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克冷冷的道:“听各位皇子的意思,是不打管放本王子离开京城了!我以前听闻风迎国是礼仪之邦,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你们就和土匪强盗差不多,根本就没有半点礼仪之邦的样子。我父汗将最宝贝的公主送到风迎国来,原本是想修两国的百年之好。没料到才短短几个月,她就已经疯了,你们就是这样待人的吗?”
燕雨辰淡淡的道:“阿丽娜发疯之事,并非如王子说的那般,其中的曲折王子又不愿意听,本王也没有办法。王子和和本王也算是旧识了,本王的为人王子心里也是清楚的,纵然本王的心里没有阿丽娜,也断断不会如王子所言想办法将她逼疯。再说了,本王将她逼疯对本王又有什么好处?只是方才其它的几位皇子也说了,花左国的国王若是因为这一件事就心生异心,要带兵打过来的话,本王也愿意奉陪。”
他是战功赫赫的王爷,五年前在北疆立下过赫赫战功,其威名已传遍了整个漠北,花左国也正是在他的威名之下屈服于风迎国。虽然燕雨辰已经多年不上战场,可是积威成在,乌萨克心里对他还是存有几分惧意的。
乌萨克咬着牙道:“阿丽娜发疯之事,本王子已经修书给父汗,但是本王子终是觉得我那个天真聪明的妹妹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就发疯?南王说的那个理由,我不能相信!”
燕雨辰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就是事实,王子不信本王也无可奈何。按照以往的规矩王子若是说出这样的话来,风迎国是断断不会就此放王子离开的,可是本王却觉得,本王的心虽一片坦****,若是花左国王真要因为此事而挑起战事的话,那么日后在战场上相遇了,本王也断断不会因为他是本王的岳父而手下留情,日后若是有什么闪失的话就还请王子见谅。”
夜之初听到燕雨辰的话,心里想笑,这个冷漠的家伙说起这些话来倒也有趣的紧,既高傲又自负,身上流露出来的淡淡冷酷和自信,当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而他偏偏又有那样的本事,没有人敢怀疑他的能力。
她扭头看了乌萨克一眼,却见他的脸已气成了猪肝色,却又发作不得。她的眉毛微微一扬,不去趟那淌浑水,扭过头给燕雪辰夹了一筷子的菜。
燕雪辰也淡然不语,今日里他只是个挂名主角罢了,其它的戏他们人要怎么演他管不着,他看戏就好了。
皇帝的龙眸微微一眯,冷着声道:“南王,今日是你九弟的生辰,也是你母后的祭辰,不谈国事,乌萨克王子远来是客,还不敬他一杯?”
燕雨辰缓缓站起身来道:“父皇教训的是!”说话间,早有宫女将他的酒杯满上,他远远的朝乌萨克王子行了个礼后道:“方才若有失言之处,还请王子见谅,本王先干为敬!”说罢,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乌萨克的面色微微一缓,轻哼一声道:“南王的威名本王子早有耳闻,若不是万不得已,实不愿和王爷为敌。现下王爷算起来也是本王子的妹夫,大家便是一家人了,若是放在普通百姓之家,便是真正的至亲了。我不敢在王爷的面前托大,却也希望两国之间能和睦相处,所以阿丽娜发病之事,我想听到真正的原因,而不是之前的推脱之辞。”
夜之初知道阿丽娜发疯之事,虽然是从皇后那里出来之后就疯了,可是皇帝是无论如何将这一层说给乌萨克听的,因为皇后虽然已经死了,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必竟是一国之母,她若是连这种事情都做出来的话,就是有失国体了。而且就算不担心有失国体之事,放在普通百姓家里,婆婆将儿媳妇逼疯,儿媳妇又没有犯下什么错的话,这个婆婆也是需要坐牢的。而皇帝又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又岂会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乌萨克。
再则皇后的死,全天下人都知道是和二皇子逼宫后被皇帝赐死的,若是将她搬出来,倒更加显得有些轻视花左国。
所以皇帝早就下令若是乌萨克王子问起阿丽娜发疯之事,就说是她自己在宫里玩耍,一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了下来,经过多方医治无效后成就有些傻。而皇帝已将那一日没有照顾好乌丽娜的宫女全部问罪以表重示,只是这个托辞乌萨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因为阿丽娜公主武功高强,就算是玩的再高兴也不可能会从假山上摔下来,于是他于在宫里暗暗打听,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如引,越是如引的一致,他心里疑问就越多,因为他再细问下去时,几乎就没有几人能说清楚阿丽娜摔倒的情景。
事情原本就是假的,撒谎撒的再圆满也会露出破绽来。终于有一天一个宫女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阿丽娜见过皇后之后就疯了,乌萨克便愈加觉得事情太过蹊跷,而皇帝偏偏又对这件事情晦忌莫深,他便更加深信阿丽娜是被人害的发疯的。他更从宫女们的口中得知,燕雨辰对阿丽娜一点都不好,大年夜都不陪她一起过夜,平日里也极少和她一起出去游玩,全然没有新婚夫妻的恩爱,于是他便将这所有的罪名全算到了燕雨辰的头上。
只是他去南王府闹了几通后都被暗卫拦了下来,他根本就拿燕雨辰没有办法,更加没有可能替阿丽娜讨回公道了,于是恨透了燕雨辰。
大漠的儿女性子原本就很直,乌萨克虽然来过风迎国几次,也知道这里的人不比花左国,却依旧学不会那些绕来绕去的花花心思,因为态度不好,话也说的难听,原本是来问罪的倒被皇帝软禁了起来,让他根本连皇宫都出不去。
如此一来,他欲加恨皇帝的所作所为,却又因为身陷其中,想尽了一切办法终是难以脱困,今日里听皇帝说只要参加完这一场生辰宴便能安然离开,他心里只道是真的,心里一喜,又认不清形势,是以话又说的有些冲了。
燕雨辰淡淡的道:“王子无非是想听本王说一句阿丽娜是被本王逼疯的才罢休是吧,既然如此,本王就这么说,王子信吗?”
乌萨克的脸黑的像锅底,原本已经缓合起来的气氛刹那间又凝重了起来,他咬着牙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燕雨辰的眸子里满是寒气道:“阿丽娜发疯之事,本王和父皇已经向王子解释了不下一千遍了,可是王子一直都觉得本王和父皇在骗子王子,可是那又确实是真真切切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任何隐瞒。王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些消息,说本王虐待阿丽娜,所以在心里一直认为阿丽娜的发疯是由本王而起,王子要的就是这个答案,那本王认了就是。”
乌萨克就算是再不通风迎国的礼节,再听不懂风迎国的说话方式,也听懂了燕雨辰的冷嘲热讽,他咬着牙道:“难道在王爷的心里本王子就是那种毫不讲理之人?”
