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幺和黄春花说完,怕陆盼不信。

忙又补充,“真的,她以后都不会再踏进两河村一步了。许卫国要跟她离婚,死活都要离。”

“我们肯定不干呀,离了她就只能回来继续祸害我们,迟早会把全家人都祸害死,彻底完蛋的。”

“我们就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绝不会让她回娘家的。她自己也说许卫国真敢离婚,她就吊死到他们厂的大门口去。”

“许卫国便同意不离婚了,但要让她跟我们断绝关系。以后她不许回来我们也不许去找她,更不许她给我们一分钱,任何情况都不许。”

“总之就是以后我们的死活都跟她再没任何关系……”

卫生院的人已经都太熟悉陆家的破事儿了。

见陆燕还昏迷着,陆老幺和黄春花就要走人,既怕收不到医药费到头来得他们自己贴。

更怕陆燕没人照顾回头死在卫生院,以陆老幺和黄春花的无赖不要脸,还不知道要怎么撒泼讹人。

而且孩子不是陆燕一个人的,还得防着她夫家来闹……想来想去,只有打电话把当事人叫来,让他们自家狗咬狗去。

正好黄春花进卫生院多次,卫生院的人也都知道她女婿姓许,是县机械厂的技术员。

于是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县机械厂的传达室,告诉许卫国出了人命,让他赶紧来一趟,不然他们就只能报公安,让公安处理了。

许卫国接到电话后,要依他的心,出人命算什么,他巴不得陆家所有人都死绝了才好。

但他怕卫生院真报公安,到时候公安还是要找到他,他照样不得不去管那一摊子破事儿不说,还得把脸丢光。

那还不如直接去管的好,至少可以尽量控制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许卫国于是立刻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就从县里赶到了卫生院。

这才知道所谓的出了人命是陆燕肚子里的孩子又没了,事态远比他想的轻多了。

陆老幺和黄春花见许卫国来了,有人接烫手山芋了,立刻又要走人。

许卫国当然不干,让他们必须留下等陆燕醒来,把事情说清楚。

还说他要离婚,“上次我就要离,但想着陆燕小小年纪就跟了我,她虽然各种不对,我也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所以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等她又有了孩子,我心里就更决定以后一定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了。”

“但你们却总是没事找事,三天两头的上门闹,又不是没有劳动能力,生活不下去了。”

“现在更好了,孩子都给我弄没了……别给我找理由,要不是你们去我厂门口闹,我不得不让她跟你们回去,她怎么可能流产?”

“所以现在我不奉陪了,你们把自己的女儿领回去,以后关起门来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

这下陆老幺和黄春花不干了。

扫把星都疯成那样了,他们怎么敢再让她回去,把一家人都祸害得在村里再待不下去,哪天没准儿还会让她祸害得连命都没了么?

夫妻俩都嚷嚷,“她自己作死,自己把孩子弄掉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都是她自找的。当初也是她自己答应以后要给我们钱,给我们养老的,结果人也见不到钱也没有,我们当然要找上门了。”

“你要怪就怪她,说破了大天都怪不得我们头上。”

“也休想离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既然嫁给了你,就这辈子都是你们家的人,死也只能死在你们家!”

两边吵了个不可开交。

也把病**的陆燕给终于吵醒了。

却顾不得身体的疼痛,顾不得心痛才离了她而去的孩子。

先就气了个半死,“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吗,巴不得我死在你们眼前是吧?”

“姓许的你也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这还没大难呢,已经恨不得雪上加霜逼死我。”

“当我不知道你早就想离了,早想我去死不是一天两天了。做你的梦,我既不会死,也不会离婚,这辈子你都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否则,我就去你们厂门口吊死,大家都一起下地狱……”

许卫国同样气了个七窍生烟,“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敢威胁我,我都够仁至义尽了,还想我怎么样?”

“你这么阴险恶毒,我都还是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还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孩子又给我弄没了,我在厂里也脸都丢光了,再看不到提拔的希望……你要去我们厂门口上吊就尽管去,看我会不会怕!”

可惜话虽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不怕?

等哪天真把工作都弄没了,一家人可就只能喝西北风,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陆燕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越发有恃无恐了,“反正你休想离婚,以后最好连有都不能再有这样的念头。”

“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肠子都悔青……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更做得出来了!”

