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的后果
海事先并没有和我联系。我还是从报纸上看到他的行踪的,据记者说,这一次他来上海,是为了给公司的一个新签约的女歌手做宣传。我估计他一定是因为这一次事情很多,所以没通知我。但我很想拉他和高前聚一聚。犹豫了一下后,我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果然,他人还在上海。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他接到我的电话似乎有些吃惊。
“你现在是名人,走到哪里都有狗仔队跟着,我也是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见你消息的。”
“哦,我也正好有事想找你谈一谈。”他好像突然才想起来似的。可能是在外面,他的身边很吵。
“我也是。”我说。
“你知道了?”他的口气很惊讶。
“什么我知道了?”我很奇怪。“高前现在在上海,你要有空,我想拉他和你见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高前在上海。”他沉吟了一下。“可能不行,我下午就要走。现在见又太仓促了。”
我以为他听到高前的消息后一定会很激动,谁知道从他的口气里我感到,他不仅不激动,似乎还很被动。“你到底见不见高前?要见,我就把他叫出来,大家一起碰个头。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见了。”
“这样吧,这次我看还是算了。和高前再另找个时间见面好了,下次我再来上海会提前告诉你,由我来安排个地方,我们好好聊聊。今天还是你一人来就行了。我现在在新天地,正陪着摄影师给歌手拍几个MTV的镜头。你一来就能看见我。”
“好吧。”我迟疑了一下说。“我马上到。”
因为不是周末,再加上又是上午,除了一些外地的游客外,新天地的人并不是很多。我走进去后,发现在一堵清水红砖墙前,有一大堆人正围着一个穿着银色旗袍的姑娘拍照。那个姑娘打着一柄浅色的花雨伞,一会儿转身回眸一笑,一会儿低头沉思,不断摆出各种姿势。一个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在她后面走动,一侧还有一些人打着灯光举着白色的反光板什么的在忙碌。
可能这个歌手还不是很出名,所以围观的人并不多,更没有什么发烧友在一旁尖叫。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些脸熟,但我显然从来也没有见过她。
回到今天(9)
我很快就找到了大胡子,他戴了顶红色的棒球帽,穿了件红色的圆领衫,正在大声指挥着这场表演,感觉他在这里的角色和一个电影导演差不多。我马上在心里原谅了他,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见高前。
等他忙完这个镜头开始坐下来休息后,我走到他旁边叫了他一声。他看到是我后,对一个人交代了一下,然后和我从围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去喝杯咖啡?”我问。“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扫扫尾了。真是累坏了,我们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忙到现在。”
“刚才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导演呢。”
“哪里,我只是在一边不懂装懂,瞎嚷嚷。”大胡子回头看了一眼。
为了让大胡子放心,我提议就在对面的石库门房子改装的一家咖啡馆找个地方坐下来。这样,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从里面随时可以看见外面摄制组的活动。大胡子立刻同意了。
我们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各自要了一杯咖啡。
“你知不知道,明年哪个歌星会红起来?”大胡子撕开装糖的小纸袋,倒进杯子里,然后又用勺子往里面加了一些炼乳。
“这我怎么清楚,”我喝了一口咖啡,对大胡子问我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你知道,我对流行歌坛是两眼一抹黑。”
“是罗拉。”他出神地盯着窗外还在忙碌的摄制组说。我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个罗拉就是正在拍MTV的那个姑娘。而且,他的这种眼神,模模糊糊地使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东西。
“我们公司已经和她签了约。明年肯定让她红起来。她的形象和气质都很古典。我们准备让她翻唱“金嗓子”周璇的歌。打榜歌就是周璇的那首《夜上海》。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喜欢上海,而且,特别迷二三十年代的旧上海,有一种纸醉金迷的,奢华的感觉。我们也算投其所好。”
我没说话。我想起了方湄。我忽然觉得,80年代也已经过去了。
“高前怎么样?”看我不怎么说话,大胡子以为我对他说的这些没什么兴趣,就换了个话题。
“还好,在上海的广播电台当股票节目的主持人,我也是最近才和他联系上。”其实,我希望大胡子继续谈他的工作设想,因为我已经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叫罗拉的姑娘很面熟了,她很像方湄。不是长得像,而是身上的某种气质像。我忍不住扭过头看了她几眼。
“罗拉很年轻,刚大学毕业,很有才华。很像当初的方湄,有股冲劲,我有预感,她一定会红。”大胡子自言自语地说。
我没有吭声。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大胡子赶紧假装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喉咙。“这次我不想见高前,一是觉得太仓促,二是怕他知道佳佳的消息后会接受不了。”
“佳佳?周佳音怎么了?”我感到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
“什么我知道了?”我越发好奇起来。
“佳佳发疯了。”
“她发疯了?什么时候?”我终于明白大胡子要对我说什么了。
“是,她一直酗酒。很厉害,有时候甚至醉得连演出都耽误了。后来,精神不知怎么就错乱了。一个美国的朋友告诉我的,就上个月。”
“为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
“有用吗?”大胡子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动着,不锈钢小勺碰到厚厚的陶瓷杯,轻轻地响着。
和大胡子分手后,本来我应该再回社里处理一件事的。实际上,我就是以这个理由为借口拒绝了和大胡子一起吃中饭的邀请的。我直接回到了家里。我给社里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做没什么用,甚至没什么意思,可我就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不知怎么搞的,在听到大胡子告诉我周佳音发疯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我像在外面受了别人欺负的小孩,急着要回去。我想回到家里,关上所有的门和窗户,拉上所有的窗帘。然后打开台灯,坐在我的桌子前,喝一杯热咖啡,听调频台的音乐节目,不管什么音乐都行,只要有声音,哪怕是噪声,能让我听见就可以。
一路上,我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缩成一团,似乎路上的行人随时都可以透过车窗看到我,伤害我。和上次听到方湄的死讯时一样,我好像一下子变得很虚弱,仿佛得了热感冒一样,感觉自己身上很冷,很不舒服。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样子,好心地问我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我向他挥了挥手。告诉他没关系,只是有点累,到家睡一觉就好了。他这才放了心。
然而,回到家里后,我却并没有像我在车上想的那样关上门窗,打开收音机,我打开的是电脑。我迫不及待地上了网,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周佳音。就在我担心是不是应该填上小提琴再搜索的时候,带有周佳音三个字的网页已经在电脑屏幕上跳了出来。而且,第一页上有好几条都是著名旅美小提琴家周佳音突然精神错乱的消息。
我一条条点开。很多网页上都有她的照片,不过都是同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可能是一张过去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的长发向后梳去,使她的整个面庞显得明朗而自信,尤其是在她没有经过修剔的眉毛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十分有神,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而高高的鼻梁下,她那略微上翘的嘴唇,似乎正带着调皮的笑意,在善意地嘲讽着什么。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小提琴家,会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发疯?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这些报道中所说的是因为忍受不了忧郁症的折磨吗?她虽然早就开始酗酒,可这真的和忧郁症有关吗?她有什么好忧郁的呢?
我把她的这张照片下载下来,做了电脑的屏保。我突然发现,她是如此漂亮,而且正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类型。面部的线条既柔和又清晰,五官鲜明,还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对将来,对明天有信心。就像这张照片上所流露出来的表情一样。
一连好几天,我都一直在想,是不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前。可我始终拿不定主意。因为我不清楚,周佳音的发疯对高前意味着什么。不过,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许,周佳音的精神错乱对高前来说,并不算什么。尽管她一直爱着他。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她的发疯不可思议,比桃叶的自杀更不可理解,我觉得她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也不会选择这样的结果。因为,我总觉得她的性格和桃叶不一样。哪怕是现在最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依然坚持这一点。
我想起几年前她在舞台上演奏的时候,对音乐的投入和痴迷,还有我们在宾馆里的长谈。她的身体是如此柔软、纤弱,可她却又是如此的清醒。当时我以为自己也很清醒,所以当她问我不爱她却又为什么要和她上床时,我会突然停下来。
现在想想,其实,糊涂的是我,我为什么不对她说,我是爱她的呢?实际上她并未拒绝,她只是不相信而已。为什么不让她相信呢?我为什么不能爱她呢?难道是我对她真的没有爱?