燕雨辰缓缓的道:“本王一直对王子敬重有加,以前王子在我朝时,本王也曾陪过王子,本王是什么样的人,王子还不知晓吗?本王一个堂堂的大男人又岂会去欺负一个弱质女子?再说了,她还是本王的王妃,纵然本王根本就不爱她,也断断做下那等事情来!”
他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将乌萨克的问题全部挡下,乌萨克见今日的情景,便知道皇帝摆下这个宴席根本就是为了解决阿丽娜的事情,只怕嘴里许下明日放他离开的话也是做不得数的。他和阿丽娜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时见她成了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根本就离不开风迎国了,当下把心一横,朗声道:“王爷武功盖世,英雄无双,这一点本王子从不怀疑,可是本王子却对王爷从不欺负女流之辈的话并不相信,你娶阿丽娜,根本就是在掩人耳目,在你的心里,喜欢的人根本就是含香楼的皓月姑娘!所在就和皇后合谋,用毒害得阿丽娜神智不清,好方便你们行事。”
他的推测是有些道理的,他是花左国人,并不知道皇后并非燕雨辰的生母,以前来风迎国的时候,见皇后对燕雨辰关爱有加,便以为他们是亲生的,却不知道皇后最擅伪装,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待哪个皇子都极为有礼。而阿丽娜又极喜欢燕雨辰,她从小被娇纵惯了,脾气极大,又爱吃醋,只怕会破坏燕雨辰的好事,所以燕雨辰才起了害妻之心。
此言一出,满坐皆惊。
夜之初原本存了看戏的心情,此时听到乌萨克的话只惊的差点将口里的茶给人喷了出来,靠,要不要这样啊!绕了一个大圈子,竟又绕到了她的身上,她是皓月的身份,燕轻辰是知晓的,依他的性子,今日里也不知会不会揭穿这一层窗户纸。她猛然想起燕轻辰方才说的话,心里不由得大惊,燕轻辰那王八蛋该不会……
她扭头看了燕轻辰一眼,却见他的嘴角泛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一双眼睛里有了一抹别样精光。
燕雨辰的嘴角微微一扬,淡淡道:“本王和皓月姑娘的事情在风迎国不算什么秘密,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本王对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王子也是男人,也时常流连花街柳巷,看到貌美才艺又出众的姑娘难免会起爱慕之心,偶尔迷恋一个姑娘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是你见过哪个男人笨得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连自己的发妻也会弄疯?而且这个发妻还是异国的公主,为了一个女子而甘愿两国兵戎相交,难道王子认为本王是那种不识大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吗?”
乌萨克愣了一下,忆及记忆中的燕雨辰是一个极为理智之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冷漠到极致,无论对谁都不会流露出半点情绪,若说他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发疯,也着着让人难以置信。草原的儿女性子直,所以他直接道:“王爷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些是三皇子昨夜派人告诉本王子的,难道还有假?”
夜之初欲再次将口中的茶喷出来,这个乌萨克王爷还真的是一直超极活宝,这样的话了也说得出口。
燕雪辰也有些想笑,燕轻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来今日的这一出戏会比想像中的精采很多。
燕雨辰的目光轻轻从燕轻辰的身上扫过,他冷冷的道:“三哥,我何时做下这样的事情,还请赐教!”
燕轻辰也没有料到他出直接将他给供了出来,当下忙道:“王子休要胡说,本王什么时候进宫找过你?”
皇帝听到乌萨克那句话之后,龙眸里怒气深重,却依旧没有说话,想看看这件事情里到底还隐含着什么秘密。他忍不住在心里骂梦影实在是厉害,早就料到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只设下这样一个小小的陷阱,便将那藏匿在暗处的内鬼给扯了出来。刹那间,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燕轻辰,燕轻辰被皇帝那一眼看的心里发毛,忙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没有做这等事情,是乌萨克王子在含血喷人!”
皇帝冷冷一笑,将脸板起来看着乌萨克道:“王子,你是在何时见到战王的?”
乌萨克答道:“酉时,当时本王子正要吃饭,战王便是在那个时候闯进来的。”
皇帝皱着眉道:“昨日里战王午时之后便已离开了皇宫,又岂能在酉时出现在你所住的清风殿?莫不是认错人呢?”他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你要知道朕最是讨厌他们兄弟间勾心半角,若是战王真的做下了这等事情,后果会非常严重,朕一定会重罚于他。朕也恨有人刻意离间他们兄弟之情,而王子若是认错人让朕误会他了,朕也会生气!”
“绝对不会认错!”乌萨克一本正经的道:“若是别人或许还可以假冒,可是战王身材高大,放眼贵朝只怕也没有几人有战王这等身材。”
夜之初的眉毛扬了扬,这件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燕轻辰的身材极为高大,还真是一般人都假冒不了的,看来这一次燕轻辰要倒大霉了,她不由得在心里想,她是不是该在适当的时候落井下石一番。正在仲怔间,只觉得一杯水泼到了她的脸上,她顿时大惊,却见一个宫在前面倒茶,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跌,她手中的拖盘里的杯子全哗啦啦的摔在地上。
那宫女吓得忙替夜之初擦拭脸上的水道:“仁王妃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燕雪辰见到那宫女的动作,知道夜之初若是在这个时候将本来的面目示于众人,只怕会惹来巨大的灾祸,当下忙一掌将那宫女拂开,欲替她挡住,没料到燕轻辰大惊道:“九弟妹,你的脸!”
于是所有的日光全朝夜之初看了过来,饶是她化妆的技术高超,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脸涂回原来那个丑到极致的模样,最重要的是,那宫女已将她脸上的妆容擦下了大半,众皇子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已多了一分惊艳,她顿时知道大事不妙,忙在心里想借口。
正在此时,乌萨克突然惊呼道:“皓月姑娘!”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阵惊呼声中,夜之初只恨不得将乌萨克那张大嘴给缝起来,妈的,一个男人说话怎么就能那么口无遮拦。
燕雪辰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给了夜之初一记放心的眼神。
夜之初的心里却想哭,事到如今,又哪里还能再放得下心来,燕轻辰百分百会拿她的容貌说事。
果然,只听得燕轻辰用满是惊疑的语气道:“九弟妹,你怎么和皓月姑娘长的一模一样,你该不会就是皓月姑娘吧!”
众人听到他的话便都在心里想,上次南王大婚的时候,夜之初在那里胡闹,莫不是因为她爱上了南王,所以才会有那样过激的举动吧!
