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温阮百思不得其解。

周赴言那么好的人,轻易不会与人发生争执,怎会打架?

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萌萌怎么样了?

思虑越来越重,好不容易到达医院,温阮快步来到病房。

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房间刹那间陷入安静。

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俊脸,只不过都挂了彩。

裴豫满脸阴沉,嘴角微青,目光阴鸷的盯着她,很显然被气的不轻。

周赴言气氛消沉,脸颊微肿,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一看就等了许久。

她一个箭步冲到周赴言面前,关怀备至。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话音刚落,后背爬上一股冷意。

即便没有回头,也能够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射向她。

“没事,看你急的小脸通红,快坐下歇歇。”

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床,让温阮坐下,湿润的眼神如小鹿一般,泛着温柔的光芒,让她的心安定了些。

温阮却没有听他的,而是固执的站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对上黑白分明的眼眸,周赴言垂下眼睫,满眼心虚。

“对不起。”

沉默片刻,周赴言便温柔的吐出三个字。

而温阮也在那一瞬间心软了。

男人向来是个自大的生物,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轻易道歉。

可周赴言不同。

他会时刻谨记温阮的禁令,一旦违背,就会道歉。

这跟曾经的裴豫完全不一样。

“这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已经成为了许多年轻人最讨厌的一句。

可温阮秉持本心,曾经对裴豫说了无数次。

他从不厌烦,可也从来不听。

温阮从未从他嘴里听过一句道歉。

好在每次事情都很小,温阮不与他计较。

直到有一天,裴豫开车差点出了车祸,温阮又气又急,在病房里哭红了眼睛。

后来,她连着三天没有搭理裴豫。

裴豫拿她没办法,立刻发誓,“我以后开车再也不急了!”

经过他再三保证,温阮原谅了他。

可即便如此,裴豫也未曾道歉。

“这一次是我不对,你别伤心了。”

温润的话语将温阮的思绪拉回,盯着那双澄澈无比的眼眸,温阮叹了口气。

她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的在病房里搜寻着。

周赴言立刻意识到温阮在找萌萌。

“今天让她在幼儿园过夜了,我怕她哭。”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听就很心虚。

“其实我也不想让护士通知你的……”

他向来能扛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愿让温阮担心。

更不愿让温阮看到如今的这般模样。

温阮回眸,凌厉的视线犹如一把刀。

周赴言意识到说错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吃什么?”温阮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转移了话题。

“我出去看看医院卖的有什么吃的,我去给你买。”

说罢,起身离开。

身后两股视线一直紧紧的追随着她。

若是换做平时,温阮定是要教训他一番。

虽然两个人是形婚,可温阮已经把周赴言当成了家人。

他刚刚那么说,无异于是把她看成外人。

本来还不生气,听完那句话心口倒是有些郁结。

突然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裴豫那张挂了彩的脸。

这么晚了,竟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打饭时,温阮打了两份。

等她反应过来,提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

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心绪,温阮回到了病房。

“阿豫,你怎么了?没事吧?是谁打的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尖细的嗓音从宁诗的嗓子里发出。

“没事。”裴豫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

门轻轻一推,温阮不急不缓的走了进去。

宁诗回头扫了一眼,瞳孔皱缩。

她没想到温阮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温阮是来揭发她的?

她心中恐慌至极,眼睛死死的瞪着温阮,满眼的惊慌失措。

可温阮好像置若罔闻,没有看见她一般,径直的走向了另外一个床铺。

她这才注意到那个床铺上还有一个男人。

周赴言脸上挂着笑,声线温柔,“买的什么好吃的?”

温阮将食物放在了桌子上,“能填饱肚子就行,你还想吃什么?”

听了两人的语气,仿佛认识许久,像老夫老妻一样。

宁诗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就是温阮的丈夫。

之前就听说温阮嫁的还不错,如今看着周赴言那张脸,倒也印证了这句话。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刀削般的下颌线,男人五官立体,语气温柔,动作慢条斯理。

这个男人竟然跟裴豫有同样的气场。

凭什么温阮有那么好的运气?

离开了裴豫,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

但再怎么样也比不过裴豫!

想到这里,宁诗的心里好受了些。

温阮余光瞥见了宁诗脸上的变化,一个眼刀子递了过去,宁诗心绪的错开视线。

温阮唇角上扬,心里暗道,看来医院一事,马上就要解决了。

上天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能把他们四个聚集在一起,着实让温阮没有想到。

气氛瞬间凝结到了极点,温阮强打起精神,面上带着毫无破绽的微笑,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周赴言也如往常一般,脸上挂着温润的笑,两人看着彼此,气氛和谐。

反观宁诗跟裴豫,显得有些诡异。

“阿豫,我给你去买些饭吃?”

“不必了。”简短的拒绝。

“可是你……”宁诗面色难看,一脸担心。

“林特助一会儿就来。”裴豫好心提醒。

“那就好!”宁诗勾唇笑了笑,“你身上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按吧?”

话音刚落,裴豫还没有回答。

护士正好推门走进来,立刻制止了她。

“他是因为打架受的伤,不懂按摩的人不能随便按!”

护士为两人换了药后,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特别是对宁诗说,“可千万不能胡来!患者家属导致病情加重的话,到头来还是让我们医院背锅!前几天不就是有个医生被医闹了,有苦说不出,哎!”

护士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留下宁诗脸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