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郎看着老叫花子身负重伤,又看了看眼前的疯男人,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东西一样。而那个疯男人身上的狂躁却并没有因为老叫花子受伤而停止。
他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老叫花子见那疯男人又要向自己冲杀过来,眼眉微微一皱,心中却没有了底,他深知自己此时已经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身上的伤口又隐隐发痛。和疯男人几次交手下来自己已经是逐渐落于下风,而现在自己又是伤势很重,就连想跑也是难上加难,这一次想必是在劫难逃了。想到这里,只见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那疯男人的进攻。
疯男人看着老叫花子束手待毙的样子,心中更是狂喜,此时竟然露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笑容来,只见他咆哮着向老叫花子冲了过来。老叫花子也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老叫花子心头一紧,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难道说这就是死了的感觉吗?
不过老叫花子转念一想:不对,我也没感觉到被打中啊?
这样想着,老叫花子渐渐睁开了眼睛,这一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却是令他感觉到十分震惊。眼前竟然站着两个发狂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叫花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敌是友,也不知是因为迷惑还是因为伤势很重,这老叫花子只是愣愣地站在距离疯男人的不远处,手脚上也没了动作。
原来,一旁的七郎从一开始就在观察着这个疯男人,经过他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疯男人身上的机关竟然和自己很相似,这让七郎在异国他乡感到了一丝熟悉。不过自己身上的机关很是复杂,怎么会遇到这么相似的人呢?难道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还是说今天在长安遇到他并不是巧合。
七郎在一旁看着老叫花子和疯男人的打斗,一边看一边思考着这疯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攻击老叫花子。
而在打斗的过程中,两个人起初虽然是不相上下,老叫花子可能还有点占上风,但是随着这疯男人与机关术融合地越来越深,竟然逐渐是占了上风,直到刚才,七郎都一直在想,要不要帮助这个老叫花子,要说帮他吧,毕竟他刚才真是将自己和李天下捉弄了一番,自己也确实想让他吃些苦头。要说不帮呢,那疯男人看起来也没有停手休战的意思,看起来是要将这老叫花子赶尽杀绝,这就让七郎有点看不下去了,毕竟这老叫花子也是一条人命啊。况且在七郎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也就是这神秘的疯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七郎观察了一阵,他发现这个疯男人并不主动攻击自己,也不去攻击李天下和千姬,看起来并不是完全疯癫,那么他去攻击老叫花子便一定是有他的原因了。
可是如今这疯男人看起来要向老叫花子下杀手,如果老叫花子死了,自己却坐视不理,一方面他自己的内心过意不去,另一方面,这老叫花子说不准是知道这疯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身上的机关术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如果老叫花子死了,那么这两个问题便很难查证了,因此七郎选择了出手相助,帮助这深受重伤的老叫花子。
七郎眼见老叫花子不敌疯男人,连忙启动鬼化,只见他双眼通红,汗毛竖立,身上机关发动却竟然是和那疯男人像是一模一样。就在老叫花子闭上双眼之时,疯男人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只见他飞奔而过双拳即将砸下,而七郎顿时怒目圆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一只肩膀挡住了疯男人的一击。
疯男人虽然处于疯癫状态,但是他以为自己这一击必然命中,却是被那个七郎挡了下来,心中自然是又惊讶又疑惑。只见他侧过来脸,看着七郎,却是也将自己吓了一跳,只见这疯男人向后一跳,吃惊地望着七郎,而那老叫花子睁开眼睛,见到这一幕也是感到十分疑惑,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发现了,原来这另一个“发狂”的男子便是刚才被自己偷了烧鸡的小伙子,一时间心中又感激,又有些愧疚。
老叫花子心中暗忖着:我以为今天必然会丧命于此,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侠义,愿意帮助我老叫花子度过这一关,刚才真是不应该这样捉弄他们几个小娃娃啊,如果我老叫花子能逃过此劫,有机会一定要帮助他们。