众人这般想,皇帝的脑中也有千百万个念头冒了进来,难怪以前觉得夜之初看燕雨辰的目光和其它人有些不同,每次只要她一有危险,南王就一定会出现相救,连着几次在凤栖宫里都是燕雨辰现身救她,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夜之初是燕雪辰的妃子,而他们两人兄弟情深,所以才会对她百般保护。现在看来却不尽其然,皇帝终于明白以前为何见到夜之初和燕雨辰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太对劲了,原来竟还有这一层!
他心里不禁升起了几分怒气,又想起上次他派人火烧含香楼时并没有找到花魁皓月,没料到那皓月竟就是夜之初!只是这一般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夜之初虽然性子嚣张身上却并无一丝风尘之气,而且那皓月在京中妓院里成名已有三年,夜之初早有蠢名和丑名,这两人又岂会是一人?再则夜之初曾是李延宗的未婚妻,若是她就是皓月的话,又岂会是自损姻缘?而当时夜之初有那样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早无人敢娶,将她赐婚给燕雪辰时也不过是受了李延宗的鼓吹,觉得燕雪辰身边是需要一个人看着,而书上也说了越是丑陋之人就越能避煞,所以他才动了那个心思。
皇帝早已看透世情,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也都能听说过,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个女子会自损姻缘和名声。再说了,夜之初也算是大家闺秀,夜大学士虽然贪财了些,人品却是端正的,又哪里会教出如此出格的女儿来?
只是夜之初一直将自己涂得极为丑陋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而且乌萨克和燕轻辰都已认出了她就是皓月,若不是别有目的,又哪有女子会将自己弄的如此丑陋?而夜之初性子跳脱,真跑到青楼挂牌也说不定。她若真的是皓月的话,他定不会轻饶她!看来今天晚上的事情一件件都超过他的预期。
皇帝想通这些之后,看着夜之初道:“真没有料到仁王妃居然有倾城倾国之色,之前将自己的打扮成那副模样又是为何?”
夜之初听到皇帝这一句听起来极为淡漠,却机锋暗藏的话之后,心里暗叫不妙,看来皇帝对她已经起了怀疑,而因为她露出原本的容貌之后,已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要如何才能化解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呢?
她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看到燕雪辰那满是担心的目光,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走出席跪倒在地道:“回父皇的话,臣媳之所以把自己打扮成那副模样全部都是因为三哥!”
“胡说!”燕轻辰见她把火往自己的身上烧,顿时大急道:“你扮丑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夜之初伏在地上道:“臣媳还未出嫁时,其实一直都略有姿色,却一直都不敢以真识面目示人是因为这些年来三哥在京城中一直搜罗美女,遇到合意的,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全部强抢进战王府。三年前臣媳带着丫环去开元大街上买胭脂水粉,不想与三皇子不期而遇,他见臣媳略有姿色,欲强抢进战王府,臣媳当时和尚书李延宗尚有亲事在身,又岂能去给战王做三十四房小妾,于是拼死不从,没料到战王欲对臣媳妇用强,幸好南王路过那条街,见臣媳奋力挣扎,所以出手救了臣媳。臣媳怕战王死心不改,也怕他去家里找臣媳到时候连累整个家族,想着自己已有婚约在身,就算是有丑名也足为惧,所以为了避祸就将自己弄得丑陋不堪,并将我的丑名传播了出去,若不是父皇将我的赐婚给了墨尘,我只全怕得和为了这件事情险些搭上了一生的幸福。这一切难道还不是拜三哥所赐吗?”
燕轻辰这些年确实有去抢过不少漂亮的女子,此时听到夜之初这番指责他只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只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又岂会认同,当下忙怒斥道:“你为了自己脱身,竟将这污水全撒本王的身上,九弟妹,你是不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啊!”他当即又扭过头看着皇帝道:“儿臣是是皇子,幼承庭训,又岂会做出那等事情来,还忘父皇明查!”
皇帝听到她话眉头微皱,在思考两人话里的可信度,燕轻辰好色的事情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战王府里美女如云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到底有没有做下如些荒唐之事实待考证。
燕雨辰冷如冰霜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无奈,却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夜之初只怕会有大的麻烦,而他和夜之初的事情只怕会被人抬到明面上来说,到时候可就当真是皇室的丑事了。他觉得这件事情他若是躲避的话,事情只怕更加无法收拾。
于是他上前一步道:“父皇,九弟妹所说之事,儿臣可以证实确有其事,当年儿臣在京城里闲逛之时的确看到过这样一幕,只是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女子就是夜大学士的女儿。”
燕轻辰这些年来做下了不少的荒唐事,却从来没有遇到燕雨辰的阻拦,他知道今日里燕雨辰一旦做证,他的那些丑事只怕是全部都要暴光了,而这些事情一旦全部被扯出来,他这一生只怕都没有办法得到皇帝的信任了。
他咬了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他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再无缘问鼎那个高位,那么也定不能让燕雨辰如愿!他当下冷冷的看着燕雨辰道:“真没有料到素来冷静淡定的五弟居然也慌了,在这个紧要的关心也说起谎来,是怕我揭穿你和九弟妹的奸情吗?”
燕雨辰一片坦然道:“身正不怕影子歪。”
夜之初大怒道:“三哥为了替自己脱罪,竟是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我虽然在未出阁前曾对五哥起过爱慕之心,却和五哥间青青白白,又哪里有三哥所说的那种事情!你今日里这般毁我名节,这般欺负于我,你不觉得汗颜吗?”
燕轻辰冷哼一声道:“我早就知道九弟妹口才出众,只是这些事情又岂是你想抹掉就能抹掉的?我说我在含香楼里见过你的事情父皇或许可以当做是我在污陷于你,可是乌萨克王子的话父皇你还能不信吗?你根本就是含香楼里的花魁皓月,是个以色待人的女子,若是如你所言,你是清白的话,为何和九弟成亲之后不将脸上那些扮丑的东西洗下来?”
皇帝的眸光转深,夜之初心里暗叫不好,这疯狗咬起人来当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若是燕轻辰真的证实她就皓月的话,不但她会受到极严厉的处罚,燕雨辰也会被牵扯进来,她只怕日后都再也不可能和燕雪辰相守在一起了。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脑袋飞快的转着,在思考应对之策。
燕轻辰见她不语,心里更加得意起来,又岂会轻易放过她!当下他冷冷的道:“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宫里有很多人都见过皓月,认得出来你的脸和她的一模一样!怕别人认出你就是皓月!”
夜之初咬了咬牙,强自压下心底的惊慌,一片沉着的看着燕轻辰道:“看来三哥已认定我就是皓月了!”
“不是我认定你是皓月,而是你根本就是皓月!”燕轻辰的眸子里满是冷然,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在几分狰狞,只要证明夜之初就是皓月,燕雨辰就再无翻身之地!
