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忍着疼痛,扯下城墙上的旗帜,绑在自己的肚子上,他感觉自己的肠子似乎要流出来了。有三个禁卫军挺着长枪已经赶来了,校尉拽住长杆,一拳砸下,将三杆长枪尽数折断,旋即捡起断了的枪尖,掷向那三个禁卫军,尽数将他们杀死。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又有几个禁卫军冲了出来,有一个禁卫军趁其不备突施冷箭。这校尉的左腿被箭矢射中,他左腿吃痛,不禁跪倒在地,可他仍旧高昂头颅,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们为什么非要跟着李天下一起欺负百姓?你看看他,心中还有百姓吗?你们跟着他,将来是不会有好日子的。我们只有建立一个和平富强的国家,没有压迫,没有灾荒,我们才能够真正结束战乱,过上幸福的日……”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禁卫军一刀砍下,人首分离,鲜血溅了一地。
这个禁卫军喃喃道:“废话真是够多!”
滚滚的火海映照着夜空,李天下望向城下的部队,不少将士已经靠着城墙,丢下武器,准备投降了。面对这样的情形,李天下吼道:“你们都起来战斗啊,难不成都想当叛徒吗?”
他这声嘶力竭地呼喊,没有几个人搭理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今晚的战斗必败无疑。
公输蛮这时组织一千精锐部队,开启鬼化模式,准备冲击敌阵,他手持令旗指挥部队前进。一路上,叛军节节败退,公输蛮见状打算乘胜追击。
这时阿倍清野见状,发出一丝冷笑。郭悦听到,问他道:“你看出来了?”
阿倍清野“哈哈”大笑:“叛军撤退之际,十分整齐,很显然是有目的地撤退,想将他引入阵中,这一招‘诱敌深入’也只能用这莽夫身上!”
果然,不到半刻,远处一阵火龙升起,无数燃着的马匹四散而逃,只听有一个跑得快的将士,颤颤巍巍地讲道:“报告将军,我们中了埋伏,他们在那里,设置了好多机关要塞,我们刚刚进入,四周就升起一团迷雾,一个猛虎跳了出来,对准我们就是一阵喷火,还投掷许多巨石,砸死好多兄弟。我们还中了毒气陷阱,不少兄弟折在那里,剩下的人立即就迷失了方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东南西北。”
李天下问他道:“那公输将军呢?他去哪里了?你倒是说话啊!”
这个将士有些害怕,闻言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当时雾很大,我也是运气好,才跑回来报告其中的事情的。”
李天下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他与阿倍清野达成协议,只有阿倍清野能帮助他消灭叛军,他便可以将《缺一门》残卷交给他,毕竟在他心中早就熟悉上面的文字,即便是交给他也可以再背着写出来。
只不过见此情形,他估计阿倍清野是难以帮助他消灭那些叛军了。
李天下见今晚战斗已经暂时停止,就下令打算收兵,救治受伤的将士,于是他告诉那个逃回了的将士:“你先回去吧,明日攻击那些机关要塞,还得你去带路!”
这时有一个声音打断了李天下:“皇上,你太大意了!怎么能相信这个人的话?”
李天下和阿倍清野闻言望去,却是郭悦说的话,李天下知道郭悦一向谨慎,甚至有些疑心极重,想必是怀疑这个将士所言有假。
那个将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得的确有些慌张,对李天下和郭悦道:“皇上,将军,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真是拼了命才从那个机关要塞中逃出来,你说我,我撒这个谎干什么呢?”
郭悦对他吼道:“少装可怜了,你想干什么?还不是引诱我们进入机关要塞,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乔装混入我军的奸细呀?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公输蛮将军的手下?”
这个将士怔了一下,继而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了郭悦道:“郭将军,您请看!”谁知郭悦看都没看,一脚将腰牌踢了出去,对他嚷道:“你就想凭这块破牌子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李天下问郭悦道:“那既然如此,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将他直接杀了吧?”
