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宋母见兄弟三人都满脸是笑。
就跟小时候他们在外面玩儿好了、或者去掏了鸟蛋抓了泥鳅回家来时一样,都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时候小的都是两眼放光的崇拜依赖哥哥,大的也是毫无保留的疼爱保护弟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眼前这样温馨和谐的画面,又多久没看到过了?
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宋父宋母本来心里仍不高兴,都还有话要说的。
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陆盼余光见老两口到底还是选择了闭嘴,这才无声冷笑起来。
三兄弟明明自己说得好好的,两个小的虽然仍不能说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差宋云洲这个大哥还差得远。
但至少,他们已经醒悟成长,已经知道何为责任担当,对以后也算是有规划了。
可见以前都是当父母的太惯着他们,什么都要自己做主,久而久之,才会把他们养成了吸血鬼的。
她之前说他们‘兄弟不合,都是父母失德’,也真是一点没说错他们。
只希望这次过后,他们能亡羊补牢,真正醒悟吧!
很快袁根容和曹小英已经新做好了两个菜。
一家人便围着饭桌坐下,吃起饭来。
等吃完饭,村里的人听说宋云洲和陆盼回来,都陆陆续续串门来了。
“云洲看着比上次更威武了呢,这又过一年了,怕是快升团长,然后就是升将军了吧?”
“我们家小子去年也说要去参军,可惜太瘦了,第二关给筛下来了。”
“盼盼你亲爹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是不是又升更大的官了?”
“说来你和云洲结婚都两三年了吧,怎么还不说要个孩子?你俩长得都好,孩子也肯定好看……”
你一言我一语的,弄得宋家那叫一个热闹。
陆盼又让袁根容和曹小英把他们带回来的糖果炒货分装在大盘子里,端了出来给大家分享。
大家的兴致就更高涨了,“要不说云洲和盼盼大方呢,每次回来都不会忘了咱们大家伙儿。”
“是啊,这份心胸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不然怎么就云洲能当大官?”
“云洲都这么大官了,还是得早点儿有个孩子,最好多生几个才是……”
陆盼虽然知道村民们没有恶意,听他们说来说去,都不忘催她的生,还是有些不耐烦了。
宋云洲没催她,她的至亲们没催,宋父宋母也没催,一个个外人倒是来劲了。
幸好有乖觉的人慢慢看出了点儿门道。
岔开了话题,“嗐,人云洲兄弟和盼盼都是干大事的,轮得到我们一个个咸吃罗卜淡操心呢?”
“对了,听说黄春花前天又让陆老幺打得住院去了?这两口子也真是,天天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才引得众人都转移了注意力,八卦上了,“对,又打得抬进卫生院去了。”
“说是陆老幺嫌黄春花做的饭太烫,想烫死他,两个人就吵起来,然后还打了起来。”
“虽然黄春花以前厉害,但现在不是不能跟以前比了吗。她一个女的,也不可能真打得过男的。”
“亏得听说是真要包产地到户了,不然像他们这样三天两头的都下不了地,还得分他们最基本的工分,我头一个就要不干了!”
“我也不干,一天天的凭什么?就该给他们饿死拉倒,反正也是自找的,活该!”
众人一边八卦,一边怕陆盼才回来,不知道具体什么个情况。
而有关陆家人的八卦,陆盼就算不一定会刻意去打听,听到了应该也不会反感。
于是又七嘴八舌给她说起来,“盼盼,你应该还不知道那家子不要脸的打去年你们走了后,每天都是怎么狗咬狗的吧?”
“虽然只有几个人,但那叫一个热闹。”
“是啊,热闹得很,我们这就给你说啊。陆东被判十年那天,俩老东西也去了的,结果当场瘫了,是让抬回来的……”
被抬回来后,陆老幺想到当时在县法院远远看到的陆东的惨状——人瘦得都脱了相,腿也一瘸一拐的,都快认不出了。
又心痛又绝望之下,再忍不住臭骂起黄春花来,“都怪你这个臭婆娘和那个扫把星,看看都把东儿给害成了什么样。”
“一看就知道等不了十年,他就要死在里面,根本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既然你们让我断子绝孙,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算了……”
一边骂,一边还忍不住打起黄春花来。
黄春花同样心痛悲愤,哪受得了这个气。
也骂起陆老幺,还起手来,“是我害的吗,我不也是没办法了?”
“结果你还要往我伤口上撒盐,行,那就大家都别活……”
可惜她怎么可能是陆老幺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还是周围邻居怕真闹出人命,去告诉了俊德叔,俊德叔又不能不管。
只得安排两个青壮,给黄春花送到了镇卫生院去,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打那之后,两口子互殴便成了常态。
毕竟心里都不痛快,都各有埋怨又看不到希望,可不得都跟火炮一样,一点就炸了?
这次也是一样,两口子听说又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弄得都成卫生院的常客,怕是所有医生护士都认识了。”
“何止认识,哪个不看他们的笑话呢?”
“命也真是大,都这么多次了,竟然还没打死一个,进去一个。”
“陆老幺哪敢真弄出人命来,要不也不会每次打进医院后,他都去照顾了……看来还是有钱,才敢这样折腾。”
立刻有人反驳,“应该不是有钱,是想着反正也断子绝孙了,还留钱干什么,以烂为烂折腾完算了。再说不还可以去找陆燕要吗?可都是她害的。”
“真是够坏的,那样陷害自己的亲弟弟,根本不管父母和一家人的死活,就没见过这么坏的!”
“可不是,难怪没脸再回来,口水都得淹死她!那姓许的竟然还没跟她离婚,也不怕哪天自己也被害得坐牢去?”
“可能不是不想离,是让抓了什么把柄,离不了吧?不然就是两人坏到了一起去,根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