夜之初淡淡一笑道:“不错,以前我没有扮丑的时候走在街上是有很多人说我长的很像含香楼里的花魁皓月,就连我将脸上的东西洗净之后墨尘看到都觉得有八分相似。可是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多的去了,长的相似就一定是一个人吗?”
燕轻辰的眸子里满是冷意道:“我早就料到你定是不会承认的,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人证,让她们来指认再合适不过!”说罢,他扭过头看着皇帝道:“父皇,儿臣这里有几个含香楼里皓月的亲信,别人可能会认错,可是他们长期和皓月呆在一起,是不是她一认便知!”
皇帝知道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就是皇室的丑闻了,现在燕轻辰和夜之初各执一词,他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虽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这件事情是乌萨克王子挑起来的,若是让他回避反倒显得心虚。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朕也想知道朕的九皇子妃是不是真的清白的!”
夜之初听到皇帝已经发了话,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而她的心里也有些好奇,含香楼的人几乎都被大火烧死了,燕轻辰又从哪里找来了人证?
燕轻辰在得到皇帝的恩准之后,轻轻拍了拍手,便已有人将门大殿的门打开,几个一男一女缓缓走了进来,两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走上前去便跪倒在地道:“参见皇上和各位王爷,王妃!”
夜之初一见到两人吓了一大跳,那两人分明就是花娘和祁阳!没料到他们竟没有死!只是此时绝非相认的时候,她心里虽然满是吃惊,面上却不露分毫,仿佛从未见过两人一般。
皇帝看到夜之初一片淡然的样子,龙眸里有几分犹疑。
而燕轻辰的嘴角却满是冷笑,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什么时候!
燕雪辰和燕雨辰两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这两人他们都极为熟悉,原以为他们已在那一场大火里烧死了,没料到竟被燕轻辰藏了起来。他们虽然知道夜之初和他们的感情极好,可是人却是燕轻辰带过来的,这段时间也不知燕轻辰对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难保会做出弃主之事。
两人的眼里都微微露出惊色,因为他们的吃惊是必须的,试问以前常去含香楼的人突然见到里面的人死而复活,又岂能不吃惊?
皇帝问道:“你们两人都是什么人?”
花娘答道:“回皇上的话,民妇是含香楼的老鸨,旁边这一位是含香楼的龟公祁阳。”
皇帝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看着燕轻辰轻哼了一声,却又问道:“朕听闻去年冬天含香楼里失火,里面所有的人都死于非命,你们怎么还活着?”
花娘伏在地上道:“那一日大火前,民妇刚好带着祁阳去西街替姑娘们买胭脂水粉,是以逃过了一劫,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战王,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战王在照料着我们。”
皇帝的面色微松,又问道:“你们可认识左边首席上坐的女子?”
花娘愣了一下后抬起头来,一见到夜之初顿时大喜道:“皓月姑娘,你还活着啊!能见到你当真是太好了!”
夜之初听到她那一声轻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大姐,你用得着如此热情吗?
燕轻辰喜道:“父皇请看,儿臣并没有撒谎吧!九弟妹就是皓月!”
皇帝的龙眸微微眯了起来,夜之初冷冷一笑,看着花娘反问道:“花娘,你可看清楚了,我是不是皓月?可千万不要认错!”
花娘听到她那记极为熟悉的声音,以及不怒而威所产生的气场,心里有些发毛,她就算再笨也知道皇子妃是花魁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当下忙装着又将夜之初打量一遍后道:“等一下,仁王妃虽然和皓月看起来极为相似,可是两人身上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仁王妃气质高雅大方,却并没有皓月姑娘的那万千风情。”
燕轻辰怒道:“你可要看清楚了!”
花娘打了一个寒战,在心里思索得罪谁会死的比较惨,想起往日里夜之初的种种手段,再想了想战王的残暴,两者一番比较之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皇上,民妇看清楚了,仁王妃绝不是皓月姑娘,两人初看的时候当真是极像,可是细细一看却完全不一样,仁王妃比起皓月姑娘来更白三分,眉毛也有些不同,皓月姑娘左边的眉梢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可是仁王妃却没有。”
夜之初听到她这句话不禁松了一个口气,没料到一花娘想要讨好主子,又说了句:“皓月姑娘久经情场,风情无限,可是仁王妃嘛,请絮民妇直言,她根本就还是一个雏!”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夜之初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皇帝却不耻下问了:“什么是雏?”
花娘呵呵一笑后道:“雏是我们青楼里对从未接客还是处子的姑娘们的一个总称,皇上久居深宫,自然是不知道这个称呼的。”
满坐的皇子们一个个都瞪得眼珠子都差点鼓了出来,燕雪辰和夜之初成亲已经一年了,两人看起来感情极好,似乎极为相爱,没料到竟连夫妻之事都没有做!寻常皇子们成亲都要验帕的,可是那时候谁都认为燕雪辰是个傻子,根本就不懂那件事情,而且大婚那一日还是一只公鸡替他拜的堂,丝帕根要就无从验起。
众皇子看向燕雪辰的目光多了三分古怪,大皇子在那里阴阳怪气的笑道:“九弟,你莫不是那方面不行吧?”
大皇子的话一说罢,满座都传来了讪笑声,燕雪辰看了一眼夜之初却没有说话,燕雨辰愣了一下,想起在赈灾路上见到的事情,他心里顿时也满是猜测。
皇帝皱着眉头道:“你不会看错吧?”
一说到花娘的本行,她就来了精神道:“回皇上的话,民妇已在青楼做了几十年的老鸨了,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见过,哪个姑娘还是不是个雏民妇只需看一眼就知道。”
皇帝原本对燕轻辰带上来的人并不算太信,此时又听这个说法,心里更是满是惊讶,当下对身边的宫女道:“你找人替仁王妃验个身。”
夜之初想杀死花娘的心都有了,可是此时已没有拒绝的权利,她转念又想皓月的身份是青楼花魁,在众人的眼里一定是个被千人睡过万人枕过的女子了,她若还是处子的话就是狠狠的扇了燕轻辰一巴掌,只是如此一来燕雪辰就要被人笑话了,她心里有些不忍,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冲她淡淡一笑,给了她一记放心的目光,她这才跟着那宫女往里面走去,皇宫深院自有一套检验女子贞操的法子,那老嬷嬷很快就替夜之初验完身到堂前复命道:“回皇上的话,仁王妃的确还是处子之身。”
老嬷嬷的话让在座的皇子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靠,燕雪辰真是个大笨蛋啊,身边睡着个美人居然还能坐怀不乱,当真快成圣人了!