“怎么就不能?”郭悦拔出长剑刺入了这个将士的胸口,他眼中流出了不甘的眼神,瞪了一眼郭悦,然后缓缓倒下。
此时整个军营中弥漫着一股投降的味道,而郭悦这一剑刺下去,又伤了不少将士的心。
李天下道:“现在杀了这个将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可是,郭将军,我还是想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全军上下也是人心惶惶,我也知道很多人都想要投降,如此军心不稳之际,你还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切莫肆意杀戮。”
郭悦道:“不过今日的确有人叛变,我也只是想杀鸡敬猴,让那些想要投降的人,断了这个念头。”
“好了,我们现在暂时不要谈这个话题,你还是先听一听这个魏先生,他的妙计。”
郭悦看了一眼这个阿倍清野,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能帮助剿灭叛军。不过,她从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对剿灭叛军的自信。郭悦问阿倍清野道:“您能够剿灭那些叛军吗?瞧您这身子骨,只怕是连杀只鸡都费劲吧。”
阿倍清野冷冷地瞥了一眼郭悦,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因为他始终坚信,有实力的人不会去做那些口舌之争。他默默地走下了城楼,对李天下道:“今晚我就会让你明白,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和你谈判。”
然后,李天下对石敬瑭和郭悦道:“今晚你们两个人要仔细听这个魏先生的话。我今晚还有一些事情,你们自己跟着他去,不要自作主张。”言毕,李天下便带着两个伶官回到了他居住的宫殿。
然后阿倍清野对石敬瑭和郭悦道:“石将军,你率领重甲骑兵镇守城门防备军中异常情况。郭将军,听说你麾下有不少擅长暗杀的属下,今晚你带着他们跟随我前去劫营。关山海和李嗣源今日打了胜仗,必然认为我们惨败,今晚不会偷袭。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今晚前往劫营,你们也好好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剿灭这些叛军?”
郭悦问道:“那你,就一个人?”
阿倍清野笑道:“我一人足矣!你且放心,我与皇上算是老相识了,我若是奸细,你们早就死了。”
郭悦半信半疑地叫来了自己的属下,然后跟随阿倍清野前去劫营。她始终不相信,眼前这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竟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偷袭万军的军营。
到了夤夜之时,阿倍清野和郭悦两个人率领数百个精于暗杀的属下,到了关山海和李嗣源的军营附近。他们仔细观察了附近的地形,判断关山海和李嗣源应该就住在军营中心之处。阿倍清野此时面露凶光,从腰间拿出一个奇怪的符,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符丢在地上。不久,郭悦感觉脚下在微微颤抖,猛然从前面的军营门口裂开。有数以百计的奇怪生物从地里冒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式神大军。
郭悦虽然久经沙场,见过不少世面,但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它的外形和人一样,但是从肤色和他们的行动上来看,它们明显就不是正常的人。那也并非是鬼,也不像石敬瑭手下那些机关人,也不像公输蛮手下那些异化的人类。
总之这是一群她从未见过的“人”。
而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类似他们首领的人,那人手舞一把长枪指挥着其他的人攻击着前方的军营大门。这个人就是阿倍清野的跟随者——伏藏鬼丸。
一场屠杀就这样慢慢开始了。
关山海和李嗣源的手下将士,由于听到地下的震动,也都醒了过来。由于这一日的征战,他们的确有些疲惫,所以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缓过劲儿来。但是他们知道有人来偷袭,也只得迎战。
这些人拿着长刀,长枪盾牌,刚刚走出军营,就见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些似人似鬼的生物。他们有些慌乱,但还是用长枪长刀去刺去砍他们,结果不仅没有伤害到他们,反倒是长枪的枪尖和长刀的刀刃折断了。
所有将士都愣在了那里,而式神大军却没有手软,将眼前所有将士,一个又一个杀死在地上,并且,其中有的人,身上的血和肉,都被吸干了。
有一个将士,拿着弩箭对着其中一个式神大军的人射了过去,这一箭被弹了回来,正在这个将士的咽喉,他旋即倒在地上,咽了气。
不到半刻,整个军营当中便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郭悦,也不竟感到一阵呕吐。眼前这些看起来像人又像鬼一样的生物,手持利刃冲进了关山海和李嗣源的军营之中,无数将士端着长枪,挺着长刀,拼死抵抗却根本拦不住这些生物,他们瞬间就砍杀了三千多个人,就仿佛割草一般。
李嗣源的军营中有近万名将士,有一大半还未逃走,他们见来了不少敌人,就由上而下,组织反击。于是不少弓箭手盾牌手,开始不断地去抗击着。然而,数波强劲的弓箭射了出去,式神大军竟然毫发无伤,他们见有人攻击自己,顿时很生气,发怒似的冲了过来,而那些弓箭手身边的盾牌手,赶紧端着盾牌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盾牌手拿着盾牌,照其中一个看着弱小的人的脑袋砸了下去。“当”的一声,这个弱小的人不见什么损伤,倒是这个盾牌裂了两半。这个盾牌手吓得愣在那里,而对方去反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咙,将她的喉管捏断,之后一脚将他踢飞了五十步之外,砸倒了两个弓箭手,那两个弓箭手被砸倒在地,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砸得五脏六腑已是破裂。
其他盾牌手见敌人这么神勇,也吓得不敢上前了。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这一瞬间,这些盾牌手被团团包围在里面。随后式神大军一拥而上,将这些盾牌手尽数杀死,其中不少盾牌手的血都被吸干了。
关山海和李嗣源走出中军大营时,也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他们看着远处抵抗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他们都知道,如今自己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些生物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想问对方怎么办?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办法。
关山海对李嗣源道:“如今之际,我们只能撤到机关要塞当中,暂避锋芒,然后再想一想,怎么解决它们!”
