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程,讨债的不离门,家人受够了气和侮辱,唐守志白天不敢在家呆,东躲西藏。有一天,债主们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抢劫一空,连养的家禽家畜和吃的米面都叫人掳走。唐守志在深夜偷偷回家。回家后妻子林翠和他吵个没完没了,老父亲也帮着媳妇讲话。唐守志对着妻子的寻死觅活、孩子的哭泣和老父亲的责难,只有一言不发。家里家外一片狼籍,屋里连一张床都没有给他留下,两个孩子睡在蛇皮袋上,身上盖的不是被子而是破麻袋片,因为被子早叫债主们抱走了。唐守志起身摸摸米缸,缸里没有米面,揭开锅盖,锅里只有清水。唐守志干嚎了一声,疯了般奔出门,在深夜里狂呼乱叫。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从此,唐守志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妇人说到此处,合上眼睛,不愿意再说了。村支书接着说起后面的事。
邻居们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东家凑点米面西家拿件衣服,村里在救济里给了他们家两床军被。可是,一家人也是饿一餐饱一顿,唐琴就是那个时候停学的。债主们还是不依不饶,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来一趟,来时哪里有好言语,看到有了新衣被还是让他们抢走。而且今天来了这个明天来那一拨,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唐琴妈妈林翠带着三岁的儿子离开了唐家,住到娘家。亲戚间,住个一天两天或者十天半月问题不大,要是常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娘家哥哥弟弟不说,可嫂子弟媳忍受不了。要是唐守志现在有钱有势,那自然不必说,爱在家呆多久就多久,可是,唐守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有的债主竟然讨债讨到娘家。带得娘家人赔了许多好话和笑脸。嫂子和弟媳对姑娘生了嫌弃之心,时不时地拿话刺姑娘的心。林翠尽量避免和家人碰面。她像夹在风箱里的老鼠,可又无处可去。常常没人时掉眼泪,儿子的事也渐渐的不放在心上。由于林翠的疏忽,儿子高烧没有及时送到医院。也因为林翠手里实在没有钱,也不好向家人开口。两天过去了,林翠只有在心里祈祷儿子的高烧退去。可是,儿子的高烧根本没有消退迹象,她只好手摸着儿子的额头无助地哭泣。后来被母亲发现了,告诉了兄弟俩,送医院的半路上儿子永远停止了呼吸。林翠哭得死去活来,要和儿子一道去。家人力劝,母亲说林翠要是去了我也不想活了。这样才阻止了林翠寻死企图。后来在家人劝说和朋友撮合下,林翠嫁到外乡。
支书说完了也是泪水横流,向村长道:“我不能说了,你给李书记他们接着说下面的事!”
村长声音凄然地叹了口气说起后面的事。
村长说唐守志的父亲也是我的堂叔。堂叔那年已经七十八了,又有老哮喘病病,干不得重活。媳妇带着孙子走了,他也不愿意求邻居和亲戚,就是邻居和亲戚给一些救急的东西要不了三天准给那些讨债的人拿去。老人领着孙女唐琴到外面几个村子乞讨,晚上回家。婶娘只有在他们回家后,才能吃上他们讨要来的东西。他们祖孙两从来不在村里讨要,而要跑到几里路外去乞讨,有熟人的地方不去,专拣不认识人的村庄乞讨。这个村子讨要完了,绝不重复。因此,他们每天讨要的路程越来越远。虽然如此,心里忧思成疾,每次支撑着病体出去都是一个永诀的开始。三个月后一天晚上来家,听到孙子的噩耗,吐了一口血,倒到麻袋片的床铺上在也没有醒过来。族中人帮着安葬了堂叔。后来,他家两层小楼被一个高利贷主强行以低价卖给村中一家准备盖房子的人家。
李卓群问:“你们村里没有过问这件事?”
支书叹口气道:“乡长书记都传来话了,让我们不要插手。说要尊重当初订立的合同办事。听说那个家伙上面有人,要不,乡长书记也不会这样的。”
李卓群厉声道:“那是什么合同?你们乡长书记怎么敢这样?他们究竟站到哪里说话?”
吴若水忙过来劝说。将李卓群拉出人群,小声说了一会话。突然听到李卓群暴怒道:“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只要我李卓群还是这里的县委书记,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立党是为了什么,我们执政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护特权阶层利益吗?是为了给失去人性不管老百姓死活的人为虎作伥?”