燕雪辰看到众人的表情淡然一笑,夜之初却又在皇帝的面前跪下来道:“仁王和臣媳相敬相爱,可是他自小在宫里被人迫害,曾中过寒毒,性命危在旦夕,后来经太医诊治之后虽然将寒毒压下,却没有根除,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寒毒所扰,曾有几次都险些丧命,好在他是纯阳之体这才得以躲过一劫,我们也曾试过闺房之事,不料却将他身上的寒症彻底引发,上一次到皇宫里来借医书时曾想向父皇禀明一切,却总觉得这闺房之事实在是难以启齿。没料到这一次却被三哥如此相逼,硬说臣媳是那勾栏里的女子,这才不得已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众。只是这其中事关女子的名节,还请父皇为臣媳做主!”
事情算是真相大白了,皇帝震怒不已,大怒道:“战王,你身为皇室子弟,做下了那等不耻之事,当真是将皇室的脸都丢尽了!今日里居然还当着你众多兄弟的面侮蔑你弟媳的名节,还暗中做下诋毁亲弟弟的事情,当真是把我皇室的脸都丢尽了,朕没有你这个儿子!”
燕轻辰还是想不明白夜之初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他大惊道:“父皇,她一定买通了那个嬷嬷……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还是个处子!”他心里一急,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
皇帝一掌拍在龙桌上道:“你这个混帐,当真是想把朕气死!竟到此时还不知悔改!来人啦,传朕的诣意将战王爵位尽数削去,贬为庶民,并将他从皇氏的族谱里删除,朕从来都没有生过如此混帐的儿子!”
燕轻辰听到皇帝的这句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皇帝对他了的惩罚竟是如此严重,他素来知道什么是成王败寇,却没有料到今日会败在夜之初的手里!他自从猜到夜之初和皓月是同一个人之后,却迟迟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就是为了今夜的事情,他苦心谋划,处处小心,更已将所有的事情全部算尽,却独独没有算到那样千娇百媚的她,居然还是一个处子!她若不是处子的话,他后面还有连环的布局,会将她逼的无路可退。
他也曾想过今日会失败,却觉得这一搏至少会有七成以上的胜算,夜之初就算是再能辩驳,也绝对辩不过铁铮铮的事实,老天爷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她是处子!她居然是处子!
她居然用这样的一个事实将他彻底击败!
燕轻辰只觉得所有的一切全毁在了她的手中,原本他的计划是那么的完美,可以一石二鸟将燕雪辰和燕雨辰同时扳倒,而且日后寻到机会还能好好享受夜之初的身体,可是如今看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泡影,他不但输了,还输得很惨!
可是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失败!
他的嘴角染上了一抹狞笑,两个侍卫过来扭他的时候,他一掌将那两具侍卫拍翻,虎目一睁,扬掌就朝夜之初劈了过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尤其是像她这种倾城倾国的美人!
夜之初吓了一大跳,他来的太快她根本就无从躲避,眼见得他那一掌就要将她头拍成碎片,一双强有力的手却生生将他的手拦了下来,两掌相交,发了剧烈的声响,巨大的气浪将夜之初生生击倒在地。
她吓得半死,极没骨气的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皇帝怒喝道:“来人啦,将战王给朕拿下!”
皇帝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燕雪辰已和燕轻辰交十余掌,燕雨辰此时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燕雪辰的武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眸子里有了一抹不明的意味,却只是咧嘴冷笑,扬起一掌便朝燕轻辰拍了过去。
其它的皇子们一见到这等情景,一个个也忙上前相助,燕轻辰的武功再好,在众人的围攻下败像环生。
燕雪辰和燕雪辰都恨他心肠狠毒,不念兄弟之情,是以下起手来都没有留情。
皇帝看到燕雪辰凌厉的武功,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早知道燕雪辰会武功,却没料到如此厉害,那一招一式,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女子,只是他毕竟是个男子,出手间比当年的皇后要有阳刚的多。他不禁在想,燕雪辰的武功到底是谁他的?
皇帝当年外出学艺时一共有七个师兄弟,三师兄当年命丧火场,大师兄和二师兄早已死在了战场上,六师弟也早已得病生亡,唯一的师妹他的皇后也在生燕雪辰的时候死了,活在世上的师兄弟只有他和梦影了。
难道燕雪辰的武功是梦影所教?他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些年来梦影一直远离深宫,他两年前才将梦影找到,托他暗中帮他,梦影回来的时间这么短,又哪里能教会燕雪辰如此深厚的武功?
皇帝想不透,决定日后寻到机会再好好问问燕雪辰。
燕轻辰眼见自己不敌,狗急跳墙,见大皇子攻了过来,一把抓住大皇子,反手掐在他的脖子上道:“都别过来,否则我就先杀了他!”
燕雪辰和燕雨辰投鼠忌器,站在他的身前没有向前,他咬着牙道:“今日里算你们狠,本王今日败了,彻底的败了!”说罢,他吼了一声,那吼声中夹杂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如同一只负伤的狮子。
燕雪辰和燕雨辰对视了一眼,燕雨辰冷冷的道:“三哥,放了大哥,然后诚心向父皇认错,你终究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顾念骨肉亲情,可是你若是执迷不悟的话,只怕这一生再也没有回头的路,是亡命天涯还是被乱棍打死都不是我们所乐见的。”
燕轻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双眸子里满是淡淡的怒气道:“父皇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们两兄弟,从来都没有将我放在心里,我纵然做得再好,他也从来都不会表扬我!五年前我和你一起立下战功,甚至功劳比你的还大,可是在奖赏的时候他只奖你,反而说我杀人太多,对百姓不善,曾在金鸾殿上将我痛斥了一顿,从那时起,我便已经知道,我这一生再难与你相争!可是你知道吗?我恨啊!我也想得到父皇的赞叹啊!”
燕雨辰的眸子微暗,却依旧冷冽无比的道:“你五年前攻下万和城,却欲强娶城女子的女儿,遇到反抗后就将城主的女儿奸污了,然后再屠了城,这样的事情做下来了又岂能得到父皇的赞赏,父皇若是赞赏了你,只怕整个天下都会乱了套!”
燕轻辰冷笑道:“屠城?乱了套?燕雨辰你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屠城的事情你也做过,可是为何父皇却对你赞赏有加?”
皇帝坐在龙椅上冷哼一声道:“南王屠了城朕之所以奖赏他,是因为他做的很对!要知道那鸿族蛮子挠我朝边境已有十余年,我朝百姓苦不堪言,那种罪在恶极的人实该灭种!”说到这里,他的眸子有意无意的扫到阿萨克王子的身上道:“日后若还有那等不知轻重的种族,欲对我朝图谋不轨,朕还是那句话,杀!”
