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门》这本奇书落入江湖之后,且不论有多少腥风血雨,在江湖上也定是饱受关注,当然了,无论是江湖中人,亦或是这些朝廷里的王公大臣,谁不想得到它,以求得在这乱世之中处于不败的地位呢?抑或是用这书中的奇术,用来攻城略地。李天下此次得以来到长安,便是占了寻找《缺一门》的光。如今《缺一门》近在咫尺,说实话李天下是有些心动的。不过千姬身上的《缺一门》只是残卷,就算得到,可日后敌人得到全本,也只会吃亏。所以如今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你们回来了?”眼见千姬与七郎二人走了过来,李天下主动搭话道:“刚刚干嘛去了?”
“李公子,我们去那里看了以下。”千姬露出一脸抱歉的微笑:“我刚来长安,好多地方都没见过,冷落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李天下心知这是千姬的托词,一脸微笑地回应着:“哪里的话,千姬你来这里没多久,应该好好逛逛的!”
“是啊!”千姬一脸微笑着回应道:“那李公子有什么推荐的好去处吗?”
李天下思索片刻道:“嗯,要说推荐的话,我也不太清楚。毕竟现在长安城和以前布局不一样,我们不如四处逛逛,也许能找到好的去处。”
一旁的七郎环顾四下开了口:“这内城街道一片狼藉,只怕没什么好的去处,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再做打算。”
“找地方歇脚?”李天下一脸鄙视地看着七郎:“身为一个斥候,你说这样的话不亏心吗?”
七郎白了李天下一眼:“不亏心。”
看着孩子般置气的二人,千姬身处其间一脸尴尬,只得转移话题道:“那我们先找个茶馆歇息下吧。”
“既然千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走吧!”李天下回头看向千姬,脸色霎时由寒风刺骨转为温暖如春。
“嗯。”千姬莞尔一笑,与李天下并立竟是分外搭配。
七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很多余。
众人在千姬的建议下,循高塔四周寻找可以歇脚的地方。这长安城虽然说已经是破落不堪,不过还是有些烟火气的。几番寻逛下来,终于找到了一家茶馆。茶馆开在梨树前,无风的日子里,旗子只呆呆的垂着。任凭上面的灰尘谱写了它的遭遇。茶馆前的店小二,闲坐在门前的凳子上,看着这荒无人烟的街道,厚重的眼皮半搭不搭地挂在眼睑上
“这里是茶馆?”千姬看着面前破落的店门,依稀从旗子上认出一个模糊的“茶”字。
李天下使劲眯起眼睛,好一通看这才缓缓点头道:“好像是哈!”
七郎见一旁有人,问了句:“讨扰了,敢问这里是茶馆吗?”
闲坐一旁的小二使劲睁开眼,连话都懒得说,只点了点头,便接着神游去了,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喂!”李天下眼见此人如此怠慢自己,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客人来了还睡觉?有你们这么做买卖的吗?快带我们进去啊!我们是来喝茶的!”
但李天下雷霆万钧的声音似是根本进不去那小二的耳朵一般,小二转过头去,片刻便鼾声四起。惹得李天下登时来了火气,可刚一上前,便被千姬拦了下来。
“李公子息怒!这小二也是不懂事,我们换一家茶馆不就得了?”
“好的。”千姬的话,似是一记良药,瞬间化解了李天下的怒气,李天下眉开眼笑地跟着千姬继续向其他方向走去。七郎一脸吃惊地看着李天下,打死他也想不到李天下这么一个暴躁的人在千姬面前竟然温顺的像个兔子一样,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是不常见啊!”
众人拐过前面巷口,一家茶楼赫然立于眼前。众人本以为在长安城酒家或是茶楼会是一副萧条的景象。没走到近前,便可以看到店小二在一楼跑前跑后,忙着招呼客人,而客人的一个接一个地往茶楼里走,好不热闹。众人走近了茶馆,见这茶馆平平无常。整体灰幕的结构,竟然还有个二层小楼,这在如今的长安并不多见。店小二瞅见了几人,便一脸堆笑的凑上前来道:“嗨,几位爷进来喝点茶喝点儿酒,歇歇脚啊。”
“这里可有空座?”李天下看着茶馆繁忙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有!就等着几位客客官光顾了!”