也许,只有那些始终在渴望着爱的人才会这么敏感,才会感觉到别人对自己有没有爱。而爱是不能隐瞒的,同样,不爱,也是无法做假的。
高前爱过周佳音吗
也就吗是这一段时间,股市波动得很厉害。所以,高前似乎也一下忙了起来。他不仅每天忙着做节目,还应股民请求,不停地去做讲座。据高前说,这种讲座有如20世纪80年代气功大师的带功报告,尽管收费不菲,可每次只要他出场,会场就会被众多的股民挤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忠实听众,还有从邻近的苏州、杭州等地特意赶来的股民。只要他一出场,会场上就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就像一个歌星一样,拿着话筒在会场里走来走去,不时接过股民递过来的一张张纸条,随口说出自己对股民手持股票的意见,告诉这些可怜的人到底是应该割肉还是补仓,抛掉还是吃进。
“我从来不叫股民做长线,只有现在才是可以把握的。将来无法预测,就是要做短线。可能就因为这一点股民喜欢我,也愿意听我的节目。我还从来不要股民持股,因为只有现金才是真的。那些股票只是一些数字而已,没有几个人见过。你能说出一张股票的样子吗?”
“不知道。”我说。说老实话,不要说见过了,我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我理解高前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说自己不相信将来罢了。但我总觉得,将来和一张股票还是有区别的。如果都把它兑换成现钞,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20世纪80年代气功大师的带功报告如今显然已成为往事,但我至今仍记得当时一个从北京来的气功大师在学校大礼堂做带功报告时的情景。不过,我并未见到这位大师在现场表演过什么过人的功法,如常见的躺在钉板上,在胸脯上再放一块石板,用锤子砸碎,或者用长矛的矛尖顶住喉咙,直到长矛的杆子折断什么的。他只是说希望大家跟着他放松,放松,再放松。他叫我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要压抑自己,也不必压抑自己,他告诉我们,之所以产生这种念头,都是因为感受到了他所传递的功法影响的缘故。
“好,放松,再放松,闭上眼睛,和我一起想,把自己想像成一条鱼,在水里游动,自由的游动,把自己想像成一根水草,随波逐流,把自己想像成一缕青烟,在空中缓缓地飘舞,自由地飘舞。”
伴随着他舒缓的声音,场内逐渐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是如此的虔诚、温顺,让我十分惊讶。我偷偷睁开眼睛,所有的人都如同睡着了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突然,有人低声哭泣了起来。这声哭泣随着气功大师的安慰和鼓励音量也随之放大,并变得绵长起来。接着,有更多的人跟着哭泣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个人在走道里打起了滚。但没有人去注意他们,大家似乎都已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里,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
但一直到结束,我也没有哭泣。表面上,这可能与我没把自己想像成气功大师所说的那些东西有关,也可能与我感受力不强,接受不到气功大师发出的信息有关。但实际上,我真正的想法是这些人都是在装腔作势。
“其实,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有意让你放松自己,找个机会释放自己的情绪。”听完这场带功报告后,在回宿舍的路上,高前对我说了自己的看法。“在这种场合,你怎么做都不会有人觉得你不正常。”
我觉得,高前说得对。我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事过境迁,回头再想一下这件事,我的看法依然没改变多少,只是,这种聚会,和现在股民们的聚会似乎有一点不一样。
“当年,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人愿意花钱参加气功大师的带功报告,为的是自己,关心的也还是自己。”我对高前说。“现在是为了钱。”
“精辟。”高前和我并排趴在一个酒吧的吧台上,喝了一口啤酒。“但有什么区别吗?”
夜已经很深了。酒吧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柜台靠墙的一角,放着一台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西甲的一场赛事。解说员**四溢,在不停地赞美眼前的这场比赛之余,还不时批评几句国内的联赛,一看即知刚从大学毕业,还血气方刚。
“有道理。”酒吧老板在一旁说。他的年龄与我和高前相仿,像很多酒吧老板一样,他也留着一头披到肩头的长发。因为我常来这家酒吧,所以与他早已成为熟人。我们常在一起聊天。他一有空,就用抹布擦面前的吧台。“高前说得对,是没什么区别。”
“那时候的人是想寻找自己,现在的人寻找的其实都是自己不想要的,也是不需要的。”我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我好像喝多了,所以说起话来都是复句,似乎逻辑关系很强,其实,这是我矫枉过正的结果。“而且,他们所寻找的东西,所追求的目标都是别人和社会强加的,而且,这些东西和目标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的。”
“是吗?”高前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又怎样呢?是不是像过去那样就好?而现在这样就不好呢?”
我忽然有种感觉,我觉得高前并不是不想认同我的看法,他只是希望我来说服他而已。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被别人完全说服呢?何况,我也并不是有资格有能力去说服别人的人。而且,他问得也对,是不是像过去那样就好,现在这样就不好?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决定,不告诉高前周佳音发疯的事,我希望他还是自己让自己知道。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比较好,也更符合他的性格。
“今晚有没有空,出来放松一下如何?”
每次,高前都是这样彬彬有礼地在电话里问我。如果让外人听到,肯定以为我们只是工作上的朋友,出于客气在工作之余相互邀请敷衍一下而已。
“你不忙了?”
“不忙了。这一阵子股市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他笑着说。“怎么样?过会儿我去接你。”
过去,我以为他所说的正常是股市有涨有跌的,而他指的是股市一路下挫,始终在底部徘徊的情况。
“可以。”我看了看时间,其实我早就可以离开了。因为刚才在网上寻找江浙一带风景点的资料,为下一期杂志做准备,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自从夏天跟着高前去北京做了次股市咨询后,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高前了。
刚好,下班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外地的旅游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我就拉上高前一起到发布会上去了一趟。会后,旅游公司特地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和高前就和一大堆媒体的记者编辑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像现在这么搞下去,要不了多久,不管多偏僻的地方都会变成旅游景点。”高前把车开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主干道。“没有一个地方能硕果仅存。”
“是。”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这家外地的旅游公司推介的是贵州的一个很偏僻的小寨子,据说,那里的人是明朝从中原迁去戍边的军人的后代。长期以来,因为交通不便,与世隔绝,始终保持着明朝的服饰和生活习惯,也因此一直不为人知。现在突然被旅游公司发掘出来,后果可想而知。用不了多久,在旅游公司的安排下,全国各地的游客就会像蚂蚁一样蜂拥而至,在那里吃喝拉撒,在那里拍照。于是,为了满足这些人的需要,专门出售所谓的旅游纪念品的商店建立起来了。他们从外面买来制作粗糙的小玩意儿,钥匙扣,做成财神爷的塑料挂坠,甚至还有一把生锈的日本军刀,尽管二战时日本鬼子连做梦都没有来过这个小寨子,但这并不妨碍这把军刀以文物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些东西千篇一律,在全国任何一个风景点都能买到。然后他们还会应游客的要求,把以前的茶馆改成酒吧,里面放上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还有各种各样的洋酒和啤酒。这样的变化是不知不觉的,直到有一天打开电视机,你能看见意甲和英超联赛为止,变化方告一段落。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彻底完蛋了。它终于和任何一个地方都一样了。
“那是将来的事,今天我就带你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在一个三岔路口,高前把车停了下来,探头看了一下前方高悬的一块道路指示牌。“不过,那地方我虽然去过很多次,可不知怎么搞的,每次我都记不住路。”
“哦。”我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其实,高前一开口,我就知道他想把我拉到什么地方去,我只是没想到高前也会去。
“我记得好像是到这里大转。”他自言自语地说。拐上左边的公路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又向一个朋友核实了一下。“好了,没走错。”
“走错了也没关系。”我说。“条条大路通罗马。”
高前也笑了。“还有点路,怎么样,老习惯,喝点啤酒?”
“当然可以。”我回头从后座上拿了两听啤酒,啪啪地拉开了拉环,递给了高前一罐,自己留了一罐。
在一个小镇的一条街道上,高前慢慢把车停了下来。街道两侧一家一家全是发廊,每家门外都有一只彩色的螺旋灯在不停地旋转。我们推开车门下了车。高前回身锁上了车门。
“这种地方习不习惯?”
