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虽然说得诚挚,陆盼还是觉得自己当不起,毕竟她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忙笑着谦虚,“是你们太忙了,才一时间没想到的。”
“我正好想到了,当然得告诉领导了。好在现在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小马摆手,“不是我们太忙,是我们确实不够细心,职业敏感度欠缺。”
“嫂子以后空了,可要多去我们卫生队,经常指点我们一下才是。”
陆盼忙也摆手,“可不敢说指点,大家互相学习罢了。”
两人说着话回了营地,随后一个回了卫生队,一个回了家。
次日。
陆盼给宋云洲针灸完,便开始给他做起了康复按摩,“也是跟针灸一样,得持之以恒。”
“再就是同样不能操之过急,想一口吃成金娃娃,总之咱们都慢慢来。”
“其实有时候能这样放慢节奏,也挺好。”
宋云洲见她的手一下一下自有技巧的捏着自己的腿,虽然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还是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不会再急躁消沉了,盼盼你尽管放心。”
说着自嘲一笑,“虽然现在基本都只能待在家里这巴掌大的地方,但一天下来,竟也挺充实,不觉得时间难熬,心里也不焦灼了。”
“再想想,别说自打参军以来,就是当年在家里时,照样一天没闲过。每天都忙得陀螺似的,也得承认,一直以来都是真累、真苦。”
“现在就当给自己暂时放个假,让自己暂时歇一歇,偷个懒吧。”
陆盼笑起来,“这样想就对了。”
“都是人,还不允许有偶尔松懈的时候了?”
陆盼给宋云洲按了快一个小时,按得头上都有汗了,才终于结束。
宋云洲心里过意不去,收拾好后,便要去给她打水洗手。
王强却忽然跑了来,“营长,您家里来电报了。”
宋云洲眉头一紧,“电报?……拿来我看!”
王强忙双手递上电报。
宋云洲接过一看,眉头倒是一下舒展开来,嘴角却有了一抹讽笑,“知道了,你去忙吧。”
王强便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陆盼这才问宋云洲,“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急事了吗?”
见宋云洲不回答,她又确实有些好奇这个时代的电报长什么样,说来她还没从没亲眼见过这玩意儿呢。
于是余光瞟了一眼。
就见上面写了七个字“仍五十否则来找”,什么鬼?
陆盼正狐疑,就听见宋云洲冷冷说,“意思是仍让我每月寄五十块回去,否则就要来部队找我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
立刻气笑了,“那就来啊,看会不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儿子都成这样了,不肯来人照顾就算了。
拢共只给了半袋小米,连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连封信都没给带也算了。
等到知道儿媳妇都给换了这么大的事,照样没有只言片语,更别说发电报。
现在因为宋云洲不肯再按原来的金额寄钱回去,却立刻发了电报来。
当她不知道,这年头非生死攸关、事关重大不发电报,因为电报贵得很,一个字只怕都得几毛钱呢?
那七个字就是几块钱了,这么大一笔“巨款”,还真是让他们破费了!
关键这个儿子还明明这么好,不但哪哪儿都好,更是英雄……
陆盼想到这里,更气了,“没有他们这么欺负人的,就算是陌生人,都做不出来,更何况亲人。”
“真以为你好欺负,必须任他们予取予求呢?”
“做他们的梦,现在有我了,我绝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他们也休想再当吸血鬼寄生虫。”
“哼,我现在反倒期待他们过来了。我这个人从来最护短的,我的人由不得任何人欺负,只管给我放马过来!”
陆盼气呼呼的说完,见宋云洲反倒笑起来。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你这是……气傻了不成?”
“别气了,不值得。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父母,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
“就当自己天生父母六亲缘浅吧,往后自己多爱自己就是了。”
宋云洲眼里仍满满的笑意,“我没气傻。我是高兴,高兴现在有盼盼你关心我,护着我了。”
她还说她最护短,说他是‘她的人’,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宋云洲忍不住再次看向了陆盼,认真而专注,“盼盼,真的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真的很谢谢你能来!”
陆盼看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
眼神里除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分明还有其他难以言表,但她心里其实又隐约能明白的情绪。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忙移开视线,“咳……怎么又谢上了?再说真要谢,我也该谢你,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容身之所都没有。”
“所以就别客气了,说正事儿吧。”
“那你,怎么打算的?就算都是你的至亲,你也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他们到底是假夫妻,那却是他的至亲,她说狠话有什么用?
说到底,还是只有他能做最终决定,她只能侧面劝一劝。
宋云洲见陆盼不肯再与自己对视了,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才扯唇,“之前就决定了,以后每月按时寄十块。既然都做了决定,当然不会轻易再更改。”
“他们要来部队就只管来,我正好请领导们为我评评理。”
“他们肯定以为我怕所谓的家丑外扬,可惜怕外扬的从来都是制造家丑的人。我又不是制造者,有什么好怕的?”
陆盼霎时觉得自己乳腺都通了,“对对对,就该这样想。”
“他们以为你会更看重面子,所以威胁你。等知道威胁不了你后,自然就老实了。”
“还真以为能当一辈子的吸血鬼,——要当也可以,至少得先付出,甜言蜜语口蜜腹剑总得先有吧?”
“却连两句好听的都不肯说,面子活儿都懒得做,想得未免太美了!”
宋云洲低嘲,“觉得生了我养了我,我的一切就该是他们的。”
“我命悬一线时都舍不得发电报,少寄钱倒立刻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