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的眼都哭肿了:“主子,你一定要坚持住,杜公公很快就来了。”

“我好痛,冬儿,我是不是不行了,我连做个母亲的资格都没有吗?”痛了一个下午,再大劲都给磨剩了。

“不会的,主子。”冬儿点起几盏油灯又跑到门外瞧了瞧。“杜公公怎么还不回来。”

是天要绝她吗?那现在的她没有力气可以抗天,她就随命吧,带着她的孩子一起走了,她的孩子没有让人害死,却出不了来。

昏昏沉沉中,又让冬儿喂些什么?外头逐渐有些脚步声传了来。

冬儿叫着:“娘娘,娘娘,产婆来了。”

是刘昭仪,她的身后跟着产婆,一进来就指挥着,这个去烧水,这个做什么?一个产婆磨擦着双手,直到生热了,才放到弥芷的肚子上,轻轻地往下揉着:“放松,吸气,对,吸气。”

“杜公公呢?”冬儿叫着:“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他这样耽误了时间,让主子痛了那么久。”

刘昭仪的声音淡淡地说:“他啊,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呢?弥芷的不知是身体在痛,还是心在痛,两行烙热的泪就滑到了丝间。

冬儿哇的一声就大哭了:“我不信,不可能的,中午他还好好的。”

“哼,你这奴婢,以为我骗你啊,杜公公他是出去了,敬事房那里又不理会他。可是正阳宫的人不让他进去,他只能一拼了,硬是缠了那里侍卫几个时辰,终于还是忍不住一头撞上了侍卫的刀剑,要不是出冷宫时遇到了我,我询问了他,等了个把时辰,还没有回来,觉得有异,幸好父亲在藏书阁都是很晚回去,托了父亲去,你们想产婆会来吗?”她终于也明白,后宫是那么黑暗,生产连个产婆都叫不来的,真让她害怕,残留的一丝良知和害怕,让她急急地托了人送信去给她父亲,才请到了产婆到冷宫里来。

其实她是害怕的,中午她摔倒就叫着肚子痛,要是有什么万一,不是直接就可以砍头了。

“主子,用力,用力啊。”冬儿叫着,哭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甲深陷入手心里:“啊,啊。”杜公公仿佛就在眼前,也叫着:“主子,主子,加油啊。”

“对,用力,用力。”产婆叫着:“孩子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用力,用力。”

弥芷带着满腔的恨和泪,用尽全身力气地一使劲,强烈的痛楚,让她差点昏了过去。

“哇,哇哇。”小婴儿的哭声像是天使,让她从痛楚中醒了过来,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她听到了,是她孩子的叫声,她好想哭,好想大叫,但是她哭不出来了,她的泪都枯干了,她更是没有力气再去大吼大叫的宣示着眼也的不满。

冬儿擦着她脸上的汗,也是一脸的泪,仍是带着哭腔说:“主子,是个公主。”

幸好,是个公主,弥芷的心就放了下来,要是个皇子,说不定会让人妒恨,她的女儿,她急急地想要看,她正在在产婆的怀里哇哇哭着,然后洗了干净,包好放到她的身边,产婆笑着说:“恭喜,生了个公主。”她现在没名没份的,别人也不知叫她什么好。

弥芷轻轻地吻着那皱皱的小人儿:“冬儿,打赏。”冬儿打开她的首饰盒,一怔:“主子,冬儿去拿来。”那里已是空空如也,她不想弥芷伤心,径自跑出去。

一会才跑了进来,手里捧着几绽白银:“谢谢你们救了主子。”

那些产婆只是交待了些要注意的事,便高兴地走了。屋里又只剩下弥芷和冬儿,以及还有新生的公主。

她凝视着自已的女儿,这是自已身上的一块肉啊,几次,差点就没了,这小生命也真够坚强,在襁褓中安静地甘睡着,像个天使一样,让她欢喜,也让她痛心。

“宝贝,你可要乖乖啊,不能让杜公公白白送了性命。”龙御端是无情,连她生孩子都不来看一眼,她不死心的话就是笨蛋了,如果可以,她能把这小宝贝带走多好,十月怀胎,她真是有一万个舍不得。

她生下来注定了是个公主,至少现在是,也许别人会羡慕她一生的荣华富贵,但是谁知道,这也是身不由已,如此安祥的雪夜,她的降临却没有受到热烈的欢迎,只是冷冷清清的室蜡烛照清她的脸。

冬儿整理好一切,抹着泪坐在床边:“主子,你要早点休息,要好好的照顾自已,每天都要记得吃东西。要早点睡觉”

冬儿的这番话,让她警觉起来:“冬儿,你想做什么?”她不会想要去做什么傻事吧!

冬儿望着门外黑漆漆的夜空:“冬儿去为小公主讨个公道,为杜公公讨个公道。”

她倒吸了口冷气:“冬儿,万万不可,你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如今皇上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的,何必去讨他烦腻呢?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现在宁愿他对我更狠一点,我就更死心一点。”

“可是小公主。”这么冷清,主子这么的委屈,几乎就要和孩子一起离开了。

强忍住心痛:“冬儿,听我说,杜公公是为了小公主才死的,不能白死,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她。因为我不能伴在她的身边,所以你要听话,你要坚强,知道吗?”

冬儿一听,泪如雨下:“主子,冬儿要陪着你。”

她也不舍:“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好的照顾公主,满月之后,我想,就会有人来抱走公主了,可是我不放心,冬儿,你得答应我,你要照顾着小公主。”她可怜的女儿,真是跟错了母亲,连保护她也没有力气。

她咬唇点点头:“冬儿以性命作担保,冬儿在,公主在。”

她何其有幸啊,能得到冬儿这样的好人陪伴着,还有杜公公,在这种时候,夫复何求呢?

“哇,哇哇。”小公主震动人心的哭声,让弥芷笑了,她从冬儿的手中抱过,坐在吊**轻轻晃着:“你这鬼灵精的,小小年纪就会认人,冬儿对你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