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盼点头,“打算都种一些,往后就方便了。总不能老白吃白拿英姐和玲姐你们的不是?”

“对了玲姐,你每个月……都不舒服吗?”

“要不,我给你把个脉,万一能帮到你呢?”

邓玲迟疑了一下,把手递给她,“好啊。”

“听说盼盼你连针灸都会,说不定我真能沾你的光,以后都不用遭罪了。”

陆盼便认真给邓玲把起脉来,两只手都把过了。

才皱眉,“玲姐,你气血两虚得有点厉害啊。”

“平时应该也很怕冷,稍微一变天,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吧?”

邓玲忙道:“对,我就是怕冷。那要怎么办呢?”

“其实之前也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小时候亏了身子,当初第一胎落了后,又没坐好月子闹的。”

“但要怎么根治也没说,就开了药让我先吃着。我吃了一段时间,觉得没什么用,就没再吃了。”

“盼盼你难道有什么秘方?”

陆盼沉吟,“没有秘方。你这情况只能慢慢调,也要注意放松心情,不要忧思焦虑过度。”

“那你小时候怎么会亏了身子的?”

邓玲苦笑,“我亲妈走得早,后妈进门后,表面上看起来对我不错,其实都是假的。”

“大冬天都让我下水去干活儿,家里衣服也都是我洗。”

“我爸那时候是货车司机,经常不在家,也顾不过来我。每次回来见我没饿着冻着,也有天天去上学,就以为我很好。”

“结果等我结了婚,第一胎没保住才知道,女孩子来事儿时尤其不能受凉的。可惜已经迟了……”

陆盼明白了。

在后妈手下讨生活的女孩儿,可不得吃了暗亏都不知道?

尤其如今条件本来就艰苦,营养也不好,补都补不回来。

就原主的身体底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知道等下次姨妈来时,会是怎样的痛苦。

陆盼也只能趁现在,抓紧给自己补一补了。

她想了想,“这样吧玲姐,我回头开一张方子,你拿了去想办法把上面的药都凑齐了,先慢慢吃着。”

“等你身体调养好了,气血都足了,自然也就不会难受了。”

邓玲忙道:“可太谢谢盼盼你了。除了不会难受,那……孩子呢,我能不能怀上孩子?”

“又大概要调养多久,一个……两个月够吗?”

陆盼见她只想着孩子,抿了抿唇,“这个不好说,得看你吃一段时间药之后的身体状况。”

“而且也不只是看你一个人的身体,还得看……杨连长的身体。”

“要不,玲姐你找个时间,和杨连长一起去医院好生检查一下?”

“趁现在都还年轻,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完全来得及。”

袁淑英忙也附和,“是啊阿玲,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

“你别老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盼盼说书上都写了只要能怀上,就能说明女人身体没问题。”

“反而男人问题大些,才可能怀不上,或者怀上了也保不住吗?”

“只要能解决问题,两口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邓玲却直摇头,“怎么可能是建哥的问题,分明就是我的问题。刚才盼盼不还说,是我亏得太厉害吗?”

“建哥这些年从没嫌弃过我,我已经很感动了。哪能再把问题往他身上推?那不用等我婆婆来骂我,我自己都要骂自己了。”

“我还是先吃一段时间的药看吧。”

她都这么说了,陆盼和袁淑英还能说什么?

只得对视一眼,转移了话题,“对了英姐,我家菜地旁边这几块地,都是谁家的呢?”

“别回头人家认得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就太失礼了。”

袁淑英一笑,“失什么礼,不认得说上几句话,不就认得了?”

“反正都一个团的战友。”

“这块是二营冯副营长家的,他媳妇儿姓廖。这块是……这块是……”

最后才吸气,“至于这块,好像是李副团长家的,可真是……”

“不过胡嫂子很少过来,播种挑水这些都是让勤务兵来的,她只偶尔来摘个菜。”

“只要过来之前先远远望一下,应该也遇不上。”

陆盼怎么会不知道袁淑英‘可真是’后面没说出口的四个字是什么。

可不正是冤家路窄吗?

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嗯,尽量不遇上也就是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袁淑英见邓玲实在难受,便先送了她回去。

剩下陆盼一个人也不急,蹲下拔了会儿草,再沿着田间小路闲逛了一圈,直到到太阳落山,才慢慢回了家里去。

就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一道棒骨冬瓜汤,一道炒青菜。

米饭也盛好,摆在了两人的位子上。

宋云洲则坐在桌前,一见她回来,就招呼,“盼盼,你回来了。”

“我已经做好饭了,快过来趁热吃吧。”

陆盼心里那叫一个惊喜,这比她预期的可好太多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先去厨房洗了手,再几步坐到桌前,“不好意思,我在地里一直低着头拔草,没注意都这么晚了。”

“后面我会注意,早些回来做饭的。”

宋云洲忙道:“不用你回来做,不是说了,家里的事都交给我吗?”

“我也能行,虽然刚开始是有点笨拙,但习惯就好了。”

“你快尝尝菜咸不咸,汤好不好喝吧?”

说完,夹了一筷子青菜到陆盼碗里,眼里也满是紧张与期待。

陆盼就当没看见他手上的新伤。

一如她刚才明明看见了厨房垃圾桶里的碗盘碎片,依然当没看见一般。

夹起青菜就送进了嘴里,“嗯……不错,除了稍微有点咸,炒得稍微有点老,整体都还不错。”

又喝了两口汤,“汤也不错,如果加点葱花就更好了。”

“果然兵哥哥都是万能的,就没什么能难倒你们,会做饭的男人更是帅呆了!”

宋云洲见她肯定了自己,虽然心知她多少还是有安慰自己的成分。

依然眼角眉梢都放松了下来,“不敢说万能,但基本技能都是会的。”

“尤其整理内务和做饭,前者攸关连队荣誉,后者在野外拉练、出任务时总不能饿着吧?”

“就是只能保证做熟,细节和味道就不敢保证了。但我会努力,争取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