“不知道,这种事完了才知道。”我看了一下路边的发廊里坐着的一排浓妆艳抹的姑娘。她们虽然胖瘦不同,但穿得都像夏天一样清凉,而且发型也一样,都染成了现在流行的黄色,在灯光下,她们的头发乱蓬蓬的,像冬天烂在地里的稻草一样没有光泽。
“这么快?”
当我按照自己的程序完成规定动作后,躺在我身下的7号小姐又一次惊讶地问我。7是我的幸运数字。所以,尽管她不是很漂亮,我还是在一大堆小姐中叫了她。
“我喜欢顺其自然。能快就快,能慢就慢,不行就不行。”我从她身上起来。“抽烟吗?”
“谢谢。来一支也行。”她依然像只被翻过来的螃蟹一样仰面躺在**。“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干吗要勉强自己呢?”我找到打火机,先给她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上。我想我一定让她觉得很怪。因为一开始,当她准备按照时下流行的程序先和我**时就被我谢绝了,而且,我还从她手中拿过安全套,自己戴了上去。如果不是最后插入了她的身体,我几乎就像是吃了一顿自助餐。
“要不要灯亮点?”她问。
“这样就行。” 我抽了一口烟说。床头是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台灯,光线还可以。
在黑暗中,我看了一下这间用三合板隔开的比火车的卧铺车厢大不了多少的屋子,除了我们的这张单人床外,和我们手上红红的烟头外,别无他物。这时,从隔壁传来了一个小姐虚假的叫声,估计是高前正在忙碌。我敲了敲墙板,里面马上安静了下来。
“你是四川人?”我回头问正躺在**抽烟的她。
“对,怎么了?”
“我也是。”我用四川话说了一句。
“真的,那是老乡了?”她马上用四川话和我说了起来。“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爽快。你不知道,有些男人很滑稽的,越是不行越是要瞎折腾,把人累死了。本来我还想下辈子做男人,看到这些家伙,我觉得真可怜,还不如做女人了。你说是不是?”
我笑了笑。离开了四川这么多年,尽管我还能听懂四川话,可我的四川话却早就说不了几句了。但她并不介意,依然坚持说四川话。“那现在呢?”
“当然还是做女人了。下辈子在哪里我还不晓得呢。”
“也是。”我想了想。“当男人也很不容易。”
“这倒也是真的。”她说。
抽完烟,我站起来,准备穿衣服。
“要不要再来一下?”她突然翻过身问,看我似乎在犹豫,她又加了一句。“放心,这次免费。我请客。”
“为什么?”
“今天碰到你这个客人,又是老乡,觉得不错,开心。”她伸手从枕头下又拿出一只安全套,撕开。两个眼睛含着笑意盯着我。“我想看一下,你这次是快还是慢。”
我也笑了。从她手里接过了安全套。
这一次,的确比我想像的要长一些,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我感到很愉快。不再像上次一样,有一种例行公事的感觉。
尽管最后她一再推辞,但我还是把两次的钱给了她。直到离开,我也没有问她的名字。她主动给我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半路,我打开车窗,把写有她的手机号码的纸片撕碎扔到了外面。
车窗外,风呼呼地刮着。黑暗中,道路在车灯的照射下向前不断延伸,只在远处,还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高前把车开得很快,就像是在逃离某个地方一样。他一声不吭地伏在方向盘上,眼睛用力地盯着前方,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车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来听啤酒?”我问。
他仿佛没有听见,依然双手紧握方向盘。我朝前看了看,前面有一辆集装箱卡车,大概高前是想超过它。果然,我们的车很快从它的一侧超了过去。我正想再问一句,可是前面又出现了一辆小汽车。我转头看了一下高前,他正全神贯注,好像连这辆车也想超过去。那辆车可能也感觉到我们想超过它,开始加速。高前也一脚踩下了油门。
汽车里的响声突然变大了。
我不再说话。回头伸手拿了一听啤酒打开,自己喝了起来。就在这一会儿工夫,高前已经超过了那辆车。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又开始向下一辆车冲去。
“你知道吗?”
我一定是太闷了,又喝了点酒,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高前。“周佳音发疯了。”
“我知道。”高前头也不回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突然觉得喝下去的酒很凉。
“一个多月前从网上看到的。”
“哦。”我想了一下,其实,上次我们在那个酒吧见面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记得当时他曾问过我,是像现在这样好,还是像过去那样好的问题。原来他是有感而发。
“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听大胡子说的。当时有些吃惊。”我喝了一大口酒。“所以一直犹豫是不是告诉你。”
“为什么?”不知怎么回事,今天高前总是问来问去。
“那我问你,高前,你说实话,你爱过周佳音吗?”我终于把想了很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爱过。”高前低声说,但仍然没有转头看我。“但我很快发现,我爱的还是自己,我只是因为爱自己才爱她。”
“懂了。”我说。
“现在,我却连自己都不爱了。”高前摇了摇头。似乎叹了一口气。“今晚上这个姑娘感觉怎么样?”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
“陪你睡的那个姑娘?”
“还可以。”
“我的那个马马虎虎,我一上去她就想把我踢下来。可笑。她不知道,我比她还想快点结束。”
高前忽然一个人笑了起来,笑了很长时间还没有结束。我觉得他的笑声非常得不自然。我把啤酒一口喝掉,把啤酒灌扔到窗外。然后借回头拿啤酒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竟然有泪光在闪。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先拿了一听啤酒拉开拉环,递给了高前,他接过去后,我才又回头拿了一听。
“其实,周佳音很爱你。几年前她回国时我见过她。我们一起谈到过你。”
我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很残酷,可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并没有喝醉。我说过,和高前一样,这点酒对我算不了什么。
春节我回了一趟老家。除夕那天晚上,我正在和家人看春节联欢晚会,突然接到高前拜年的电话。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自从那天夜里我们一起外出过一次后,我们就再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就是说,从此以后,高前没有和我联系,我也没和高前联系。我也曾试着想给高前打个电话,可每次拿起电话以后,却总感到无话可说。往往号码只拨了一半,就又重新挂上了。我想高前的感觉可能和我差不了多少。
好像经过那次见面后我们都元气大伤。再也提不起精神,或者说没有勇气再见一面了。甚至连打个电话这样的小事,都难以变成现实。我们一定是在那天晚上看到了,或者感觉到了我们双方都不想看见的什么东西。它使我们既无法回避,也无法正视。所以,我们只好躲开,躲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因为我们只要看见对方,就等于是看到了那个东西,同时,也等于是看到了自己,可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自己呢?
是那个一直在逃避爱,不相信爱的自己,还是一个既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总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的自己?抑或是那个始终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又爱谁的自己呢?
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是哪一种人也并不可怕,更不可耻,关键是我们一直羞于看到自己,也羞于承认和接受自己。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的人呢?