吴若水道:“他们肯定要处理的。书记,要处理也不急在一时,还是听他们说,搞清情况好处理。”
李卓群歉意地说:“吴局长,我不是对你,我是想不到,在我们冲南竟然还有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我感到痛心,我失职啊!我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众人齐劝。李卓群低着头,向大家摇摇手说你们不用管我,我没有事。唐村长,你继续说后面的事。老妇人坐着,两眼枯槁地望着大家。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要债的。她耳朵听力很差,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具体内容。
后来,祖孙两人来到这座废窑洞住下。这一住就是两年多。白天,唐琴外出讨饭,很晚才回来,奶奶这才将讨来的饭食兑了水煮成稀粥吃,剩下的留着预备讨不到的时候用。唐琴讨要有时也会误事。她乞讨的路上遇到学校就挪不动脚步。那操场上同龄人的天真烂漫牵引着她,窗户里看到是满堂的安心和喜悦,她好像就坐在他们中间享受着。她喜欢听一年级的课,原来老也分不清的读音,现在听来是那样容易。数学加减法是那样简单易学,以至她对一年级生出轻视之心,换到二年级听课。几天课听下来,对老师讲授的内容记得十分清楚。有一天,二年级数学老师发现了唐琴在教室窗口听课,便假装上厕所,悄悄走到后窗边。看到唐琴衣衫褴褛,快到冬天了还赤着脚,跪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攀在窗沿上,脑袋搁在窗台上痴痴地盯着教室。对唐琴他们已经发现了好长时间了。老师看到心里一酸,忙拉回家里,给唐琴洗脚,弄来衣服和鞋子让唐琴穿上。唐琴说谢谢老师,却不愿穿,说爷爷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老师没法,问唐琴上学情况。唐琴说她上过一年级,没有上完就停学了。老师再问,唐琴就是不说。老师考察她二年级数学和语文,唐琴倒是很快说出答案。老师非常惊讶,疑为天才。他却不知道,唐琴一路走着,除了要饭和野狗斗争,哪里都是她的笔和纸张。她的算式留在墙上,看到有趣的图景用树枝或石子画在空地上,并配上自己的话。她画的最多的是她的家人,有妈妈爸爸,爷爷和小弟。写得最多的是对他们的思念。老师拿来书和本子给唐琴,唐琴不收,只说谢谢。老师让他进班里坐着听课,不收她任何费用,唐琴第二天再也没有来这个学校了,而是到另外的学校听课。但是,常常因为讨不到吃的让奶奶挨饿。所以,奶奶才想出那个把讨要来的饭食分开来煮成稀饭的高招。那只废铁皮桶子也是唐琴在外边捡回来的。
唐琴的经历是自己说出来的。大家听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唐村长抱住唐琴哭泣道:“乖孩子啊,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伯伯对不住你,也对不起二奶奶啊。我以为大家伙送米给你们,你们就不用愁过日子了。你上学的事确实是给你耽误了!啊哈哈,我怎么这样粗心呢?”
李卓群让村长停下,问:“唐村长,你们真的给他们祖孙俩个送过米?”
“是啊,不止一次。就我家,送了好几次。不信你问唐琴。”
唐琴说:“是。可是,我们没有动过。”
李卓群问:“为什么?”
“奶奶说,攒着卖了还债,还要留着给爸爸回来吃……”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垂泪,有人啜泣出声。李卓群反而笑着说:“大家不要悲伤了,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解决祖孙俩吃饭住宿问题,还要解决唐琴上学和穿衣问题。”
众人纷纷说,这是应该的。李卓群道:“还要解决那些债主们来骚扰。村长、书记,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安置他们吗?”
支书说:“李书记,我也姓李,叫李立人。唐琴上学的事,我和村小说,一切费用全免。衣被的事,我老李包了。保证不比我的孩子和老母亲穿得差,住的……”
唐村长抢着道:“住还得在我们这个村子,否则假如我那兄弟回来了找不到怎么办?”
李卓群问:“你们村子有空房子吗?”唐村长正在为难,李支书说:“我看就让他们祖孙俩住学校。那里应该有值班室,有厨房。村里每个月给学校五十斤米,一百块钱菜金补贴。”
唐村长道:“这样好,可是人家学校答应吗?”
李卓群说:“学校在哪里,我去说。”
唐村长道:“李书记说最好。”
李卓群说:“你们村里就不用拿钱出来了,回头我和民政局说,统筹解决类似的生活救助问题。”
村里来人都高兴地拍起巴掌。唐琴听说高兴地抱住李卓群的腰,哭开了。李卓群抚摸着唐琴任由哭泣,在场的人没有人不伤感。
待唐琴稍缓,唐村长说:“李书记,您也累了,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到村部去吃饭,休息。”
李卓群问:“这里怎么办?这里的事情没有落实,我哪里也不去。我看这样,难为大家都动手帮忙,给祖孙俩搬家。”众人都道好。
听说马上搬家,唐琴对着奶奶大声喊道:“奶奶,李、书、记、给、我、们、搬、家!”
