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见陆老幺也骂自己,更崩溃了,“光我想换嫁,你们不同意可能吗?”

“当初你们不也怕宋云洲真残废一辈子,不愿意让我去部队?不也觉得许卫国工资高前途好,我嫁给他是去享福的?”

“现在出了问题,就全部怪到我头上了。我又没有前后眼,看不到没发生的事,凭什么都怪我!”

陆老幺怒道:“当然怪你!要不是你猪油蒙了心,现在大官老丈人就是你弟弟的,宋云洲就算是副团长又还算得了什么?”

“全村的人都该捧着你弟弟,捧着咱家,就该咱家风光了。”

“我告诉你,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你弟弟的一切以后你都包了,我和你妈的养老你也包了。”

“那你就必须尽快给你弟弟说个好的媳妇儿,以后也必须每月给我们养老钱。不然你就别回来了,我们就当这辈子没生过你!”

陆燕气得眼泪都来了,“死丫头根本瞧不上你儿子,跟你儿子根本不可能的事,凭什么推到我头上?”

“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德行,就算真如了你们的愿,人家的亲爹也会逼你儿子离婚的,当人家傻呢!”

“却非要说是我的错,什么都怪我……我早知道你们偏心,眼里心里都只有儿子了,现在一看,还真是。”

“既然什么都只想着你们儿子,那养老也让你们儿子来啊,凭什么让我给钱!”

陆老幺更怒了,“凭什么让你给钱?当然凭我们生了你养了你。”

“你可跟死丫头不一样,确实是我们生的,也确实从小让你好过到大。”

“关键你还没死丫头的福气,有一个当大官的亲爹忽然找来。所以你才是必须给我们养老,必须给钱。”

“不给老子就打死你,反正老子早就想打你了,现在就打……”

一边说,一边扬起手,不由分说就朝陆燕扇了去。

立刻“啪”的一声脆响,扇得陆燕都站不稳了,人也懵了。

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反应了过来,“爸,你、你竟然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我不活了,我去死了算了。”

“反正现在都嫌我,都怪我,我死了就如你们的意了……”

说完就气冲冲的往外冲去。

急得黄春花忙一把拉住了,“你死什么死,不许给我想不开,也不许乱来!”

又骂陆老幺,“你疯了不成,竟然对燕儿动手,你可就这一个亲女儿,打坏了你后悔都迟了。”

“何况哪能都怪她,她又不是算命的,哪能算到几个月一年后的事?”

“知道你气昏了头,酸昏了头,但已经这样了,除了接受,还能怎么着?”

“有本事你就去跟死丫头再干一场,让她亲爹必须给钱,必须让咱们家沾光啊。既然不敢去,那就别再在家里发疯了,全家人都不许再发!”

陆老幺和陆东何尝不知道现在他们除了接受,什么都做不了?

反倒闹得越凶,只会越让村里的人看笑话。

也就是现在都看电影去了,不然左右的邻居听到动静,肯定已经上门来看戏,来幸灾乐祸了。

到底悻悻的都没有再说。

陆燕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为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我到底比她差哪里了……”

“明明、明明……我不服,不服……”

十点多,电影放完散了场。

村民们虽然仍意犹未尽,想着明天还要干活儿,今天已经耽搁一天了,明天可不能再耽搁。

这才陆陆续续回了家去。

陆盼和宋云洲也终于可以回宋家他们的房间,洗澡休息了。

宋云洲等陆盼先躺好,自己吹了灯,跟着也躺下,再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才低声道:“盼盼,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我之前就知道他们的嘴脸恶心了,还是没想到,能恶心到这个地步。”

“你却忍了整整二十年,在那样的环境下整整熬了二十年。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当年还没参军时,没想过要帮助你。”

“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到你身边,没早点救你出火海!”

陆盼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浓烈的心疼和愧疚。

在他胸口蹭了蹭,低笑道:“你这果然爱是常觉亏欠,怎么心疼都不够么?”

“你比我大了六七岁,都差点儿隔一代了。你上学时我还是个婴儿,你参军时我还不到十岁。”

“不认识、没说过话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最多也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大概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怎么能怪你,见过真犯了错拼命把罪名往外推的。像你这样非要把没犯过的错往自己身上揽的,还是第一个。”

宋云洲的声音里却仍满是自责疼惜,“那也是我的错,再怎么着我也该尽可能帮助你一些的。”

“明明当时离得那么近,我也不是一点没听说过他们对你不好……我下午还嘲讽唐先生最该怪的是罪魁祸首呢。”

“可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我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盼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了,嗔道:“真是,不怪那一家子不要脸的,不骂他们,反倒一直怪自己。”

“既然非说是你的错,那就罚你这辈子都要始终如一的爱我,赚的钱全部给我花,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行了吧?”

宋云洲吸了一口气,“你不罚也是这样啊,而且不但这辈子爱你,下辈子一样爱你。”

陆盼就笑起来,“这话我爱听,所以今天喝的不是酒,而是蜂蜜?”

“对了,你说你嘲讽了他?算了,虽然还是不能原谅,但也确实真的恨不起来。”

“我看得出他当时是真的心痛愧疚得快疯了,整个人都在抖。”

“他能那样强势的为我撑腰,也能杜绝掉以后不少麻烦。所有我让他明天就走,直接走,不要再回去让外婆和小姨堵心,他答应了。”

宋云洲“嗯”一声,“也只能这样想了,毕竟时光不能倒流,已经发生的事也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了。”

“但只是杜绝掉麻烦,让那一家不要脸的以后不敢再找事闹腾还是不解气。”

“可又不能真收拾惩罚他们,总得想个办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