电话里,高前的声音忽高忽低,杂音很大,再加上外面劈劈啪啪的鞭炮声,我即使捂住另一只耳朵换了一个安静的房间也怎么都听不清楚。我开始还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可后来很快听出来,是高前那边太吵了。他好像在酒吧里和一大群人在喝酒,所以,他的电话不断被那些要和他碰杯的叫声打断。
不肯放手
而他自己,显然也喝多了,嘴里就像含了一把玻璃珠子一样,哗啦哗啦响却不知道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我问他现在在哪里,他居然说了好几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他让旁边的一个人接过电话告诉我,他们现在在衡山路喝酒。
在这种情况下,我本想马上把电话挂掉,可高前却不肯放手,一个劲地对着电话向我吼着,可要命的是我又不明白他在吼什么。我拿着手机在屋里转来转去,耐心地听他东拉西扯着,他一会和身边的人说句什么话,干一杯酒,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对我说声春节快乐,或者,对我唠叨说要是我在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会高兴坏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两句话,我感到手机都发烫了,他却怎么也不肯把电话挂掉。最后我终于失去了耐心,在说了一句祝他春节快乐之后,准备立即挂掉这个处于漫游状态的长途电话,可就在我马上要动手的时候,手机突然断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又响了,因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就接了,谁知道还是高前。他说他的手机没电了,这是朋友的手机,所以不能多说。
这一次,我没有客气。我对他说,既然这样,就算了。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这次倒不是因为心疼手机费,而是我已经听到了从隔壁房间的电视里传来的笑声。
赵本山又开始表演他的搞笑小品了。
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因为我来的时候听说赵本山的节目因为出了点问题,临时被拉掉了。当时我就想,现在不大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果然,事实和我估计的没什么两样。
新的一年终于又来到了。
因为来的时候就订好了返程票,在家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春节过后不久,我就返回了上海。按照惯例,下火车后,我先到杂志社去露了一下面,报了个到,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屋。
放下行李,我像过去一样打开了收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准备先整理整理房间。走的时候太匆忙,我甚至连被子也没叠。
在听完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历年来的节目精选后,我刚好也干完了最后一件也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把一只朋友送的从泰国买来的银制烟灰缸擦干净。这只两寸高的圆形烟灰缸的边缘上全是一个个****的动作图,不仅各种姿势都有,而且还是浮雕,所以擦起来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一点技巧。我是用棉花签蘸上醋才一点一点地把它的坑坑洼洼都弄干净的。
看着烟灰缸上那些男男女女搂搂抱抱,欲仙欲死的样子,我也不禁跟着高兴起来。刚好收音机里整点报过时后,就是高前主持的股市经纬。我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听啤酒,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自从和高前恢复联系以来,在中午12点这个时间,听他主持的节目也已经成了我的一个习惯,有时听他和股评家们聊股票,犹如柏拉图对话录里的苏格拉底一般,总是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既大智若愚,又妙语连珠,让对方瑕瑜自见,矛盾百出,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不过,偶尔想到高前的才华都用到这上面了,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今天的股市经纬的主持人却不是高前。我拿起电话,给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谁知他的手机却关机了。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嘴里啤酒的味道变得淡而寡味。我又勉强喝了几口后,就把剩下的啤酒重新放到了冰箱里。我本想往他住的地方打个电话,可突然想起来,因为以前我一直是打他的手机,居然从来没有问他要过家里的电话。
我只好给高前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开机后立即和我联系。
下午,我睡了一觉。回来时,在火车卧铺上,我几乎没怎么睡。过去读书的时候,来回都只能坐硬座,而且,车上也没有空调,人又多,连厕所里都挤满了人,空气又差,可我东倒西歪地总能睡着。但现在条件好了,却睡不着了。想想也真是可笑。
等我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在**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把高前叫出来最合适。就拿起电话又给高前拨了个电话。可他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电话给楼下的馄饨店,叫了一碗馄饨随便吃吃了事。然后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换频道,一直弄到深夜才去漱口洗脸。上床后,我又给高前发了个短信,对他说,我不关机,让他随时和我联系。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我伸手从枕头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我本以为或许会有高前的短信,可手机屏幕上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看的短信。我看了一下时间,这一觉睡得还不错,都已经快9点了。明亮的阳光也已从窗户外面射了进来。让人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门铃突然丁冬丁冬响了起来。我想是不是高前这小子收到我的信息后直接过来了。于是,我赶紧穿上套头衫,披上衣服开开锁,把门开了一条缝后,马上就又转身跑了回来,重新跳到了**。
可门外的人并立即没有进来,又按了两下门铃。我只好自叹倒霉,这肯定不是高前,说不定是抄水表和煤气的。我只好骂了一句脏话,在**叫了两声,告诉外面的人门已经开了,推门进来好了。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我一抬头,两个穿着一身黑制服的警察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没起来,怎么搞的?是不是昨天晚上看DVD看入迷了?”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像是我的老朋友,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我面前就跟熟人说话一样和我聊了起来。那个小个子警察很年轻,可能是他的小跟班,像个小偷一样,贼眉鼠眼地在我的屋里东张西望,还不是拿起我摆在桌子上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
我真想给他一巴掌,这小子明显在窥探我的隐私。他居然拿起我放在书架上的一盒落满了灰尘的安全套琢磨了起来,这就不说了,他还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不过,我虽然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我坐在**动弹不得,我裹在被子里的腿还是光着,而这两个家伙却全副武装,大盖帽,大衣,皮鞋,手套,就差腰里挂根警棍或别着把手枪了。当然,他们就是带了也不会让我知道的。现在提倡文明执法。
“桌子上有香烟,你们可以自己拿。”我客气地说,“你们有什么事找我?”
“也没什么大事,就一件小事。”那个老警察说。
我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有什么事需要和警察谈的。他实际上什么也没说。
“什么事?”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能不能提示一下?”
“妈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个小个子警察突然冲到我面前,把我昨天费尽心思擦得锃亮的那个春宫图烟灰缸在我眼前晃了晃。“不要和我们搞了。”
看到这个烟灰缸,我的心里忽然打了个激灵,难道是我和高前年前去那个地方的事被警察知道了?我马上复了一下盘,那天晚上,我既没有给小姐留电话号码,也没有给小姐看身份证,警察怎么能找到我?再说了,就是真的东窗事发,也不过是几千块钱的罚款。看来,以后,我只能少喝点啤酒了。
“我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我强作镇静,准备顽抗到底。我撇开那个小警察,正义凛然地盯了那个老警察一眼。“你们有没有证件?”
“证件就不要看了,我们骗你也没有必要,再说也没有敲诈你。”老警察试图息事宁人。“这样,你说说昨天为什么要给高进的手机发信息吧?这个提示总该可以了吧?”
“高进?”我立即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高前。“他怎么了?”
“还不老实?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个小警察瞪了我一眼。
老警察可能觉得他太心急,抬手制止住了他。
“他死了。”
“死了?”
“你春节回老家了是不是?”他看见我惊讶的样子,好像突然想了起来。
“是。”
“没上上网什么的?”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没有。我没带电脑,你总不能让我像那些小孩子们一样到网吧去排队打游戏吧?”
“哦。”老警察好像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大年三十那天你也和他通过电话,是不是?”
“是。他给我拜年。”我点了点头。“他怎么死的?”
“就在那天晚上,新年钟声敲响那一刻,他开着车从外滩延安路高架桥上撞了下来。”老警察静静地抽了几口烟,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是酒后驾车。”
看我没有吭声,他摇了摇头。“我们也是随便聊聊,不是执行公务,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理解。”我掀开被子,露出了两条光腿,说真的,刚才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在两个男人面前露出我的两条光腿,还真觉得不自然,甚至,我有种感觉,比在女人面前露出来还要难为情。他妈的,我想,我是不是有点同性恋倾向。“我去拿听啤酒。”
“行。”
“你要不要来一听?”我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不客气,我抽烟就行了。”老警察举了举手里的烟,把烟灰弹到了刚才被小警察放在一边的凳子上的那个烟灰缸。“你这烟灰缸不错,是个工艺品。”
我打开冰箱,把昨天喝剩的那听啤酒拿了出来。我喝了一口。真凉。
“高进和你是朋友吧?”老警察等我重新坐到**后问。
“是。”我冷得发抖,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谈吗?”