李嗣源道:“也好,我们就先暂时躲避到机关要塞当中。然后我们找七郎去查一查这些生物到底是什么来历?”
趁着军营混乱之际,郭悦纠集着百十个暗杀者前去击杀关山海和李嗣源,很快他们便摸到了中军军营附近。
结果郭悦接着灯光,发现里面又一道人影,正端坐着。她下令手下一起向这个人射杀。但是她为了避免这个人警觉,就先让那些暗杀者往里面投掷一些毒气。她想先让这个人丧失战斗力,然后,这样就可以顺利将其击杀。
然后当暗杀者向军营中投掷燃烧着的毒气香丸之后,郭悦下令对着那个身影开始射击。数百发弩箭,一起射入的那个身影之内。但是那个身影却没有倒下,也没有鲜血溅出来。郭悦有些奇怪,派了几个人进里面去看一看。这个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郭悦赶紧往后面跃去,原来是军营里面发出了爆炸,那几个进去的人被炸得飞了出来。
郭悦见他们身上血肉模糊,知道那个身影是假人,自己中了关山海的计谋。
郭悦对其他暗杀者道:“看来这个军营之中应该是关山海设置的一个陷阱,这个人应该是他制造的机关人,里面藏着炸药,他算好我偷袭他的军营时间,所以点燃了引信,看来这个关山海诡计倒真是不少。”
而此时关山海则是和李嗣源两个人从这个军营下面的密道,回到了机关要塞之中。原来,他们见敌人这个神秘的部队十分强悍,而自己确实又束手无策。他们决定,暂时避其锋芒,先逃到机关要塞之中,再行商议。但是为了延缓敌人的进攻,给自己逃走争取一些时间。关山海对李思源道:“我们总得给郭悦留下点什么,这个人疑心很大,我猜她一定不敢贸然进入我的行营之内。我做了一个机关人留给她,等她进入我的军营,嘿嘿,我定让她上西天。”
二人回到机关要塞之内,清点了一下受伤和阵亡的将士人数,发现将有近一半的将士被阿倍清野的式神大军所击杀。而这些阵亡的将士,很多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来,甚至不少将士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二人都脱下头盔,带着剩下的将士为那些阵亡的将士默哀,整个要塞内已是哭成一片。
这时七郎见他们十分狼狈的样子,剩下的将士少了不少,知道是遭遇惨败。于是,也没有问他们。只是他安慰他们道:“你们先不要伤心,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李天下手下毕竟是兵多将广,难免有些人才。我们不如从长计议,下一次定会攻破他的机关城!”
关山海皱着眉头,李嗣源唉声叹气,二人都是心事重重,却谁也不说话。这时有一个好像发疯了一样的将士对七郎道:“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啊!”
七郎听到这句话,略有所思,就抓住这个将士问他道:“他们是谁?怎么就不是人了?”
这个将士对七郎道:“他们好像人一样,又好像鬼一样,还有些像湘西的僵尸,有些像古墓当中的干尸,我怎么打他们,他们都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的身体是灰暗的,好像从地底下就冒出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七郎问李嗣源和关山海:“二位兄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嗣源点点头,关山海对七郎道:“七郎,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一次的确遇到了一支神秘的队伍。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在军营当中,修了一条密道到这里,只怕我和嗣源,也都折在这次偷袭之中。”
七郎仔细思索着,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知道这就是阿倍清野的式神部队,这个部队虽说人数不多,但遇到寻常人,只怕一万人都抵挡不住。是他,阿倍清野来了。现在如果将这个真实的情况告诉关山海和李嗣源,那么整个军营上下的军心定会不稳。于是他安慰两个人道:“放心,我一定有办法,将这个部队消灭,俗话讲‘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只要将指挥这支部队的人消灭,那么这支部队就不足为惧。”
关山海和李嗣源对七郎谢道:“那就有劳七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