老叫花子这样想着,而后又悄悄地挪了挪身子,将身体靠在了墙根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很难支撑自己站着了,靠在墙根的时候,老叫花子痛苦地咬了咬牙,竟然又缓缓地坐了下去,口中使劲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七郎和疯男人。
而那疯男人,看了看七郎,又看了看老叫花子,也许是对自己的本事十分自信,也许是并不将七郎放在眼里,只是觉得他十分碍事。这时疯男人的目光不再对着老叫花子,他低沉地怒吼着,又回到了那种十分愤怒的姿态。
而七郎见到疯男人这个样子,心知他即将发起进攻,随即自己也怒吼一声,发梢都随着怒吼之声飘起,而身上的鬼化机关也随之刺激经络。
疯男人本就因为刚才被七郎阻拦一事很生气,此时见到发动鬼化的七郎,更是认为他一定是在向自己挑战,随即也大声发出怒吼回应。
就在这时,天空中不知从何时布满乌云,整个天空都阴沉下来,两人怒目圆睁,紧咬牙关,双手握紧了拳头,只听得一声惊雷划过天际,双方一起发出了惊人的怒吼,随即向对方凶猛地扑了过去。
就在此时此刻,难得一见的一幕就发生在了长安城之内,两个发动了鬼化的男人,在此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力量,这一刻好似龙争虎斗,这一刻好似虎啸龙吟。两个人的力量都通过机关术爆发出来,一时间天地都变得暗沉起来。双方向对方冲拳而去,却是双双闪开了对方的攻击。
七郎眉头一皱,心知对方与自己势均力敌,只得使出全力。而疯男人也对七郎的速度和敏捷度感到十分诧异。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同时回头,眼神间似乎冒着电光火花,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又好像两把极为锋利的宝剑相互碰撞,在雷声的应和之下显得格外犀利。疯男人举起一拳,砸向七郎,七郎一个后空翻,灵敏地躲了过去,随着疯男人一拳砸下,地上自然地留下一个大坑,疯男人又继出招,一拳比一拳猛烈,一拳比一拳凶猛,七郎以退为进,仔细观察着疯男人的招数,消耗着他的力量。
不一会,这地上竟然被疯男人砸出了两条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坑印,而七郎却是一连向后翻身,一个高翻,直接飞到了屋檐之上。
而疯男人此时也将脑袋抬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在屋檐之上的七郎,突然眼睛通红,紧紧握拳,脚下的力道也将石头弄得碎裂开来。
而七郎也是不甘示弱,只见他双脚分别向屋檐一踏。这不踏不要紧,脚下的瓦片似乎都都动起来,还没等那疯男人有所动作,七郎便高高地跃起,云层之中逐渐露出了太阳的光影,从疯男人的角度看去,七郎宛若太阳一般。疯男人的眼睛被太阳的光芒照地眯起了眼,而七郎却是从天而降,疯男人见状,一阵怒吼,随后双手捶胸,紧接着又一跃而起朝着七郎的方向挥拳而去。
七郎的拳头犹如万丈波涛汹涌而来,疯男人的拳头又似乎烈火熊熊,只听一声巨响,双方在空中双拳相对,那气场以拳头相对之处为中心向着周遭迸发出来,顿时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直逼面门,这时李天下将袖子一甩,挡在了千姬面前,千姬只是小声地“啊”了一下,随即便又羞涩地看向李天下。李天下注视着着七郎和疯男人的战斗,眉头也渐渐紧锁。
而此时七郎和疯男人仍旧僵持着,两人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双方都紧紧地咬着牙,向对方发力,而就在这时,李天下观察到,那疯男人似乎是流汗了,而七郎的精力神色却依然很饱满,看到这一幕,李天下心中顿时有了底,只见他微微一笑,随后他左手握拳向右手手掌一砸,心中暗暗想道:漂亮!
现实情况确实如李天下看到的一般,那疯男人在对峙当中确实是有些体力不支,然而七郎却还是精神饱满。七郎看出了疯男人的窘态,便加大力气向疯男人狠狠地压了过去。
那疯男人在七郎的攻势下显得越发乏力,但依然勉力坚持着。
突然,七郎身边红光环绕,他自己更是怒发冲冠,只听得七郎大喝一声,天地间仿佛都传来了回响一般,随即便加紧用力朝着疯男人压去。疯男人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想支撑却也是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见他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被七郎从空中击落,伴随着一声巨响,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的脸上也因为痛苦而露出扭曲的面容。
七郎见状,缓缓地降落到了地上,只见他平静地看着疯男人。而那疯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两下,竟然又站了起来,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七郎,似乎已经把他看作了死敌。只见疯男人此时也启动了一个和七郎类似的机关,身上顿时变得更加雄壮起来,双腿也更加有力地踏着地面。
七郎见此情形,心想:竟然还有手段没使出来?这家伙果然不能小觑,看来,我要好好应对了!