我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小警察,还是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他在酒吧里喝完酒后,是把三个朋友一个个送到家后才出事的。”老警察看着我,似乎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一样。
不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了起来。“也就是说,他虽然喝得很多,但还是能控制自己的。而且,”他又看了我一眼,停顿了一下。他的话可真多,真嗦。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警察。“当时在他的车前后都没有车。他是突然加速后,才撞上护栏翻车的。”
一直闷在一边的那个小警察也突然他妈的来了劲,“而且,他什么都不缺,在单位里也很受重视,节目也很受听众欢迎。所以,我们估计是自杀。”
这一次,老警察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抬手制止他。
“所以,我很想和你聊聊。”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连我们这个复数都去掉了。
“没什么好谈的。”我突然意想不到的变得强硬起来。“对不起,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你们走吧。”
看到老警察刹那之间一下子尴尬起来的面孔,我很想向他道歉。我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要睡觉了。”
“哦,那打扰你了。”老警察到底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把烟掐灭站了起来。“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好了。”
我闭上了眼睛。
听到他和那个气鼓鼓的小警察一步一步离开我的房间,然后咔嚓一声带上了门。我突然想大喊一声,希望他们留下来,留下来和我谈谈高前,哪怕是谈别的什么也行。
我真想把什么都告诉他们。不管什么,只要他们愿意听,大事小事,我都可以告诉他们,真的,一点也不保留。
什么也不保留。
上海的春天来得早。不过,这一点在市里是感觉不到的。要说有感觉也只是在百货公司柜台上看到广告牌上春装上市的字样引起的一点遐思罢了。街道两边的树木尽管也有变化,但形状总是固定的,叶子也像塑料做成的一样,似乎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区别,所以,很难看出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我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叫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讲好价钱,让他把车开到郊外。在高架道路上穿行了一段时间以后,路两边的高楼逐渐开始变稀,变矮,又过了一会儿,慢慢可以看见房屋后面绿色的田野了。我打开车窗,一股被太阳晒热的风带着各种植物清新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刮了进来,我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变得暖洋洋的,身上也一下子洒满了太阳的光辉,变得透明起来。我想起两句驴头不对马嘴的古诗,“阳春布德泽,当春乃发生。”后两句想不起来了。可就觉得就这两句也挺好。
车子到了一个小镇后,我叫司机停了下来。司机在原地调了个头,又往市区开去。这里的路太远,没有人会从这里打的回市区的。我向出租车司机挥了挥手,表示感谢,可惜他没有看见,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股灰尘从他的车后卷了起来。
我被呛了一下,用力咳嗽了几声,才恢复了正常。我看了看小镇两边的小店,依然像年前来的时候一样,除了一些杂货店外,都是门面不大的发廊。白色的铝合金门前也都有个螺旋形的灯柱在旋转,只是没有晚上那么炫目。随着一阵轻风吹过,地上的一些方便面袋子和碎纸片在地上滚动了起来。有一张碎纸片还被风吹得飞到了半空中,我看着它摇摇晃晃地落到了我的脚边。我把它捡起来,原来是一片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我把它重新扔到了风里。这一次,风马上把它带走了,我朝天上看去,它越过路边低矮的红砖小楼,向我看不见的远方一点一点地飘走了。
现在还没到中午,发廊里那些和客人疯了一夜的女孩应该都还在睡觉。我一家一家地走过去,似乎没有一家开门。我默默地回忆着那天晚上去过的那家发廊的位置,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阳光明亮而耀眼,可我却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这条紧靠马路的小镇大都是两三层楼高的红砖房,样子大同小异,只有几家可能比较富裕,在临街的一面贴上了一层白色的瓷砖,显得非常刺眼。
正当我站在一家发廊前向街对面的另一家发廊望过去的时候,我身后的铝合金门被哗啦哗啦地拉开了,一个披着红鸭绒衣里面穿件黑背心眯着眼睛的年轻姑娘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出来。
“让一下,先生,不然,我的水就要泼到你身上了。”
我回头看了看这个姑娘,马上认了出来,她就是那天晚上陪我的7号小姐。而且,她刚才叫我让开的时候,用的正是四川话。
“我们是老乡。”我一阵激动。
“老乡?哪个和你是老乡?你没有搞错吧?”她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蓬乱的头发,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给过我手机号码?”我有些急了。想对她说句四川话,可结结巴巴地讲出来还是普通话。
“先生,不要开玩笑,晚上多了,谁知道是哪个?”她转身就要回去。我终于明白,她已经忘记了我。
“等等,小姐,我想洗一下头。”我急中生智,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进去吧。”她一下笑了。“你放心,我们对客人都是公平服务,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用攀什么老乡的。” 我也只好向她笑了笑,从她身边走进了发廊。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柄小铲子,蹲在路边的破破烂烂的小花坛边再给一朵叫不出名字的粉色的花松土。
“客人要什么服务?”坐在沙发上的一个正对着一只小圆镜刷眼睫毛的姑娘抬头问我。
“全套的。”我立即说。同时,我偷眼扫了一下墙上贴的一张发黄的纸,还真是明码标价。很奇怪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看见。 可能是我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用着急啦,等我把小姐叫出来,你挑一个好了。”
“我要15号。”我赶紧说。
“好,你等一下。15号,15号,有客人,快出来。”她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去弄她的眉毛。过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了一个裹着军大衣光脚穿着拖鞋的长发姑娘,她边下楼梯边打哈欠。“我还没睡醒呢,客人在哪里?”
我盯着她,仔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马上就注意到了我。很显然,我们都素不相识。看到我在盯着她,她很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一下。
“我马上去准备一下,换件衣服。”
“不用了。这样挺好,很自然。”
“看不出来,这位先生很会说话嘛。”她也大方地说。“那就跟我来好了。”
她带着我走进后面的房间。接着她打开台灯,脱掉大衣,自己先上了床。
“来,我来给你脱。”她跪在**,叫我转身。
“哦,不用了。”我对她说。然后坐在床檐上看着她。她的脸庞是那种长圆形的,眼睛大而明亮。她穿了一件紫色的鸡心领内衣,下面是一条蓝黑色的运动裤,两只**的脚在灯光下显得白皙而温润,像古代的玉一样,很好看。
“那我就先脱好了。”她把双手交叉起来,就要去脱那件紫色的内衣。
“不用了。就这样好了。”
我从身上掏出烟,又拿出打火机。
“什么?”她放下胳膊,奇怪地看了我一下。她的眼睛似乎也像猫的眼睛一样变大了。
“哦,忘了。你等等,我把这个先给你。”我从口袋里把皮夹子拿出来,把钱递到了她的手里。“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们就这样聊聊天好不好?”
她看了我一眼。我一定让她觉得很不可理解。
“那我就把钱收起来了?”她有些将信将疑。
“对。”我取出一支烟点上。“抽烟吗?”
“我自己来好了。”她接过我递给她的烟,自己拿起打火机。点着烟后,她盘腿坐在**,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却突然不知从何处说起,只好默默无语地抽了好几口烟。
“我有个朋友见过你。”我想了想说。“他对我说,你很像他的女朋友。”
“哦,很多客人都喜欢这样说的。”她抽了一口烟说。
“但是我的这个朋友不是撒谎,他说的是真话,他的女朋友我见过。”
“是吗?”
“是,她真的很像你。”
“哦。”
“我的这个朋友的名字叫高前,他的女朋友的名字叫周佳音,是个音乐家,喏,这样,拉小提琴的,这个名字很配她。你听说过她的名字吗?”
“没有。”
“哦,没听说过也没关系的。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听说过也没关系的。”
“没关系,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一个月前,他们和我闹翻了。”
“哦。这挺让人伤心的。”
“是,我们是同学,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那就更可惜了。人家都说,朋友要老,情人要新。”
“你不懂,他们就是我的情人。”
“哦,对不起,我不懂,我说错了。”
“没关系,其实,他们也是我的朋友。你没说错。”
“哦。不能再和好了吗?”
“不能了。他们不理我了。”
“主动点好了,他们不理你,你可以理他嘛,你去找他们好了。”
“找不到他们了。他们跑了,离开这里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走的时候没对别的朋友说吗?去打听打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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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他们谁也没说。你知道,他们就我一个朋友。”
“是吗?怎么会这样?”
“他们就这样,不和人商量。你懂我的意思,我就他们这两个朋友。”
“我懂。不过,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朋友还可以再交的。”
“那是。大家都这么说。”
“是。因为对,大家才这么说。”
“谢谢你。”
“没什么,这种事我也遇到过。当时我也很想找个人聊聊。”
“找到了吗?”
“没有。因为都是熟人。”
“是吗?”
“是。”
“那你后来是怎么办的?”
“哦。你想知道吗?”
“想。”
“好,那你先闭上眼睛。” 我听见沉重的窗帘布在窗轨上滚动的声音,接着,我的眼前猛地亮了起来,一阵带着花香的风突然吹来,我慢慢睁开眼睛,在明亮得耀眼的阳光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像一块锦缎一样,金灿灿地向远方延伸开去,而刚才陪我说话的那个女孩,正像一片紫色的云一样,赤着脚向繁花烂漫的田野深处跑去。
放弃一个很爱我的人
放弃一个很爱我的人,并不痛苦;放弃一个我很爱的人真的好痛苦;爱上一个我不该爱你的人,更痛苦。
若是有缘,时间、空间都不是距离,若是无缘,终日相聚也没有意义,凡事都不必太在意了,我也不想再去强求,就让一切随缘吧!
