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耍着花木仓到国营饭店吃了晚饭。

又在附近闲逛了一回,才回了招待所去。

宋云洲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鲜花饼,忙问陆盼,“盼盼,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鲜花饼?”

“我还说我明天有空了,去买回来给你吃呢。”

陆盼喝了一杯水,才回答他,“是中午沈营长他妈送来的……你先别急,她不是来仗势压人,是来道歉的。”

“原来昨天来的那个小狗腿子是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人沈营长的妹妹根本不知道她来……”

就把大概情况说了说。

最后道:“我就说沈营长的妹妹应该差不了,他母亲听说好像还是在妇联工作,家里更容不下这样的事才是。”

“原来是一场误会,——要不说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呢!”

宋云洲这下明白了,“应该就是这样,沈营长妈妈也的确是诚心来道歉。”

“就得她亲自来,才更显诚意不是?”

“我就说应该不至于,于这样的家庭来说,我算得了什么?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大老粗罢了。”

陆盼笑嗔,“确定你要什么没什么?不还有个最漂亮能干的媳妇儿呢?”

“这鲜花饼我尝了,挺好吃的,你也尝一块呗。”

宋云洲却没伸手,“要宝贝媳妇儿喂我。”

陆盼失笑,“还撒上娇了……行,喂你……张嘴呀。”

“怎么样,的确好吃吧?难怪能成为春城最出名的土特产。”

“……嘴巴真是有够大,两口就吃完了,那再来一块吧。”

宋云洲笑着摇头,“不来了,觉得有点甜,还是留着盼盼你吃吧。”

“至于我,吃你就够了……”

说完又拉了陆盼,往卫生间去了。

急得陆盼直扒门框,“昨晚不是才……怎么还这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可惜很快就扒不住,被扛了进去,“昨晚是昨晚……急不也是正常的,就两次而已,能顶什么用?”

“都不够塞牙缝好吗……”

陆盼还以为昨天安秀玉说的那句‘希望还能再见’,只是出于礼貌。

没想到次日中午,她和接她下课的宋云洲才回到招待所。

就见安秀玉竟然又已在大厅等着她了,“陆同志,方便说会儿话吗?”

身边还跟了个四十多岁,一身中山服,一看就是个级别也不低的干部的男人。

陆盼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才笑道:“方便的,还是去那边坐下说吧。”

“其实您可以不必亲自来的,有什么话,打个电话到前台,让前台转告我。”

“或者约个地方,我去见您也是一样。您毕竟是领导,肯定忙得很。”

安秀玉看出了陆盼不是很高兴,但能理解。

谁愿意这样一再被打扰的?

她忙笑道:“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来打扰二位。”

“走吧,都先去坐下吧。”

一行人便去了昨天的小接待室,各自落座。

安秀玉这才又开口,“陆同志,是这样的。这位是我爱人的表弟唐先生,二十一年前,他的大女儿不幸遗失了。”

“我昨天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跟他已去世的爱人长得好像,简直都快一模一样了。”

“所以我才问你的老家是不是凌州县,挨着雅洪县呢。他当年就在雅洪工作过,他已去世的爱人还是雅洪当地人。”

“正好昨天你又说,你是你养父母领养的。我就想着,你会不会就是我家表弟当年遗失的女儿……”

一旁唐先生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表嫂,我已经能确定就是我家悦悦了。”

“她真的跟她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一看她就觉得亲切。”

“肯定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随即看向陆盼,“悦悦,我、我……我当年怎么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以为……”

“但我这些年心里从来没接受过,我始终相信你一定还活着,我们父女一定还有重逢的那一天。”

“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了,我、我……”

说到最后,因为太激动,已是哽咽得说不下去。

陆盼见唐先生激动得都哭了,虽然她一点没觉得他亲切,——大抵因为她毕竟不是原主,体会不到那种血脉相连、父女连心的奇妙?

也可能,根本不是父女,毕竟看起来是真不像……

但陆盼还是有些感动。

这年头女孩儿不值钱,这位唐先生却这么爱自己的女儿,真是不容易。

她于是道:“唐先生您冷静一点,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没好处。”

“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只凭感觉,只凭长得像,就认定了。”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感觉也不一定准。我觉得,还是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一旁宋云洲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一直警惕的看着安秀玉和唐先生。

反正不管他们今天的来意又是什么,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只要有他在,便任何人都休想伤害盼盼。

却不想,竟然有可能是盼盼的亲生父亲,难怪他刚才一见盼盼神色便不对,——所以他才更警惕。

现在见陆盼开了口,宋云洲便也跟着道:“是啊唐先生,您有什么证据吗?”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唐先生仍控制不住的哽咽,“我、我没有证据。当年悦悦才几个月就丢了,她妈妈也、也去世了。”

“当时我还不在,甚至不知道她穿的什么衣服,身上又有没有戴可以证明她身份的物件。”

“不过,悦悦她后腰有一块胎记,有点像蝴蝶形状。我昨晚问过我一个医生朋友了,说胎记一辈子都不会掉的。”

“还有好多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越长越大,所以形状可能会改变,但位置不会变。”

说着红着眼睛满怀期待看向了陆盼,“悦悦,你、你后腰有胎记吗?”

“那个宋……宋副团长,你是悦悦的丈夫,她有可能看不到自己的后腰,但你一定能看见。”

“你一定见过她的胎记吧?只要你确实见过,只要她确实有。”

“不就可以证明我的话是真的,她的确是我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