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辆车上拉的东西,是密度极高的重物!

一个废弃半年的仓库,哪来的重载卡车?

而且……

陆江河顺着车辙印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了仓库西北角的那个死角。

那里堆满了几台报废的纺织机和一大堆烂木头箱子,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落满了灰尘。

车辙印,消失在了这堆“垃圾”下面。

“大彪!带几个兄弟过来!”

陆江河猛地回头喝道,眼中闪烁着一丝的狂热。

“把这几台破机器给我搬开!还有这些箱子和垃圾全部挪走!小心点,别弄出大动静!”

张大彪虽然不明所以,但见陆江河神色严肃,不敢怠慢,立刻招呼了七八个壮汉冲了上来。

“一、二、三!起!”

在二十个壮汉的合力下,那几台废弃机器和烂箱子被一一挪开。

随着杂物被移开,地面露了出来。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就是一块布满油污和灰尘的水泥地。

但陆江河走上前,用脚跟在地上重重地跺了几下。

“咚……咚……”

声音沉闷。

但当他走到最靠墙角的一块区域时。

“空……空……”

声音变了!

虽然很细微,但在空旷的仓库里,那种空腔回响逃不过陆江河的耳朵。

“果然有鬼。”

陆江河指着那块约莫两米见方、满是油污的水泥板。

“这下面是空的!”

他蹲下身,拿出一把军用匕首,沿着水泥板边缘一条极其隐蔽的缝隙插了进去,用力一刮。

那一层看似陈年的“油泥”,竟然被刮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油泥,而是用黄油、蜡和灰尘混合而成的密封层!

在这层伪装下面,赫然是一块厚重的钢板,上面还嵌着一个被磨得锃亮的拉环!

“哥……这……这下面不会是巴天虎杀人抛尸的地方吧?”

赖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陆江河没理他,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彪,撬开它!”

“好嘞!”

张大彪找来一根铁撬棍,插进拉环,双臂发力,青筋暴起。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那块沉重的钢板被硬生生地撬了起来。

“哐当!”

钢板翻倒在一旁。

没有赖三预想中的尸臭味。

而是一股沉闷、干燥,夹杂着浓烈金属腥气和防锈油的味道,瞬间从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喷涌而出。

陆江河拿过张大彪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照了下去。

光柱刺破了地下的黑暗。

下一秒,陆江河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为复杂、却又带着狂喜的表情。

“哥,啥玩意儿啊?”

赖三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的妈呀……”

手电筒的光芒下,并不是什么恐怖的尸体,也不是什么破烂。

而是一片红。

妖艳、厚重、摄人心魄的暗红色!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三十平米的地下防空洞。

而在防空洞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长条形的金属锭。

它们在强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种独特的、迷人的紫红色光泽。

那是……铜!

而且不是普通的废铜,是纯度极高、工业用途极广的电解铜!

也就是俗称的“紫铜”!

每一块铜锭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红砖,表面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财富的光芒。

张大彪也惊呆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铜是什么?

那是国家的战略物资!

是工业的血管!

是只有拿着国家红头批文才能调拨的紧缺货!

特别是在1978年,国家大规模搞建设,电力、机械到处都缺铜,这玩意儿在黑市上的价格,那是天价!

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钱都买不到!

陆江河顺着梯子走了下去,脚步虽然沉稳,但心跳却在加速。

他走到那堆“铜山”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触感细腻,沉重,每一块都有几十斤重。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一堆,少说得有五吨!”

陆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

五吨电解铜!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一吨铜至少能卖四万!

这五吨铜,价值保底二十万块钱!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笔能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我明白了。”

陆江河站直了身子,眼中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难怪巴天虎要造谣这里闹鬼,难怪他要派人来拼命清场。”

“这哪里是什么凶宅,这分明是巴天虎那个物流头子的私家金库!”

“这些铜,没有编号,没有钢印,就这么像老鼠藏食一样被藏在这个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

“显然,这是见不得光的赃物!”

“他把这儿当成了他的私人聚宝盆,囤积居奇!”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遇到了咱们这帮不信邪的,直接把窝给端了!”

赖三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看着那堆铜,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哥,这……这咋整?咱们发了啊!这要是卖了……”

“卖?怎么卖?”

陆江河猛地转头,眼神严厉地盯着赖三。

“这东西没发票,没来源,就是赃物!”

“你前脚卖,后脚就得被公安抓!”

赖三吓了一跳:“那……那报警?让公家来处理?”

“报警?”

陆江河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报了警,这批铜就是赃物,得被公家拉走充公。”

“咱们能得到什么?一面锦旗?几百块钱奖金?”

“而且,巴天虎这种地头蛇,在淮阳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保护伞。”

“到时候随便推个替死鬼出来顶罪,他屁事没有,反而会像疯狗一样咬死我们。”

“那……那哥你的意思是?”张大彪试探着问道。

陆江河吐出一口烟圈,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铜锭,就像是抚摸着情人的皮肤。

“既然进了我的院子,那就是我的肉。”

“这叫黑吃黑!”

“咱们红星厂刚到淮阳,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这五吨铜,就当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

“大彪!”陆江河突然喝道。

“到!”

“把盖板给我封死!上面重新压上那堆烂机器!”

“记住了,所有人必须保密!就当今晚咱们什么都没看见!”

说到这里,陆江河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走到仓库的后墙边,推开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淮阳市是工业重镇!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片区到处都是厂区,四周都是冒着黑烟的大烟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胶皮的味儿。

这仓库周围,根本不缺那些做电缆或者大型变压器的国营大厂。”

“电缆厂……”

“那是吃铜的大户啊。”

陆江河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赖三,明天你好好出去打听下,咋们这个仓库周围都有一些什么厂子?!”

“是!”赖三立马答应道。

陆江河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下室入口,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的车灯还要刺眼。

如果能找到安全的销路,这五吨铜,他陆江河就能全部吃下!

那他就相当于白捡了二十万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