对他的爱是一种感觉,既使痛苦也觉得幸福;爱他也是一种体会,即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爱他更是一种经历,即使破碎也会觉得会美丽……
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爱他不一定就能拥有,可我就是抹不去他在我心中留下的点点滴滴……
爱一个人不孤单,想他的时候真的好孤单;静静的思念,孤独的享受;放开天上的云朵,抛开遗留的誓言!
喜欢他,失去了,就像丢掉一个自己心爱的物品,虽然不遗憾,但是心会痛;爱他,失去了,就会留下一个伤口,永远都会隐隐的痛。
常常因为寂寞而错觉,因为错觉而感到寂寞一生。
天空是星星的世界,星星不会手持酒杯走到一起,大海是鱼儿的家园,鱼儿不会唱那祝酒的歌,拥着未来的憧憬,我们相识,而相识是一种美丽而又难得的缘,又能怎么呢?到头来还不是以悲剧结束!
有一种思念叫做沉默,我们之间,我的内心深处,那一份割舍不下的感情,从此不会再提起……
我爱他,他能给我幸福和快乐吗?其实爱一个人,给他接受的自由;给他拒绝的自由;给他爱的自由;给他不爱的自由;如果爱是一种子,我给的这次机会有可能就是他生长沃土!如果爱情是一叶孤舟,我给的这次机会有可能就是他永久的港湾!如果爱情是一颗到处流浪的心,我给的这次机会有可能就是他永远温暖的家!不要轻易拒绝爱的到来,给爱你的人一次机会就是给自己一次幸福的机会!"/
爱情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爱情是残忍的,只是残忍到了极致,所以我们也就认为或悲苦或甜蜜或心痛或快乐的爱情到最后总是美的。
一、当与之偕老成为一个支离破碎的誓言经过一生的风风雨雨,两鬓斑白,白发如雪。两人的生命烛火终于开始慢慢熄灭。这时,就出现一个问题:谁先离开谁,谁最后留下。
有人出其不意的离开,有人扔下几句劝慰的话撒手而去,有人在苦痛中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别人,最后折磨够了——驾鹤西游。
而留下的人呢?一遍遍的回忆共同牵手走过的日子,回忆爱情的发源,发展,终结。最后在爱情的余波中走向墓地。这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精致之处在于:爱情终于得以圆满发展,想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终于陪自己走完一生。
残忍之处在于:当爱情成为一种无法剥离的回忆、完全和生活的点点滴滴融合在一起时。一切就碎了,他和她在支离破碎中品尝爱情潜藏的痛苦与残忍。
二、当琐琐碎碎打破爱情里的唯美
当婚姻给爱情提供了一个住所,爱情开始接受生活里的一切。苦痛,磨难,背叛,一点点汇聚的琐碎。
有人在这样的住所里学会了背叛,有人在这样的住所里承受着磨难,有人在这里的住所里制造了苦痛,并把它给予爱人一起分享。但更多的是琐琐碎碎缓慢而顽固的打破了爱情的唯美。于是,更多的人前扑后继着想消除这个住所的固定的属性。但最后更多的结局还是阵亡。
被迫无奈,有人想到了捷径,轻松、毫不留恋的抛弃这次的爱情,继续去寻找更美的爱情。于是,一个词越来越被人们理解与认同——离婚。这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精致在于:虽然没有牵手到老那么令人向往。却也毕竟有了一段珍藏于心的美好回忆。可以在这样的美好里一遍遍的独自去想。
残忍在于:这样的结局不是任何人想要的,却偏偏任何人都要去接受。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更为残忍的是我们在高叫着“真心爱过就好”的时候却故意省略了这样一个千年的疑问----真爱真的是牢不可破吗?若破还是真爱吗?
三、当婚姻的大门欢迎我们进入时
当婚姻的大门向我们敞开时,许多人走了进去。但也有许多人被永远的推了出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这世间有一个词叫做乐极生悲。有的人在结婚当日被车撞飞,有的人在结婚的前几天遭人杀害,有的人在结婚后两天不治身亡。
不要以为这是电视中才有的催人泪下的故事。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场永不谢幕、满场悲戚的爱情。这同样也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这样的爱情精致在于:一切嘎然而止,没有结局,也没有将来。它们永远保持了爱情的鲜度。也总是在让人知道后,让他们留下凶猛而精致的眼泪。
残忍在于:这不是一场完整的爱情,就像看一幅世间最美的图画,在最美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被切断,只有回忆没有将来。只是这样的爱情还有痛,因为回忆,因为想念,因为不能比翼双飞而产生的痛。这样的爱情不残忍,什么还残忍?
四、当爱而不得我们选择了什么?
爱而不得,也有很多选择。有人选择了等待,有人选择了离开,有人选择了毁灭。
等待是一场赌博。运气好,柳暗花明,运气坏,永不翻身。
离开是一种明智。不给自己任何负担,也不给别人负担。只是心会如胎产般阵痛。
毁灭是一种疯狂。只是这种疯狂我们听完总要唏嘘几声。
爱而不得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精致在于:有太多属于青春的东西填充了爱的深渊。一些美好的过往都选择了在这时发生。水晶般的爱玻璃样的心。
残忍在于:等待是一种忽视了时间的煎熬。离开是一种不得不丢弃的不舍-如挖去了心,割除了肺。毁灭是一种对美的极度摧残。爱与不爱都俱归云烟。
这就是爱情的精致,爱情的残忍。这就是为何爱情是一种精致的残忍。
一开始就已是结束,因为开始是残忍,最后也是残忍。只是太精致,我们忘记了残忍。如果你问我,既然如此,你还会不会爱,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会,只是会爱的更理智。其实,既然开始与结果都是残忍的,而我们注定了要去爱。那不妨把这种残忍包装的更精致些。
放弃你我做不到
记得,曾记得,上次提笔给你写信的时候,还是我们未见面的时刻,那时窗外的树梢还挂着没有融化的雪花,天气冷冷的,可我们心里却盛满了快乐和喜悦。时光也让人觉得美好和甜蜜。只因你的出现在我的生活。在有着星星陪伴的夜晚,流星划过的璀璨背后,我收到了你捎给我的点点问候,我的手里还攥着手机看你发过来的信息。在午夜入睡的时分,心头暖暖的。这个冬季并不寒冷。因为我触摸到了文字背后的温暖情怀。可这个温暖的境界,还没有陪伴让我走出寒冬的时候,窗外的雪花未消融的时季,就让我曾幸福的面孔,过早的流下了两行无奈酸楚的泪。
窗外微风阵阵,流下的泪花却已结了冰。我知道,窗外又飘起了雪花。这一刻,让我如此低迷惆怅。没有爱的日子,没有你身影的日子,过的真的是如此艰难,如此沉寂。好多时候,都在思索体味中走过。望着窗外的流云,默默的享受这我们烟花般美丽的相识历程。我学会了与雪花共舞,与泪滴为伴。可你却不是我的观众,看不到这一切。自己清楚的知道,我好在意你。在意你对我的笑你的泪。
自己曾多少次孤独的走在路上,走在桔黄色的街灯下。外面飘落的雨滴打湿了我心底最明媚的角落。我不喜欢自己走过没有爱的岁月,没有温情的日子。我也曾想过,我和心爱的人一起走过岁月的坎途,我要和他一起走过花香共飞舞。走了好久,累了几许。我以为我的生活中不在有爱发生,不在让我有投入感情的希望和寄托。原以为,爱的幸福和甘甜只能在梦中出现,这一切,在不精意间而改变了。直到我们偶然的相识。在那个有着寒风的冬日。你看到了我,当我们彼此的眼神交融的那刻,我知道,我告别了以往孤独的日子,你的眼神给予了我无言的光亮,我给予了你说不出的欣慰。你的嘴边我看到了那种不多见的羞愧。淡淡的。我知道。你喜欢上了我。我们走在有着华灯的路上,月色的皎洁照亮我们脚下的路。只听见我们的呼吸声。我不后悔与你相逢相拥,但我却很苦痛今日这个结局,感伤今日离开彼此的无奈。这一切似乎来的过早了,在我心神未定的时候,让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雨,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没有给我在你面前表白的机会。风雨中我前行,转头望去你来时的路,有多少次我自己在心里默默的勾画以后生活的美好,重演着我们平静日子中彼此的幸福。让你轻轻的抱着我。在你怀里酣甜的睡去。而今,我却找不到你的身影,手里还留有你的余温,我的难过。
我曾用心翻阅你曾发给我的短信,每字每句都能让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们一起吃饭,散步,车站的等候。转身,思绪飘舞,泪眼朦胧。只有清冷的月色笼罩着我。我以为我找到了心灵所属互相信赖的依靠。我以为我找到了疲惫时休憩的港口。风雨来临,在我转头时,昔日的欢聚和拥有已乘着片舟顺东而下在我眼前慢慢消失。空旷的大地只有我自己在奔跑追逐,任凭冷风吹乱我的黑发,望着你冰冷的身影,我奋力牵手,可带给我的依然是你的沉默,你的无情。没有一丝温暖而言。我不会相信我们的情感是如此的脆弱,我很难接受喜欢我的你,如此毅然的放弃我。放弃在似乎没有理由的日子中。
我耳边依然响起你曾说过的话,你曾对我说过,喜欢我的一切,包容我们彼此的一切。也曾答应我,无论何时都不会轻言放弃彼此的手,可如今。。。我的手中映照着划痕,痒痒的刺痛我的脑海,不想轻易放弃彼此。放弃这难得遇见的感情。我们都知道失去彼此意味着什么。梦醒了,天亮了,花落了,落地的花瓣在零落,让人心中哽咽。
