你。”

李老三此刻为了活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闻言立刻嘶喊道:“她放屁!”

“她左边屁股蛋子上有块铜钱大的红色胎记,老子是和他们从小玩到大的!”

“她哥胡大炮,以前跟我们在一个槽子里吃过饭,偷本地的柴油出去卖,就是我们牵的线!”

“上次她给孟少华下绊子没成功,就是她哥找的我们,说只要收拾了孟少华,就给我们这个数!”

李老三艰难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次她哥被关了,她亲自来找的我们,答应事成之后给双倍!”

“她还说…还说只要孟少华死了,她就能在连队站稳脚跟,以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这些细节一出来,胡春梅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她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有啊,冤枉啊,连长,他们是串通好的要害我啊!”

“我就是个普通知青,我哪有那本事联系敌特啊!”

“孟少华他不是人,他害了我哥,现在又来害我!他不是人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倒是挺可怜。

但此刻,没人同情她。

孟少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普通知青?”

“普通知青会知道李老三长什么样?刚才你看他们的眼神,可不像不认识。”

“普通知青会在我一夜未归时,那么肯定我回不来了?”

“胡春梅,戏演过头,就假了。”

胡春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惊恐地看着孟少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全是破绽!

徐开山已经彻底明白了。

他指着胡春梅,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胡春梅!”

“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勾结敌特,谋害同志!”

“我看你才是连队最大的毒瘤!”

胡春梅吓得魂飞魄散,爬过来想抱徐开山的腿。

“连长,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糊涂啊。是李老三他们逼我的,我不答应他们就要杀我啊!”

“你看在我是女同志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啊!”

“滚开!”徐开山厌恶地一脚踢开她。

“是不是逼你,等审讯完了自然清楚!”

“来人,把胡春梅,还有这三个敌特分子,都给我捆起来,押到连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