奶奶这才有了反应,道:“李书记,村里的李书记?”
“不、是、是、县、里、李、书、记、给、我、们、搬、家!”
“县里的书记?那不是能管得了那些人的大官吗?”奶奶颤颤巍巍站起来。
“是、的!”
奶奶双手向四外摸索道:“李书记在哪里,李书记在哪里?”李卓群握住奶奶的手道:“大娘,我就是李书记。”
唐琴道:“李叔叔,我奶奶听不到。”大声道:“奶奶,这就是李书记的手。”奶奶听了一把紧紧抓住李卓群的双手,哭开了,道:“李书记啊,活菩萨啊,我,小琴,快、快给李书记跪下,跪下!”
李卓群赶紧腾出一只手拉住要下跪的唐琴。奶奶连连说李卓群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挣扎着也要下跪。李卓群和众人哪里肯,齐齐伸手拉住。李卓群学着唐琴,大声对着奶奶的耳朵道:“奶奶,我们、搬家!”
奶奶眼眶里流下几滴老泪,嗫嚅地道:“搬家?我们那里有家?”
李卓群道:“有!我们、住、学、校!唐琴、也、能、上学!”
奶奶浑身哆嗦道:“上学,小琴能上学了?”
唐琴大声道:“是的!”
“好好好!那块块走!”奶奶激动往窑洞里走。李卓群朝众人挥手进窑洞般东西,自己搀扶着奶奶坐到石块上安慰她。
忽然,人惊叫道:“这米都霉烂了!”众人听说,都聚到窑洞,在火把和电灯光里,面前摆放着九蛇皮袋米。原来,奶奶果真像唐琴所说的,将大家给的米全部存着,准备卖钱替儿子还债!可是,米色全部泛黄,用手抓起来一捻,尽皆成为齑粉。大家刚刚因为给这祖孙俩找到落脚之处的喜欢劲全叫眼前的事实搅碎,震撼、悲伤代替所有的好心情。唐琴看到如此情景,哭着扑到米袋上,说:“这可这么好,这可这么好啊,奶奶要是知道了还不要了命了啊,啊啊……”李卓群走了进来,看到眼前景象,也是一颤。连忙劝着唐琴道:“唐琴,别哭了。叔叔给你们想办法,不能叫你奶奶知道了!懂吗?”唐琴停下声音,啜泣地点头道:“我听叔叔的!”
李卓群向自己所有的口袋里掏,一共掏出三百二十五块五毛钱,拿在手里问吴若水和马满原、胡心源道:“你们带了钱吗?都借给我。”话还没有落音,吴若水递上五百元钱道:“李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借给你的,是我自己给的。我就带这么多钱出门。”
马满原和胡心源都将自己口袋里的钱毫无保留都掏了出来,都说不是借给李卓群的,是他们自己的,自己愿意尽点心意。李卓群不好坚持,将他们手里的钱都收了。唐村长、李支书和跟随来的干部和群众都要掏腰包。李卓群连忙制止大家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就不用了。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以后能够多多照顾他们祖孙俩就行了。你们对他们祖孙俩的帮助我也看到了,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谢谢你们!”李卓群弯腰向众人鞠躬。
唐村长道:“李书记,这可使不得,照顾堂婶和侄女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没有做好。要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啊!”
大家都说应该感谢李卓群。李卓群道:“好了,大家都不要说谁要感谢谁的话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家都道是一家人。李卓群将手里凑集的两千来块钱交给唐琴道:“唐琴,你把这些钱交给奶奶,就说这些米我们买了,这些是买米的钱,让她老人家收好了。”唐琴本不愿意收,但看到眼前的情景只好安慰奶奶。突然,跪倒地上连连磕了三个头,拿着钱转身跑出窑洞。外面立刻响起唐琴的大声说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颤抖。由于唐琴的动作太快,李卓群又猝不及防,叫唐琴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李卓群指挥大家将这里仅有几样有用的东西都搬着走出窑洞。奶奶听了唐琴的话,又看到手里一大摞钱,没有不相信。看到大家出来,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劲地念佛。李卓群亲自和吴若水搀扶着奶奶走向村里,李支书和唐村长给他们打着火把和手电。到了村部,李卓群将祖孙俩安顿到值班室**躺下休息,告诉他们一会就吃饭。唐村长立刻让人做饭,自己给李卓群他们倒茶。李卓群拦住问:“唐村长,学校里这里有多远?”