皇帝在说到“杀”字的时候,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纵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可是王者之气却在瞬间流露而出,那股霸气是所有的皇子中没有一个人拥有的。
乌萨克看到皇帝那记冰冷的目光,直吓的两腿忍不住开始发抖,极没有骨气的跪倒在地,心里原本还有的万千想法和打算,也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是心里却终是有一抹淡淡的不甘,却又不敢表露他毫。
夜之初躲在桌子底下,反而对皇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力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在心里隐隐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只怕全部都是皇帝的预谋,他早已经算好。她和燕雪辰以及一众皇子都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经此之事,既可将原本隐藏在背后的事情全部都牵出来,又可趁机看出各皇子的品性,还可以将乌萨克王子的心给镇住,可谓是一石三鸟。
皇帝果然是皇帝,一下手都是那么狠!
燕轻辰听到皇帝的那句话之后心里却更加不平,他大声道:“为什么同是屠城,父皇就如此差别对待?我不服!我不服!”
他的声音陡然间大了好倍,直震得人耳馍刺痛无比,夜之初更是忙将耳朵捂住。
而在下一刻,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他已极快一掌将大皇子推开然后破窗而出,燕雪辰和燕雨辰大吃一惊,忙欲去追。
皇帝却冷冷的道:“不用追了,他逃不掉的,就算是这一次能逃脱左相布下的天罗地网,以后的日子也不好……”
夜之初微惊,左相?靠,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影那经妖精布下的局啊!她早知他不是盏省油的灯,没料到居然如此的不省油!她轻轻摸了摸胸口,暗暗告诉自己日后那个极度危险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燕轻辰逃走之后,大殿上顿时一片安静,早有宫女太监上来打扫,皇帝看起来有些地疲惫的欲回甘露殿休息,夜之初拉着燕雪辰就要离开,皇帝却淡淡的道:“仁王、仁王妃你们两人扶朕回房休息。”
“是!”两人对视一眼,乖乖的答应。
皇帝又淡淡的道:“你们都退下吧,朕倦了。”
其它的皇子和皇子妃听到皇帝的吩咐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赶紧离开了大殿。
夜之初和燕雪辰扶着皇帝缓缓的走出了大殿,夜之初偷偷的看了皇帝一见,却见他看起来虽然依旧满是威仪,却已没有方才在大殿上斥责人时的气势了。他的两鬓之间的发已有不少全斑白,眼角的皱纹也已经有些深了,龙眸里的哀伤是那么的深重,此时这般看着他,她只觉得他和一般的老人无异。
之前燕星辰逼宫谋反,现在燕轻辰又做下了这样的事情,这对于一个父亲而言,终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可是对于一个皇帝而言却是必须得处理的事情。
御花园里早已绿叶盈翠,繁花似锦,明月自天高中洒下光辉,绿叶红花便也多了一分妩媚之情,可是皇帝却已觉得这样美丽的景色也是带着三分伤感的。
他回想起当上皇帝之后走后的路途,只觉得艰辛无比,那点点由心而生的悲凉竟是一点点渗透着他那已不算十分强健的身体。
“真美的风景!”皇帝轻声感叹。
燕雪辰和夜之初两人都不知道皇帝为何此时发出这样的感叹,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便都以沉默应对。只是两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分怪异的感觉,总觉得皇帝是意有所指。
皇帝轻轻的道:“人世间的事情当真是极难预料的,就算朕是九五至尊,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有很多事情由不得朕去主宰,上一次你二哥的事情已经让朕难过好长一段时间,这会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你三哥却又出了事情。”
燕雪辰低低的道:“二哥和三可都只是一叶障目罢,父皇无需太过忧心。”
皇帝幽幽的道:“墨尘,上次朕对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儿臣还记得。”燕雪辰缓缓的道:“只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一直没有深想,今日父皇既然再次问起,儿臣就此答复父皇吧!依旧如那日如言,万里江山于儿臣只是浮云泡影,儿臣性子懒散,平日里几乎从不接触政务,天下之事,儿臣实在是无心也无力去处理。”
皇帝扭头看了他一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若是朕的每个儿子都像你这般去想,只怕所有的惨剧都不会发生,朕也便以有快快乐乐的安享晚年了。”
燕雪辰的头微微低下,却没有再说话,皇帝又笑道:“你上次送进宫的青菜南瓜味道都极美,清香扑鼻啊,朕还想再尝尝,什么时候带朕去看看你们种下菜地啊?”
燕雪辰笑道:“父皇若是想去,随时都可以。只是今日时辰也不早了,父皇还是早日回房休息吧!”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道:“时辰还早,朕还有些话想和你们聊聊。”
燕雪辰轻轻颔首,皇帝又问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朕第一次和你游御花园,对吗?”
“是的,父皇。”燕雪辰点头道。
“当年因为皇后的设计和陷害,朕险些要了你的性命,你出生之后,朕从来都没有问起过你,更不曾关心过你,在你的心里是否有些恨朕?”皇帝看着燕雪辰道:“朕要听实话!”
燕雪辰浅浅一笑道;“儿臣若是告诉父皇儿臣对父皇一点恨意都没有,那就是在撒谎了,只是事情已经过去,现如今儿臣已拥有一切,又还有什么好恨的?”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道:“知足者常乐也,只是这件事情只怕会是朕一生的心病,好在朕当日里胡乱替你指的婚,竟成全了你,给了你幸福,倒当真是意外之喜。”说到这里,他扭过头看着夜之初道:“仁王妃,你整日里还真的会搞怪,那副鬼模样倒真把人吓到了几分,说罢,你犯下这等欺君之罪,让朕怎么去罚你?”
夜之初听到皇帝的话吓了一大跳,却又听到皇帝的语气里有三分开玩笑,三分威严,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要罚她,而今日里燕轻辰的事情已经让他极为难过,又岂会在这个时个拿她开刀,再说了,就算是要罚她的话方才在大殿上早就罚了,想通这一层之后她强自镇定道:“父皇是千古明君,断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罚臣媳。再说了,父皇方才也说了,当日里父皇将臣媳许给墨本就是一件喜事,而且容貌之事原本就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欣赏眼光,再则臣媳也是被三哥所逼……”
“还在这里胡弄朕!”皇帝的语气转厉道:“朕看你是平日里说谎说多了,以至于没有一句真话,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在撒谎,朕就看不出来了吗?”
夜之初忙伏在地上道:“事急从权,还请父皇絮罪!”
皇帝冷冷的道:“好一句事急从权,最难得的是从来不撒谎的南王居然也为了你而撒了谎!仁王妃,你的面子可真大啊!”
皇帝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夜之初就当真是有些急了,想起方才在大殿上的惨况,她只得咬着牙道:“父皇,你误会五哥了,臣媳的确曾经对五哥有些迷恋,只是那件事情早已过去,臣媳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和墨尘在一起。其它的事情一概都不敢多想了!”
