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花的脸已是白一阵青一阵。
气急败坏的朝陆盼喊,“那不还是捞了你起来吗?照你的说法,我们家不但这些年养了你,还给你第二次命。”
“你更该报答才是!”
又骂一旁的陆老幺和陆东,“你们两个就干看着不成,还不给我帮忙。”
“没见我都要让人欺负死了?”
陆老幺和陆东便也开了口,“对,你这死丫头说什么都该报答。”
“当初还是我跳下去捞的你起来,你就是这样报答的?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捞!”
陆盼轻蔑的看了二人一眼。
才冷冷道:“捞我是因为怕我死了,就没人替陆燕去部队,你们也必须退至少一家的彩礼了。”
“你们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舍得把已经吞到肚子里的吐出来?”
“所以别在这里跟给了我多大恩情似的,你们都是为的自己!”
陆东咬牙,“那也是救了你,就更当初养你一样,不管怎么说,都是养了你。”
“你就该报答,该每月给爸妈赡养费,该帮衬这个家。”
“我现在还没说上媳妇儿,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想办法给我解决了,我就、就……”
陆盼嗤笑,“就怎么样?就去死吗?”
“那可太好了,世界终于能少一个垃圾,空气都能好多了!”
顿了一下,“当初我跟他们家算账时就说了,我同意去部队,但要把一百块的彩礼给我。”
“给了之后,大家从今往后便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用管他们的死活,他们也不用管我的死活。”
“所以我才没写信给他们,回来了也没上门。毕竟都已经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实在没这个必要。”
“还希望大家不要再被蒙蔽,做了某些人的木仓。”
黄春花气得脸都扭曲了,“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你想得美!”
“我只知道我们家养了你二十年,只知道你的命是我们家给的,你有现在的好日子也是因为我们家。”
“你就必须报答,必须给钱,每个月给!不然我就去告你,连你男人一起告,看你们还怎么风光得意!”
陆盼却毫不激动,仍一脸的冷漠,“我这几年为你们家赚的钱,为你们家干的活儿,早已经抵消你们养我的钱,还有剩了。”
“所以你休想道德绑架我,也休想拿捏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要告也尽管去告,看我会不会怕你们!”
俊德叔在一旁彻底不耐烦了,“黄春花,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非要弄得大家都开心不起来,非要弄得大家都烦你们是吧?”
“喝多了就给我回去睡觉去,你们一家都走,赶紧的……”
“还真以为你们闹上一场,就能败坏盼盼和云洲的名声了?只会让你们一家的名声更难听,让你家陆东更说不到媳妇儿!”
黄春花快气炸了,“你儿子才说不到媳妇儿,你儿子才说不到!”
“当我不知道你是在袒护死丫头,以为她男人升官了,你就也能跟着沾光了?”
“做你的梦吧,死丫头是个黑心扉,连养她二十年的爸妈都说不认就不认,以为你算得了老几?”
“你们这些人也别以为能沾光,她只会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连你们是谁都记不得!”
众人见她还不消停,还要乱咬。
马上嘲讽,“我们这不已经沾光了,这一桌子的好菜可都是沾盼盼和云洲的光。”
“就是,出去知道咱们村有个军官功臣,都高看我们一样,可也是沾光。”
“就算真不沾光我们也高兴,跟某些真正黑心烂肝还不要脸的可不一样,毕竟我们要脸……”
黄春花大怒,“到底关你们这些木仓打死的什么事,我们自己家的事,要你们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
“死丫头,我告诉你,以后每个月一号准时寄三十块钱回来当我和你爸的养老钱,迟一天、少一分我都跟你没完。”
“我告到省里去,告到京市去,我都要告你和你男人。”
“你不让我们活,那大家都别活!不然你就立刻死在这儿,把命还给我们!”
陆盼气极反笑,“每月三十块?冥币吗?”
“可惜冥币我都不会答应,真钱就更不可能了,一分一厘都不可能!”
“你要告也尽管去告,我刚才就说了,告到哪里去都是你的自由。”
“但让我还命你没资格,我是我亲生母亲生的,让你们养育的这二十年,我也已经还清。”
“你要我还命,那就自己来动手吧。就是动手后你会不会吃木仓子儿,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黄春花直喘,“你个木仓打死炮打死的臭丫头、白眼儿狼,还敢咒我用冥币。”
“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真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
“我倒要看看我打自己的女儿,谁敢拦着,我打死了你都是应该的。反正当妈的打女儿,死了也白死!”
一边骂,一边已扑上前去,想打陆盼。
本来这口气她就已经憋得太久,上次在蓉城的供销社里也没能打到死丫头,没能消气。
正好今天老账新账一起算!
可惜她的手还是跟上次一样,在半空中就被架住了。
不过这次架住她手的不再是宋云洲,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唐志杰抢上前架住黄春花的手,再狠狠一甩,将她甩得控制不住后退了几步后。
才冷冷道:“当妈的打死女儿都白死,你的意思,我们国家的法律都是摆设了?”
“还是你脸更大,国家的法律都管不了你了?”
“你这么反动,看来是对我们国家不满,是想挨批斗,是想劳教了是吧!”
黄春花又气又怕,“你、你谁呀你?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外人管。”
“你也少给我扣大帽子,当妈的管教女儿说到了天边去,都是应该的!”
“别以为你可能是、是领导,就什么都能管,这事儿你还真管不着……你们两个说话呀,站我前面保护我呀,就看别人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一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