“好!走着!”店小二热情的态度一扫头前李天下的烦闷,李天下爽朗一笑,大步踏入店门七郎看着周围顾客如此密集,顿时警惕起来,有意无意地走在了千姬前面。这茶楼内部的城市还算整洁,毕竟,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生意还能做得下去,就实属幸运了。几人看着这屋子里满满的人,竟还有些诧异。待到众人寻到一处角落坐下之后,一时间陷入了无言。几人见那店小二忙前忙后却是没有来到他们这里,李天下见到店小二没有理他们,回想起刚刚那个睡懒觉的店小二,心中的爽朗再次被沉闷取代,他一拍桌子叫道:“小二,小二!”
店小二听到李天下的呼唤,连忙往这跑了过来。笑呵呵地道:“三位爷,想点什么?”
“在外面招待得好好的,怎么进了门就变了脸色了?”李天下眉头一皱:“莫不是你觉得我们是来蹭座的?”
:哟,爷,这话从何说起啊?”店小二不停点头哈腰地赔礼道:“凡是进了我们店门的人,那都是贵客。慢待了各位实在抱歉,我给各位赔礼了!”
千姬见店小二鞠躬好似捣蒜一般,拍了拍李天下,调解道:“店家生意这么好,或许是太过忙碌了,李公子莫要怪他们了。”
“千姬说的对啊!”李天下听了千姬的劝解,心中那些不满立时烟消云散,回过头一脸冷峻道:“要不是这位姑娘替你说话,今天我们就直接撤了。”
店小二一看这姑娘,又看了看李天下,心中自是明白了些许,赶忙对千姬不停鞠躬:“姑娘宽宏大量,貌似天仙,小的感激涕零!”
千姬受不得小二这般鞠躬行礼,只是不停点头回应,李天下恍若痴汉一般,目光死死定在了千姬身上。
七郎见四周生意火爆异常,不禁心生疑惑,对店小二道:“店家,如今正是乱世,你们这里生意怎么如此之好?可是有什么秘诀吗?”
店小二点了点头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秘诀。”说着他凑到七郎的耳朵边,继续道:“不瞒贵客说,前段日子我们的生意确实是很惨淡的,一日下来也见不到几个人,如今这日子苦啊,还有多少人来喝茶呢?不过,这两天确实有些反常。自从城里面这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塔立了起来,这几日客人就多了,我看不少,都是混江湖的,一个个身上都拿着兵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七郎已然心中有数,想必这些人都是为了这机关会盟一事前来的。店小二见七郎没有回应,接着道:“不知二位来长安,是做何事情啊?当然了,小的只是随便一问,多有得罪,还请客官见谅。”
七郎留了个心眼,只淡淡道:“我们路过而已。”
“哦。”小二点点头,眉开眼笑道:“咱们光顾聊天儿,也没点菜,几位客官来点什么啊?”
“这个吧。”七郎刚要开口,李天下一把接过话茬:“小二,你去备些新茶,上一些糕点,弄上些小菜,再上一只烧鸡,钱嘛,自然是不会少你的。”
“得嘞!”小二鞠了一躬,扯着嘹亮的嗓子喊道:“毛尖一壶、糕点四样、小菜冷盘、烧鸡一个啊!”
千姬看着店小二这般传菜,不禁微微吃惊:“这传菜的方式还真别致,不过我喜欢!”