皇帝轻哼一声道:“这会倒招供了,起来吧!”
夜之初低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皇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燕雪辰一眼后才缓缓的道:“你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是瞒不过朕了,朕虽然老眼昏花,可是脑袋却并不糊涂!今日里若非你还是个处子之身的话,朕只怕不会轻饶于你!”
夜之初打了一个寒战,皇帝又看着燕雪辰道:“你们两人看起来极为相爱,可是为何还未圆房?是不是这丫头又在耍大小姐脾气,又在欺负你呢?”
夜之初一阵恶寒,皇帝这是在给燕雪辰撑腰吗?
燕雪辰微微一笑道:“父皇过虑了,儿臣和之初之所以未圆房,是因为儿臣的寒毒未解,不能碰她,一旦要了她就会命丧黄泉,所以我们成亲之后,一直都恪守着礼节,不敢做出其它的事情来。”
皇帝的面色这才微微有些好转,他轻叹一口气道:“朕怕你把这个丫头宠上天了!”
燕雪辰眨了眨眼道:“女人本来就是用来宠的,只是需要把握一个度就好,再加上之初的性子虽然跳脱张扬,却还是识大体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也分得很清楚的,父皇就不用为儿臣的事情担心了。”
“如此便好!”皇帝听到他的话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
里值促夏,御花园到处飞满意了萤火虫,那点点浅黄的光茫在夜间看来当真是极为温暖和美丽,皇帝的心事又被勾了起来,他缓缓的道:“朕当年和你母后初识的时候,她就在那百花丛中起舞,她的轻功极好,能在空中转上百来个圈也不会头晕。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朕的手掌上跳舞,只是那段岁月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朕就是想要找再回都不是一件易事。”
燕雪辰缓缓的道:“父皇很爱母后?”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道:“朕以前也以为朕很爱你母后,可是现在想来应该是不太爱她的,否则又岂会害死她,又岂会不信她的话?只是最近这段日子,朕真有些想你的母后,总会看到她翩翩起舞的样子,那片风景,是朕有生以来看过的最美的风景,所以朕最近就在想啊,许是你的母后也想朕了,要来接朕了。”
燕雪辰听到他的话吓了一大跳后,正在此时,皇帝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忙将皇帝扶到那边的花坛上坐下来道:“父皇,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了!”皇帝伸手阻止他道:“只是老毛病了,不妨事,你们扶朕回甘露殿吧,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夜之初听到皇帝咳的厉害,心里也有些吃惊,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却借着月光分明看到皇帝捂着嘴的那块丝帕上满是血迹,她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燕雪辰见她傻站在那里,便道:“初初,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快扶父皇回去休息。”
夜之初回过神来,忙叠声答应,伸手扶着皇帝缓缓的走了回去。
两人伺候着皇帝就寝之后,又细细的嘱咐了甘露殿里的宫女和太监,这才缓缓离开甘露殿,却在出宫的路上和乌萨克不期而遇。
乌萨克一见到两人便跪倒在地道:“仁王,仁王妃,还请救本王子一命!”
燕雪辰和夜之初看到他那副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燕雪辰伸手将乌萨克扶起来道:“王子有话直说便是,我们夫妻二人能帮得上心的自然会帮,可是必竟本王只是半个闲散王爷,所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若是让王子失望了,还请王子不要放在心上。”
乌萨克站起身来道:“王爷不必过谦,今日在殿上,本王子分明见到皇上对王爷极为宠爱,事事都向着王爷,离开也只让王爷和王妃随侍左右,这份宠爱,就算是南王都未曾得到,本王子的事情王爷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夜之初对乌萨克的印象并不好,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日在含香楼里他色眯眯的看着她的样子,再加上今日里在大殿之上也是他率先认出她来,若不是她应变的极快,只怕今夜已被他给害死了!
她轻哼一声道:“你有什么话就真说吧,不用在那里拐弯抹角,我记得阿丽娜曾说过草原的儿女最是坦率!”
乌萨克咬了啼牙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子就直说好了,我知道这一次人阿娜发疯之事定有隐情,到底是什么隐情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我只想带着我的妹妹阿丽娜一起回花左国!”
“什么?你想将阿丽娜带回花左国?”夜之初微惊道:“说句难听的话,你现在连自己能不能脱身还是一个未知数,居然就想着连同阿丽娜一起带走!你知不知道根据风迎国的规矩,女子出嫁之后,就是地夫家的人了,阿丽娜现在是南王妃,便也是我风迎国皇室的媳妇了,又岂是你说想要带走就能带走的?再说,你就算是想要将她带走,也应该去找南王,阿丽娜是他的妃子,你不去求他,反而来求我们,当真是有些好笑!”
乌萨克极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去求南王,可是前几日我已经去南王府大闹过了,今日里又席上和他吵了一架,也算时有隙了,他那个人冷的像是冰块,我若是去求他的话,只怕是要被他给扔出去的!可是我也知道他根本就不爱阿丽娜,若是将阿丽娜留在这里,她日后的日子只怕是苦不堪言!南王不珍惜她,可是她却是我父汗的心头肉,若是让我父汗听到了她这样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我父汗只怕会气死的!”
“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夜之冷着声道,她不是开慈善堂的,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帮,再说了,这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太多,现在京城里的关系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她可不想没事找事。
乌萨克愣了一下后道:“仁王爷,我知道这件事情原本是和你们没有关系的,可是若是你的亲妹妹遇到这种事情,你们能坐视不理吗?”
“我没有亲妹妹。”燕雪辰浅浅的道:“我只有一个亲姐姐,不过她很多年就去世了,所以请絮我不能帮到王子,也体会不到王子此时的心情。王子的事情还是去找五哥比较妥当,要不要休弃阿丽娜公主,你得去问他的意思。至于能不能让阿丽娜公主和皇子一起离开,这还得去问父皇。请絮我们帮不上忙,失陪!”说罢,他拉着夜之初便大步离开了。
乌萨克见劝说无益,两人已步离开了,他顿时懊恼万分,却又毫无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后缓缓走了回去。却全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好,有一双眼睛将这幕全部都看到了,见众人已离开了,那人也极快的回去覆命去了。
夜之初和燕雪辰走出宫后,燕雪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父皇对五哥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何出此言?”夜之初有些好奇他怎么无端端的就的提起这件事情来。
燕雪辰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这个笨蛋,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父皇是在试探我们吗?”