那个疯男人也并不和七郎言语,突然眼睛一亮,向着七郎冲来,只向前跑了两三步便腾空而起,原来刚刚的一番动作只是助跑而已。这疯男人发动了身上的机关,变得更加狂暴和暴躁。
李天下见到这个情形,有些为七郎感到担忧,毕竟这个疯男人已经先后和老叫花子与七郎交战了这么久,却依然有精力卷土重来,他也不知这疯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实力,于是便对七郎道:“七郎,小心啊!”
大战在即,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全力以赴,容不得一丁点的马虎和大意,因为也许就是因为那么一丝丝的不注意,就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而自己呢,也许就有生命危险。如今对于七郎来说,虽然自己人数上占优势,但是李天下还要保护千姬,自己现在就必须冲在前面,将这个疯男人击败。
不过七郎心中对这个疯男人倒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毕竟刚刚看到他和老叫花子打斗了半天,自己又和疯男人战斗了一会,对这个和自己用着相似机关术的男人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这样想着,七郎双手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还没等七郎心中多想,疯男人便如风卷残云一般冲了过来,只见他左手一个勾拳直奔七郎面门,七郎向后一闪,躲过了疯男人的进攻。疯男人依然不肯善罢甘休,他又挥出右手一招直拳又向着七郎的脑袋而去,七郎此时脑袋向左一歪,躲过了这一击。
趁着疯男人还没来得出招的瞬间,七郎瞅准机会俯身弯腰,一记漂亮的扫堂腿是凌厉异常。这疯男人本就因为出拳而重心前移,这下被七郎一脚踢去,竟然“咣叽”一声摔在了地上。疯男人再次起身,而他一抬头,迎面而来的竟是七郎的一套组合拳,直拳、左钩拳、右钩拳,拳拳打在疯男人身上。那疯男人被这一顿进攻打得是难以招架,连连后退,只见他被七郎打得鼻青脸肿,最后竟然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后脑勺重重地摔在了石头之上,一下子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就这样,七郎终于制服了那个疯男人。
不过,七郎正准备上前询问这疯男人的来历之时,疯男人也不知是怎么,突然一阵抽搐,似乎很怕七郎来到近前,当七郎一步步靠近之时,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竟然从地上翻了起来。这一下可着实让在场的众人一惊。那疯男人并没有向七郎等人发动进攻,他只是朝着周围看了看,身上的怒气似乎减消,随即向着巷子深处跑去。七郎见状,心中并不甘心就这样让他跑掉,连忙跑上去追赶,这疯男人似乎是脚下生风,一溜烟跑出了多老远,而那七郎也是穷追不舍,嘴上大喊道:“站住!”
在一旁的老叫花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逐渐变得慈善起来,嘴角也挂起了微笑:这小伙子,真不错。
说着,老叫花子便笑了起来,随后又咳嗽了两声,原来是刚才伤势过重,虽然经过刚才的运功休整,但是现在还没有康复。他捂着肋骨之处,咳了几声,随即便运功于手右手掌之上,接连点住了身上的几个穴位,这才止住了咳嗽,而他的表情也好了许多。
老叫花子看着七郎追赶疯男人的身影,自己也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站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动用真气,将真气运往全身各处,调节各处的伤势。而后,又眯了眯眼睛,瞧着七郎远去的方向,一边扶着墙壁,一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李天下这边呢,他看到此时看到七郎追那发狂的男人而去,远远眺望,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暗自想道:这疯男人竟然还有这般体力逃跑,莫非并不是真正的败落,而是设下圈套等七郎上钩?
李天下这样想着,他越想越觉得此事或许有所蹊跷。同时他也不知道七郎独自一人能否解决掉那个疯男人以及有可能就在那疯男人背后的手。只怕那疯男人逃跑是假,用计让七郎进入圈套才是真。
李天下这样想着,心中自然很是担心七郎的安危,顿时眉头紧锁,也朝着七郎远去的方向看去,他思索了片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于是大喊一声:“七郎!小心!”
话音还没落,李天下便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七郎和疯男人远去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