“谢这位贵客抬举!”言语间,小二对着千姬鞠了一躬。
“你喜欢?”李天下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珠一转,索性从腰包里掏出一小块儿金子。店小二见到这金子,顿时两眼冒光,不过他犹犹豫豫地道:“我们店小利薄,大爷,您这钱太多,我们找不开呀。”
李天下将这金子扔到桌角儿,对店小二道:“收下吧,今儿个我高兴!多的就赏你们了。”
小二听了这话,连忙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子。抱着那金子,向李天下连连点头,道:“谢谢爷,谢谢爷,小的今天一定给您伺候好了。”
李天下倒也并未说什么,只见他摆摆手,示意店小二下去。此刻他的眼中,除了千姬别无他人。
这店小二倒是也确实识趣得很,只见他道谢了几次之后,便一溜烟儿的转身离开了。
七郎警惕地看着四周,但见这四周桌上的客人衣着不凡,不似善类。但见有的人身上带着腰刀,和同行的人大声交谈着,看起来甚是豪爽。而有的人端端正正地坐着,一边喝着酒,一边夹起盘中的小菜,隐隐约约能看见他身上藏着露出一半的暗器。还有的人呢,眼神闪烁,偷偷地看着四周,同样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李天下的肩膀:“天下,你看看这些人,恐怕都是有备而来啊。”
可许久,李天下依旧沉默,这引起七郎的疑惑。七郎一回头,差点没气死,但见李天下的眼睛已然沦陷在了千姬身上。
“李天下!”七郎忽然对着李天下的耳朵大声喊道。这一下恍若炸雷一般,吓得李天下差点掉在地上。
“你干啥?”李天下一脸吃惊地看着七郎,满目埋怨。
七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淡淡道:“心思放正点儿,你仔细看看四周。”
“没啥啊!你看啥呢?”李天下听了这话,眼睛随意一扫,便又在千姬身上紧急集合了。
七郎一脸无语地看着李天下: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上菜了!”这时,店小二来到几人身边,手中拖着一个还算精致的盘子,而他手中的盘子里正是要给李天下等人的糕点和烧鸡。李天下本想给千姬倒茶,没成想七郎竟是一把拿起桌上的茶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看的李天下一脸蒙圈。而此时在一旁的千姬却不知李天下为何突然如此,便在一旁悄悄问李天下道:“七郎这是怎么了?突然这样子。”
李天下听了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自从刚才从那机关会盟的会场回来,这一路上我看他都心神不宁的。”
七郎听到这话,将手中的茶壶放下,擦了擦嘴,道:“倒也没什么,不过你们看,这些人难道都是公输家的么?”
千姬细细打量来人,脸上突然严肃了起来,又继续道:“你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加上口音,分别不是一个门派的。就算是当今公输家族已经分成了各门各派,但是我看他们的样子,很多人并不像是公输一族,况且,你看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朝廷的人。”
李天下经千姬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他打量着周围的客人道:“嗯,我看也是,这些人想必都是冲着这《缺一门》来的,对了,刚才千姬说到朝廷的人在哪里?”
千姬向七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那些朝廷中人的所在,而七郎和李天下顺着千姬提示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几个衣着华丽,一脸书生样貌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
李天下此时道:“没想到这机关会盟还惊动了朝廷,看来这事情非同小可了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哪里会知道,这机关会盟一事早已经在朝廷的监视之下了,就连这机关会盟的场地还是朝廷搭建的,外人包括公输家族的其他分支,却还纳闷,这公输真门怎么如此有实力竟然能布置得起这样一个豪华的会场出来。那些不了解其中内情的人便是更为好奇了,基于这个原因,有些爱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也一齐来到长安,想看一看这机关会盟的盛事。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一个老叫花子,他摇摇晃晃地在店门口走了过去,不过,没走出几步,又摇摇晃晃地退了回来,愣愣地站在店门前,抬头看了看茶楼的牌匾,一阵微风吹过,他又看了看轻微摇晃的旗子,上面的尘土似乎被风吹去了几分,旗子上的字变得清楚了那么一些。这老叫花子倒也不走,他探着头眯着眼,瞧着这店内的众人,竟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此时,他又用手摸了摸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机迈开腿向屋里走去。
这老叫花子刚刚将手搭在门框上,就见一个店小二赶忙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语气中充斥着不满与不屑,他怒道:“哎哎哎,哪来的叫花子,你把这手拿开,弄脏了门框,我还要擦,你来干什么,我们这儿可不让乞讨啊!”