夜之初有些不解的的看着他,他轻轻叹了口气道:“父皇故意说出那些伤感的话来,听起来好像和一下子和我们走的近了许多,也有了几分父子之情。可是那从他嘴里喷出来的鲜血却是假的……”
夜之初微惊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燕雪辰叹了口气道:“我自小在死亡线上挣扎,闻的血腥味虽然没有五哥的多,却也闻了不少,所以只需在一看到鲜血就会闻到血腥味,可是今日里父皇吐出来的鲜血却没有一丝血腥味,所以那血根本就是假的,他不过是在看我们知道他病重之后会有什么举,我是不是真的像和他说的那样,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有,刚才乌萨克王子来求我们帮忙的事情根本也是试探,想看看我和五哥到底走的有多近,是不是真的和传闻中一样。”
夜之初叹了口气道:“不至于,用得着这样玩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燕雪辰淡淡的道:“既然是试探,我们就装做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但是父皇病重之类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平日里有空就进宫去看看他,当做是尽孝道吧!”
夜之初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道:“燕雪辰,你这只狐狸!”
燕雪辰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没有得到过父皇的宠爱,所以我更加知道他的宠爱有多么的危险,也知道他的心机有多深!”
夜之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些想念我那个财迷老爹了。”
燕雪辰将她拥在怀里道:“我也有些想他了,明日等我泡完药浴之后就去看他老人家吧!”
夜之初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了的胸口,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两人能一起面对,当真是一件极妙的事情。
夜凉如水,轻风微拂,明月已斜,星星眨着一双双大大眼睛撒在半空之中,风景无限!
到达仁王府时,夜之初已经倚在他的胸口沉沉睡着,他的怀抱对她而言,是极为安心的,她极少会在马车上睡觉,可是只要一赖在他的身上,她就有些昏昏欲睡。
燕雪辰看着她睡的如懒猫一般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早有丫环打着灯笼过来领路了,他却示意那些丫环们尽数退下,他抱着夜之初级缓缓的朝卧室走去。
夜色已深,路两边的青草尖上已带着点点露水,湿了他的鞋袜,他却觉得此刻这般抱着她走路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
正在此时,一声微微有些尖细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他的眸子微微一眯,极快的走进房间,将夜之初轻轻的放在**,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然后再轻轻的跃了出去。
“有什么事?”燕雪辰在中年男子的面前停了下来,低声问道。
中年男子行了个礼后道:“王爷,事情有变,今日王爷陪皇上回去之后,南王那边已有了调集兵马准备,我猜他可能也想宫变。”
“不可能!”燕雪辰淡淡的道:“五哥是那么聪明的人,又岂会做出了如此愚蠢之事?要知道那宫变之事,就算是真的成功了,日后也得给史官们留下话柄,五哥他一生追求完美,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再则,就算他心里对我起了猜疑,也会先来试探,断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中年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南王行事素来稳当,就是就是因为平日里太过稳当所以我才担心。少主虽然没有问鼎宝座之心,可是今日里皇上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千般暗示,南王想要不猜忌只怕都极难。再说就算南王和少主兄弟情深,没有动这个心思,可是南王手上的那些人也断断不会容许少主做大,像白云端他们那样的人,平日里有能有谋,为了南王甘愿作一个家仆,他的稳忍又岂是常人所备?他的谋略只怕也不容小视!”
燕雪辰幽幽叹了口气道:“现在皇后已死,三哥已经威胁不到他了,和他争皇位的人已经全部除去了,或许此时也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与其让五哥百般猜忌于我,倒不如我主动退出这一趟浑水。”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后道:“少主,你当真决定如此?”
燕雪辰淡淡的道:“我不知道父皇此番将我推向风尖浪口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只是依着父皇以往一向的行事方式,这一次行动的背后一定还有后着。而我这几日却又偏偏不能去南王府,如此一来,倒真成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了,只是这几无妨,我们就先等等看吧!”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道:“若是南王的那些人马都是用来对付王爷的,我们又该怎么办?”
燕雪辰幽幽的道:“五哥不会那么做的,我总相信他虽然对皇帝志在必得,可是却并没有丧失人性,他和我之间终是有着兄弟之情的。”
“可是上一次他却为了娶阿丽娜公主,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能抛下,这样的人心机太深太可怕,少主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中年男子低声提醒道。
燕雪辰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我知道了,该怎么做我自为分寸,你们平日里行事也要小心一些。”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燕雪辰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们总舵和分舵的地址稍加变动,必竟往日里仇家太多,还是换一下比较安全。还好,将青鬼门里联络的暗号也全部换掉,安全第一。”
“是!”中年男子低声答应道:“我最近也有这个意思。”
燕雪辰又和中年男子说了些话,交待了一些事情后便转身回了房,一回去,却见屋子里灯已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夜之初正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伤感。
他顿时便知道他方才中年男子的话八成被她听去了,他含笑问道:“怎么不睡呢?”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夜之初看着他道,眼睛里有了一抹淡淡的依恋。他方才一将她放下,她便醒了,两人自从和好之后,便一直都是相拥而眠,她发现她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他若是不在身边,她便会觉得不太安心,觉便也睡不好了。
他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拥在怀里道:“才分开这么点时间,就想我了啊!”他的眼睛亮的像星星,轻轻吻着在她的唇道:“以前觉得极强为强势,性子又张扬,还以为你本事大着咧,没料到竟也是一个胆小鬼!”
夜之初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是胆小鬼,所以我怕鬼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半夜三更的,正是鬼出没的大好时机,我又哪里能睡得着!”
燕雪辰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啊,整日里就是这副样子了,永无没个正形!”
“你难道就有正形呢?”夜之初伸手勾着脖子眨了眨眼道:“此时月黑风高,正是采草的大好时机!”
“采草?”燕雪辰一时没有听懂她有些另类的词语,环顾左右,这屋子里又哪里有草?她该不会一时兴趣,三更半夜的想要去割草吧!
夜之初坏坏一笑,看着他道:“没有,采草!”
燕雪辰的眼里却更加迷茫了,她咬着唇吃吃一笑,一把将他扑倒在地道:“本大小姐来采草了!”说罢,有些粗野的一把撕开了他的衣裳,他扬了扬眉,终于明白她嘴里的采草是何意了。
他由得她去折腾,反的一把将她身上的衣裳也撕了一来道:“好吧,你采草,我采花,我们各取所需!”说罢,那双大手极不规矩的将她揽进了怀里,无比霸道。
夜之初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像往日那样低声斥责,反而由得他去,而她的手也极不规矩的缠上了他的身子,娇艳的红唇印在了他的唇上,主动送来的柔软甜蜜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了起来,他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伸手搂紧了她纤细的腰,低低的道:“小妖精,一见让你见识大爷的手段!”
夜之初的吃吃一笑道:“在我见识你的手段之前你先试试我的手段!”说罢,她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缓缓的向他的小腹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