多少次在睡梦里,梦到你,触摸你温暖的双手。我依然听到你轻言耳边告诉我,我是你寻觅已久的影子。喜欢我不张扬的性格和清秀的身材。清早我肿胀的双眼依旧存有泪痕。感情的世界存有太多的不解和无奈。我从中也知道了很多。内心也领略了伤痛和创伤。但我仍感激生活所给予的这些,尽管此时让我泪流满面,但我还是会在某日的路口,期盼着我曾熟悉你的到来,尽管在那个飘雪的冬季曾有过爱的感动。只是短暂的,余温的,伤心的幸福。但我还是感谢你的付出。每一天我都在努力积极和你交流,我把你的冷漠抛弃脑后,短信问候你,无非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我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再唤回你的微笑你的热情。因为,你的爱对于我很重要。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表白自己的感觉,因为每一天中,我都用心好好品味了我们的爱。我不会没有向你表白而感到遗憾。因为每天的朝起日落中,你已经感受到了我挚热而深沉的情怀。但今天,我却好想和你说。和你说好多好多的话。让你明白我们的相识是我们期待已久的缘分。是我们生命长河中的一朵永不干涸的浪花。让你知道。我爱的艰苦爱的幸福。
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嫌弃我话多,可今,我真的会紧闭双嘴来面对你紧闭的心灵之门。在冰冷的大门之外,象你招手,用我的泪水来祝福你的未来温馨甜美。用我沉重的双脚为你踢开世间的烦恼和忧愁。我愿意!因为我曾用心爱过你!将来也是。
飘落的雨落在肩上,随同我的泪水汇集成小溪流淌在我们曾行走的路上,前方的路上依旧有我们的足迹,依然能嗅闻到我熟悉的,你淡淡的体温那特殊的味道。天边的夜色朦胧,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我再次融入到冬季的夜色中,只是我一个人在走,风起了,天黑了,我哭了。
你曾说过,我们相爱到永远,我不奢望永远是多远,也不在乎永远的承诺有多久。可我却在意永远是明天,是春天花开的时刻,我们的转身离去。瑞雪的年夜,当我一人漫步置身于浓浓的春节气氛当中时,我还是悄然的把希望寄托于明天,希望明天能看到你的微笑,希望在某个路口你在徘徊等待着我。在你面前,我已经做到了抛开情面之说,我依然执着的坚守着这份爱。我现在才知道,我的执着是对你的打扰,我的温情换来的是你的离开。当我在某天知道了你有了新的情感所依时,我的内心,我的目光是冷凝的。凝固在那刻。不坚强的我,躺在**枕边还是被泪水打湿了。
放弃了这一如梦的牵手历程,我好憔悴,我好疲惫。爱的代价让我昏睡并高烧数日,当我背起背包走入车站,听到站台的钟声响起那刻,悠扬的声音,把我的情感,把我的幸福伤悲带向远方的时候,你却很难理会这一切,你看不到我清秀的面孔转身的无奈。飘落的雪花,漫天飞舞,哪里有我对你的祝福。对你的微笑。也有为我自己悲哀的现在。我笑我如此傻,如此让人难以琢磨。时光一点一滴流过。我伤痛的心已没有了泪水,我不会轻易在你面前哭泣,每天的朝阳会让我们忘却一切,但我却忘不了那双眼神,那曾让我眷恋的身影。每天日落的时刻,我依然会在晚霞中思索过去,看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向我移动。
爱是美丽的,我不后悔在冬日精心栽种的情感种子,我有了收获,沉甸甸的。爱是伟大的。它让我以后的路更坚强。让让我品味到了真情所依的真谛。明天我们是否真的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只有自己才知道?只有爱的心灵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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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广告:爱她就送她20克拉的猪肉戒指。 周生生广告:限量版200克拉猪肉项链火爆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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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外汇储备局发言人称:我国外汇储备组成结构合理,现有250吨猪肉,518吨黄金。。。。 猪肉价格接着涨 2050年中国GDP总值为305万亿人民币,折合250斤猪肉,同期美国国内生产总值为252斤猪肉,国务院发言人称中国即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
这棵树上只有一个果子,叫做信任
现代人的友谊,很坚固又很脆弱。它是人间的宝藏,需我们珍爱。友谊的不可传递性,决定了它是一部孤本的书。我们可以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友谊,但我们不会和同一个人有不同的友谊。友谊是一条越掘越深的巷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刻骨铭心的友谊也如仇恨一样,没齿难忘。
友情这棵树上只结一个果子,叫做信任。红苹果只留给灌溉果树的人品尝。别的人摘下来尝一口,很可能酸倒了牙。
友谊之链不可继承,不可转让,不可贴上封条保存起来而不腐烂,不可冷冻在冰箱里永远新鲜。
友谊需要滋养。有的人用钱,有的人用汗,还有的人用血。友谊是很贪婪的,绝不会满足于餐风饮露。友谊是最简朴同时也是最奢侈的营养,需要用时间去灌溉。友谊必须述说,友谊必须倾听,友谊必须交谈的时刻双目凝视,友谊必须倾听的时分全神贯注。友谊有的时候是那样脆弱,一句不经意的言辞,就会使大厦顷刻倒塌。友谊有的时候是那样容易变质,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就会让整盆牛奶变酸。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在什么都是越现代越好的年代里,唯有友谊,人们保持着古老的准则。朋友就像文物,越老越珍贵。
礼物分两种,一种是实用的,一种是象征性的。
我喜欢送实用的礼物。
不单是因为它可为朋友提供立等可取的服务功能,更因为我的利己考虑。
此刻我们是朋友,十年以后不一定是朋友。
就算你耿耿忠心,对方也许早已淡忘。
速朽的礼物,既表达了我此时此刻的善意,又给予朋友可果腹可悦目可哈哈一笑或是凝神端详的价值,虽是一次性的,也留下美好的瞬间,我心足矣。象征久远意义的礼物,若是人家不珍惜这份友谊了,留着就是尴尬。或丢或毁,都是物件的悲哀,我的心在远处也会颤抖。
若是给自己的礼物,还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好。比如一块石子一片树叶,在别人眼里那样普通,其中的美妙含义只有自己知晓。
电话簿是一个储存朋友的魔盒,假如我遇到困难,就要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一种畏惧孤独的潜意识,像冬眠的虫子蛰伏在心灵的旮旯。人生一世,消失的是岁月,收获的是朋友。虽然我有时会几天不同任何朋友联络,但我知道自己牢牢地粘附于友谊网络之中。
利害关系这件事,实在是交友的大敌。我不相信有永久的利益,我更珍视患难与共的友谊。长留史册的,不是锱铢必较的利益,而是肝胆相照的情分,和朋友坦诚的交往,会使我们留存着对真情的敏感,会使我们的眼睛抹去云翳,心境重新开朗。
有女儿疼就够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场面很是轰动,小区里沸沸扬扬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出动了,院子里有警察,还有记者,她就在这群人中间站着,揉搓着手,一脸的惶恐。等到别人把我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倒有些愣了,试探着叫我的名字:“秋和,秋和。”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咧开嘴巴便哭了。有人说:“小娣,这是你的妈妈。”于是,我在被拐卖了五年之后,见到我的生身母亲,恢复了我的“本名”——沈秋和。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家是快乐的,但是,她的男人只要一回来,家便是冷的。她一个人以超常的热情张罗着,向她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说我又考了第一名,或者是哪个菜是我特意为他做的。男人不正眼看我,最多哼一声,鼻子眼睛里冒出来的都是不屑。她宽慰我:“你爸爸就这德行,其实很疼你。”他买了很高级的文具盒和各种零食,说是她男人买给我的,要我下次在他回来的时候乖巧一点。半年的时间,她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折腾着。
后来,她的男人一回来,她便把我送到邻居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们聊点大人的话。”我知道不是,因为她每次眼睛都是红的。有一次,我跑出来贴着墙根听,听到她说:“把她扔哪儿啊,做人哪能那么狠心?”然后便是她的哭声,一声接一声的。等到她把我往回接的时候,她跟邻居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伤心。
有几次,夜里听到她哭,我心里难过得很,想跟她聊聊,我刚张口,她便说:“晚上别提伤心事,难过的事情留到明年再说就不算什么了。”她的身子背对着我,肩单薄而瘦小。我伸过手去想摸摸她,她却推开我,嚷嚷让我快睡。
两三个月后,她离了婚,她说:“还是现在轻松,省的整天挂念。”我越发惊骇于她的安静,她宽慰我说:“这世上,满是生了病还不想死的人,别瞎操心,我还有你呢。”
好在她开了个百货店,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
我要结婚的时候,她忽然又变了,仿佛得了婚前恐惧症的是她,看什么都不顺眼,同样的话,搁她那儿说出来总是难听得很。我让她先去吃饭,她说:“又不是猪,等你一会儿饿不死。”我让她别太累,她说:“不累,不累吃什么去?”