气得许卫国只得咬牙松口,“行,可以不离婚。但你以后不许再回你这个所谓的娘家,不许再见他们,不许给他们一分钱。”

“他们也不许再上门去闹,以后各自的死活都跟对方再没任何关系。”

“如果做不到,我先让你们后悔,——别忘了兔子急了也咬人!”

陆老幺和黄春花还不知道事后陆盼和唐志杰会怎么报复。

把人家大干部打得头破血流,真以为什么代价都不用付了?

如果扫把星是个孝顺听话说到做到的,他们跟着被报复也就算了,至少心里好受些。

问题不是,她压根儿不管他们的死活,压根儿不肯给一分钱。

将来东儿出来了,也肯定是指望不上她一丝一毫的,而那还本来就是她该给她弟弟的补偿!

那他们干嘛还要蠢到被她继续拖累祸害,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断绝关系,以后各自不管死活。

反正他们年纪还不大,还能养活自己。

只要勤快点,没准儿还能剩下一些,不至于让儿子将来出来时要什么没什么,更不至于连家都没有了。

夫妻俩各自思考一番,再对视一眼后,答应了许卫国的要求,“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跟对方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不会再找她,她也不许再踏进两河村一步,休想再祸害我们!”

之后因为天已经黑了,陆燕也再次昏迷了,许卫国怕还会出人命,死活不让他们连夜走人。

夫妻俩只得在卫生院凑合了一晚,直到天亮后,陆燕也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才终于得以回家。

却不想刚好又碰上了陆盼一行,当然明知不可能,也要试一试讨好卖乖后,能不能让陆东早点回来了……

陆盼对陆老幺和黄春花的无情无义丝毫不意外。

虽然陆燕的确可恨阴毒至极,但当父母的就这样理直气壮的彻底抛弃了她,也真是有够做得出的。

难怪陆燕骂他们虎毒不食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不过都是陆燕自找的,其实也怨不得陆老幺和黄春花,谁让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身上都流着一样无情无耻的血!

陆盼想着,看都懒得再看夫妻俩,直接招呼宋云洲等人,“我们走吧。”

宋云洲唐志杰当然也是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反正还是那句话贱-人自有天收,他们的苦日子注定还在后头。

一行人径自越过陆老幺和黄春花,便很快走远了。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都还能听见宋母骂人的声音,“呸,哪来的脸让我家老大媳妇早点放你们家那个流氓回来的,放他回来继续恶心人么?”

“还你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赶紧滚回去躲着,以后都别出来见人啊。”

“真是一家子从老到小都恶心透了……以后我见一次骂一次……”

陆盼和宋云洲对视一眼,心里仅剩的气也都消了。

烂人以后注定都只能活在烂泥坑里了,而他们则注定会有光明的未来,以后的路也只会越走越宽阔顺畅。

干嘛还让烂人影响自己的心情?他们的亲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呢!

旁边唐志杰和严教授夫妇见小两口出村后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脚步也越来越轻快,则是各自松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等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很多当时以为很重要很气愤的事,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甚至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还年轻,未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一行人赶在午饭前,回到了王家。

王晚意忙关切,“说了昨天大概率会回来的,结果却没能回来,我就知道肯定是让什么事给耽搁了。”

“不过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平安他爸,你先带俩孩子给大家做饭吧,多做两个菜。”

“都得补一补才是,尤其……怎么好好的去一趟,头竟然弄破了,可见就算没有大事也有小事,真是次次都不消停!”

陆盼忙笑道:“只是一个意外,也已经去卫生院包扎过,还打过破伤风了,小姨就放心吧。”

“对了,外婆呢,怎么不见她?”

王晚意道:“昨天你们走后,就有人来串门,问严教授和夫人是咱们家的什么亲朋。”

“你外婆就没忍住,说是悦悦你的老师,可是春城大医院的大教授,还没忍住说了你已经让首都医科大学录取的事。”

“这下好了,都来串门都来夸。上午几个跟你外婆一辈的长辈还特地来请了她去大队的会议室,教大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我看你外婆高兴得很,就没拉她……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说完顿了一下,干笑继续,“那个,悦悦,你不会觉得你外婆太张扬吧?到底通知书还没到。”

“要不,我现在去接她回来……”

陆盼等王晚意说完了,才笑着摆手,“外婆哪里张扬了,本来老师就是大医院的大教授,我也本来就录取了啊。”

“加上表弟的通知书,外婆现在就两个孙孙考上大学了,还不能让她扬眉吐气一下呢,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小姨您就别去接外婆了,我去接吧,让她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