道:“哎?怎么,瞧不起我老头子?”他一边说着,一边便左摸摸右摸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枚铜钱来,这店小二见状,却是冷笑了一下,不屑道:“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呢?就这么两文钱,走走走。”
说着就要轰走这老叫花子,但是这叫花子却不依不饶,他说:“哎,你怎么推人呢,我有钱啊!”
店小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执意要撵人。这时,茶楼的老板见状走了过来,道:“发生什么事了,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店小二见掌柜的前来便不再动作,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掌柜的作了汇报,并且道:“掌柜的,这人没钱,还要喝酒,这不是在胡闹么?”
这时只见掌柜的面露怒色,对店小二道:“我看是你在胡闹,这位老先生兴许是口渴了想讨杯水。”这时,掌柜的又看了看那老叫花子,当然了,目光还是停留在了那老叫花子手中的两枚铜钱上,接着,他便顺势从老叫花子手中“取”走了那两枚铜钱,笑呵呵地对他道:“本店对待客人一向一视同仁,来啊,去给这位老先生烫杯‘宽茶’喝。”
这宽茶说得好听,其实啊就是一些细碎的茶叶边角料,有的还混着土渣子,根本筛不出来,但是经过这商人的嘴就变成了所谓的“宽茶”了。
这掌柜的吩咐好了手下,只见老叫花子哈哈大笑道:“哈哈,我老叫花子谢谢掌柜的了!”
这掌柜的满脸笑意,又对老叫花子道:“老先生,这茶虽然给了您,但是您看,小店地方太小,没有您坐的地方,所以,您就……”
掌柜的支支吾吾,脸上却还是一脸的逢迎,不愧是老掌柜的了,练就了一副脸上功夫,他没有明说,不过老叫花子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掌柜的是在告诉自己,要想在店里,那么就只能站着喝茶,或者直接走吧。老叫花子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还是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老朽还是感谢掌柜的了。”
正在这时,店小二将一杯半温不温的茶拿了上来,老叫花子从小二手里接过茶,掌柜的客气地笑了笑,随即离开了,店小二呢,更是没有功夫在他身上耽误时间,便也去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
这老叫花子瞅了瞅离开的二人,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花白干枯的头发像鸟窝一样随着他头的摆动而晃动着。他走到店内的木桩旁边,靠在柱子上,缓缓地瘫了下去,只见他眯了眯眼睛,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而后咂了咂嘴,仿佛是对这杯粗茶很是满意,他就这么靠着,不一会,这老叫花子又揉了揉肚子,仿佛是听到什么声音,不好,是肚子在咕咕叫了,这老叫花子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加上这杯茶的润滑,胃中更是感到十分饥饿。可是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钱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样想着,老叫花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又眯了眯眼睛,朝这屋里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东西,却是一眼就盯上了李天下等人桌子上放着的烧鸡,那烧鸡油光光,滑亮亮,还冒着热气,香味似乎从几里以外就传过来,传到了老叫花子的鼻子里,只见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香气,想到:“这味道真是太美好了。”
老叫花子这样想着,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睛转了转,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此时此刻,李天下正在和七郎商量公输家族的机关会盟一事,李天下对七郎道:“七郎,你对这次机关会盟有信心么?”
七郎抬了抬眼眉,想了想道:“当然有!不过这次机关会盟意义重大,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缺一门》,想必许多奇人异士都会来参加,这公输家族各个分支的机关术又十分厉害,看来我们要迎来一场大战了。”
说完,七郎看了看他腰间横着的刀,又仔细地摸了摸。
“还真的是冷静如你呀!”李天下看着七郎一贯冷静的样子,心中的信反而增加了一分,有这样的帮手,想必自己的胜算又增加了一成。不过七郎所说的也并非危言耸听,这公输门的各个旁支,各有各的厉害之处,变化莫测,很是不好对付。看来想要取得胜利,拿下《缺一门》,必须要多下点功夫不可了。
李天下心里这样想着,而后又看着七郎,举起手中的茶笑着道:“那就让我们以茶代酒,让世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吧!”
“祝你们马到功成!”千姬在一旁举起酒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