那么亲的人,忽然间又陌生了。我结婚的前一夜,几近黎明的时候,她坐在我的床边,像18年前那样,叫我的名字“秋和”,声音低低的,全是不舍。我装作睡着了,泪湿了整个枕巾。在她身边呆了18年的唯一的亲人,在天亮的时候,却要由她披上婚纱送出门去。
后来,我生下儿子,在医院里呆的三天里,她一点都没合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外孙,抽空便絮叨:“谁谁家的女人看孩子的时候,让孩子在身后追着跑闹,再一回头孩子就没有了;谁谁家的孩子,有人说可爱要抱抱,抱上车就跑了……”我有时会说她,请给点有新意的说法,她就瞪着眼睛着急,说:“抢孩子还有什么新意的说法?你安心坐月子吧。”
今年年初,她跟我来到省城,我手把手地告诉她城里人的复杂,她嫌我话多,我一说她便烦,后来果然证实了她的精明无比。来推销的人,她隔着防盗门,会让人家留下免费的试用品;有人打电话或者上门告诉她中了奖,她总嘲笑人家小儿科。可是,那天下午我回家,一进门,她便扑上来“呜呜”地哭了,她说:“你没事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孩子还在她怀里,也被吓得直哭。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紧张。原来,有人给她打电话说我出了车祸,急需5000元的手术费,她急坏了,拿出自己的存折取了一万元钱给人汇过去。我责备她傻,她说:“你没事就好,那钱算什么。”看着她一脸释然的表情,我进了房间便哭了:这个精明的女人,这个为了我犯傻的女人。
其实,我早知道,她犯了一个最大的傻,就是在发现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之后,没有把我送回去。其实,回家的时候,她便知道弄错了,我的胳膊上没有她熟悉的胎记;我偶尔的北方口音,跟他的南方小镇上的言语更是差得很远。她只是看到我身上被养父母打得伤,不忍心再我把送回去。即使她丈夫因为她收养我这个不是亲骨肉的女儿同她离婚,她也没有离开我,她说:“这辈子,有个女儿疼就够了。”
母亲是静候的小站
自从父亲离开人世后,他就很少再回家了,尤其是近些年。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独自待在家里,孤单且寂寞的继母。
他6岁时,父亲以感情不和,和母亲离了婚,受到挫折的母亲很快就去世了。
而父亲又给他娶回了一个继母。继母比母亲年轻漂亮很多,会讨好父亲。这一切让他觉得,继母就是导致父母离婚乃至母亲死去的罪魁祸首,因此,他开始对继母充满了怨恨,尽管继母一直对他都很好。
一年后,继母生了一个漂亮的妹妹,他心中的怨恨更深了。虽然,逐渐长大的妹妹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弹驱散不了他对继母的怨恨。
有一天,妹妹在和他一起玩耍的时候,不慎掉进了一个废弃的水井里,当时只要他开口叫人,妹妹是完全可以被救出来的。但,他迟疑了,心想,就让她在井里多喝几口水吧,然后再叫人把她救上来,好泄自己心头之恨。这么一想,他就先跑到一边玩去了,这一玩就把妹妹还在井里等人救的事给忘个精光了。等到继母问他,妹妹在哪里时,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面对妹妹紧闭的眼睛和僵硬的身体,继母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全然忘了责骂他,这让他一下子内疚了起来。
失去女儿的继母,一如既往地操持着家务,只是,对他既不太冷也不太热,他对继母亦是。他和继母,只有父亲在的时候,才会偶尔彼此说上几句不冷不热的话。
日子就在这种不冷不热的气氛中进行着。后来,他考上大学,走上社会,远离了父亲和继母。见得少了,自然也就不用在情感上顾虑太多。他想,只要父亲在,他和继母就不会有什么纠葛。
可没想到的是,父亲却突然患上了癌症,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正在往家里赶的路上。关于父亲临终前交代了些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办完父亲后事,同族的一个堂叔,把他拉到一边,说,你父亲死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继母,他说,自己在的时候,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待继母还可以,他这一走,就保不准……他知道父亲的意思,是要他待继母好一点。
为了让泉下的父亲心安,他也有意地向继母示好,更何况,他对继母也有很大的愧疚。虽然很少回去,但他也会隔三差五地给继母寄些钱,一年也会打上好几次电话,虽然通话很程序化、很简单,但毕竟都做过了。要不是这次公司临时派他南下出差,火车正好要在他家附近的一个小站停靠5分钟,他可能很难会想起这么多的往事。
小站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一下子敏感了起来。以前每次回家,父亲都会带着继母早早地站在站台上等他;每次走时,丈亲和继母也同样会站在站台上,朝他使劲挥手。以前,他不在乎他们接送,尤其是继母。可今天不一样了,父亲没了,继母也不可能在。
他突然很想继母。继母也是母亲呀,继母在,他就不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儿……火车就在他的这种复杂思绪中,在小站戛然停下,他推开窗户,想朝外看看。
这是寒冬腊月的凌晨四五点,长长的站台上,除了执勤的铁路交警,没有一个人,显得冷清而寂静,这让他更加伤感,他与故乡匆匆相遇,却又是这般的凄凉冷清。没有熟悉的亲人,也没有阳光的喧哗。
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打算将视线收回,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的站台上,来了一个推着流动售货车的老妇人,她一边推着车,一边挨个敲乘客的窗口,以此来兜售车上的食品,老妇人的头被一块厚实的毛巾包裹着,显得非常孱弱。因为没有戴手套,她推车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发肿。
买东西的人很少,因此,那老妇人很快就来到他的窗口前,就在他和老妇人对视的一刹那,他惊呆了,她居然是自己的继母!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又是何时在小站当起了小商贩?
与此同时,继母也很快认出了他,她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我在这卖了四年多的货,天天想看我儿,今天,今天真看到了……
还没有等他回应继母的话,火车已经开始缓缓启动了,此时的继母也一下子慌了,不再说话,而是拼命地朝他手里塞矿泉水、饼干、鸭爪、方便面,一边塞,一边推着车跟着火车跑。
可火车还是跑起来,弱小的继母很快就被甩开了,再也看不见了。就在那一刹那,他所有的矜持和自尊,轰然倒塌——他把头伸出窗外,朝继母的方向,大声地喊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