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风驰电掣的很快开上了大路。
宋云洲不好说话,——毕竟两位上校都在,他现在和陆盼说得越多,可能就错得越多,最明智的便是一路上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便只是握了陆盼的手,无声的给她力量,让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万事有他在。
他们本来就行得正坐得端,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盼立刻跟他十指紧握了,同样默默给他力量和支撑。
反正他们都没做过任何亏心事,根本不怕半夜鬼敲门!
只是想归这样想,陆盼还是在难熬的压抑气氛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能惊动军区这一级别?
难道,是她穿越的事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露馅儿了?
想来想去,她也就只有这一个最大的秘密了……
问题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谁能想到这上头,又怎么会惊动了军区的?
但刨除所有可能性,最不可能那个可能性就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说什么也不能连累了宋云洲。
他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这些年的忠诚和舍生忘死也是实打实的,不该被莫须有的连累……
如韩海东所说,这趟去军区‘事情是真不小’。
因为除了必要的上厕所,车子全程没停过,连全车的人吃干粮,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车则是司机和两个上校全程轮流开的。
陆盼心里便更没底了,看来真的很紧急……她要怎么才能保住宋云洲,让她毫发无伤呢?
宋云洲看起来倒是一直都很沉着冷静,虽然他心里也很没底。
但他知道越是这时候,他越要稳住了,才能让陆盼心里好受些。
他也跟陆盼想的一样,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一定说什么都要保全陆盼,让她毫发无伤!
次日八点多。
昼夜兼程的一行人顺利抵达了春城军区的大院。
立刻有几个战士迎了上来,敬礼后便分作两拨,一拨要带陆盼走,一拨则要带宋云洲走。
显然是打算让夫妻俩分头“配合调查”了。
也只有这样压根儿不给他们沟通的机会,才能审出真正有用的、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宋云洲也是审过人的,深谙这个道理。
便只是低声对陆盼道:“媳妇儿别怕,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问心无愧就好。”
“我会尽量先答完了过来等你,总之记得你还有我,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就够了!”
陆盼百感交集,深深看了他一眼。
才眼眶发热的同样低声,“你也问什么就答什么,千万别想着要保护我,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我们都行得正坐得端,到了哪里都无所畏惧!”
顿了一下,还想再说,“宋云洲,我……”
可惜战士们已经在催了,“二位还请快点吧,领导们都等着的。早些调查清楚了,二位还怕后面没时间说话?”
陆盼只得把后面的话咽下,又和宋云洲深深对视了一眼,然后分头被带走了。
大约十分钟后。
陆盼被带到了一间空房子外,“陆同志请进去吧。”
却没有人在里面等着她。
她不由皱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难怪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
陆盼正忐忑不安,更担心宋云洲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就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了。
她忙回头看去,就见进来的是一个清瘦矍铄、文质彬彬,第一印象就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和信任来的老者。
而且对方好像还有些眼熟……但她又确信自己没见过他……
对方已先开了口,“你是……陆盼?你长这么大了,我记得我离开时,你还是个小姑娘。”
“没想到一下长开了,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陆盼更懵了,对方竟然认识她?可她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不对,他说他离开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所以,对方认识的,其实是原主了?
火石电光间,陆盼忽然明白过来老者到底是谁了!
这不就是原主记忆里,那位住在牛棚里的大城市来的‘伯伯’吗?
可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军区的领导还特地大老远的把她弄了来,让两个本该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打上了照面……
陆盼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她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跟着开了口,“您是那位……伯伯?您竟然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以为……”
“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看您过得应该还不错,就更好了!”
老者笑起来,“当初我忽然就不见了,你一定担心了,也害怕了吧?”
“可惜走得太急,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我当时是急着去给一位大人物治病,还以为治好就会又被送回两河村。”
“没想到之后竟然留下了,又一直都忙得很……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故人重逢!”
陆盼抿了抿唇,“我也没想到,现在人都还是懵的。”
“但我心里这几年,一直都很感谢您。要不是您当初背着人时,教过我一些医术,提点过我一些,我应该到不了今天。”
“还有我们村里的赤脚医生大叔,他也教了我很多,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只盼原主当初种过的善因,今天能帮到她,让她逢凶化吉吧!
说得老者几不可见的怔了一下,才摆手,“我才教你多少,时间有限,又那么多双眼睛明里暗里看着的。”
“都是靠的你赤脚医生大叔,靠的你自己聪明、悟性高。”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姓什么吧,我姓严,现在在春城第一医院工作,他们都叫我严教授。”
“你可以叫我严教授,也可以叫我师父。”
陆盼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一半回去,只要严教授肯承认她,肯承认曾经教过她,她至少已能少三分危险了吧?
原主曾经种下的善因,终究还是结出了善果……
她忙摇头,“我何德何能,配教您一声‘师父’?可别拉低了您的档次。”
“我还是叫您严教授吧。”
“就是不知道,领导们把我们都叫来,到底为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