唐村长边倒水边说:“不远,往东走两里来路就到了。”
“哦,校长住哪里,能联系得到吗?”
“朱校长就住在学校墙外,我打电话让他来?”
“不用,你让他和教导主任一小时后在学校里等着。”唐村长打电话通知朱校长说着此事。
李卓群向李支书道:“李书记,你让乡里书记和乡长还有中心学校校长来学校。”李支书面有难色。
李卓群问:“有什么不便吗?”
“没有,只是……”
“有什么话你就说,在这样可不像我们老李家的人啊,我的本家。”李支书笑笑,鼓足勇气说:“张书记、中心学校江校长好说,就是高乡长一到天黑就从来不出门,您看……”
“那是什么原因?”
“就是几年前收上缴,做得过分了,招乡亲们恨,晚上回家叫人给打了。从此,他在也不敢晚上出门。”
“活该!”李卓群一掌击在桌面,将一桌子的杯盏碗碟拍得哗愣乱响,众人也被吓了一跳。李卓群忙用手按住即将要滚落到地上的一只茶杯,道:“你让他和书记校长一道来学校,否则明天就不要上班了。”李支书只好按着李卓群的话做。
李卓群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忽悠想起什么,收起手机。等李支书打过电话,接过话筒,拨号,对着话筒说:“刘局长吗,我是李卓群,都安排好吗……嗯,好,还是按照我上午的话做,不要惊动任何人。”接着又拨通一个电话,道:“寒书记,我是李卓群,我在李禾乡……我还要在乡下呆两天。我发现有因为经营不善或者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经营失败负债外逃的现象。你通知各乡镇和城关镇调查清这方面情况,对其现在生活困难的家庭,让民政局和各乡镇协商拿出保障他们家人生活的措施,决不能让他们有一人挨饿。对因为经济原因失学的儿童,和教育局商量,看能不能纳入春雷救助计划,决不能让他们失学!另外,你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我身上忘了带钱……好,你让人天亮送到李禾乡政府。好就这样,挂了。”
李卓群问了一会村情乡情,唐村长来请吃饭。李卓群说这么快啊。唐村长说饭在我们去接你的时候就做了,菜也烧了,现在冷了热热。李卓群听了请祖孙两出来同桌吃饭。这一顿饭,祖孙俩是含着眼泪吃的。乘大家吃饭的机会,李支书回家拿来被子、衣服、鞋袜。李妻跟来烧水,饭后给祖孙两洗澡换过衣服。换过衣服的唐琴差点没让大家认出来,小脸上尽管布着菜色,可眼睛明亮,清秀的脸庞和嘴角贮满喜悦,乱蓬蓬的头发被整理成两条小辫,整个人就是一朵报春的花蕾。奶奶的衣服虽然有些年轻化,但也合身。李卓群很感激李支书的妻子,向她深深鞠了一躬说:“嫂夫人,多亏了你了!”
在高兴气氛簇拥下,李卓群搀扶着祖孙俩上了唐村长开来的小四轮车厢。拖拉机发动了,赶来的乡亲们将他们送出村口。
学校大门开着,门灯下站着好几个人。车停,众人下车。李卓群将搀扶的任务交给马胡二位,自己和吴若水、李支书迎向乡校几个领导人,握手、介绍后,李卓群在校长的引导下走进一楼办公室。李卓群劈头就问朱校长,听说你们学校有间夜间值班室,带我看看。朱校长指着办公室里侧一个单扇门说就是这一间,我接到唐村长的通知,让值班老师回去了。李书记,你看看。朱校长推开门,开了电灯,让李卓群先进。
这是一间不小的房子,一多半堆满了书和教学器材,床安放在进门处。朱校长笑着告诉李卓群,这里只是暂时的,厨房那边有两间空房子,本来用作单身教师宿舍。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来住,都在集镇租房子住。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明天收拾好了,在让祖孙俩住进去。不知是否可行?李卓群握住朱校长的手连声道谢,就好像朱校长是给自己家人安排住处一样高兴。谢过了朱校长,李卓群亲自将李支书拿来的被子抱进值班室,铺到垫被上面。李卓群安慰、交代了好一会,才出来轻轻带上门。
李卓群招呼大家坐到老师们的办公桌旁,笑着说:“这么晚把大家招来就是解决这样类似的事。如今唐老太太祖孙安置好了,以后还请朱校长和老师们多多照顾。关于生活问题我已经和县里做了安排,措施马上会到位。现在你们都在,请你们从明天开始查查乡里还有多少类似情况,统筹解决他们吃住和孩子们的学习。决不能让一个人冻着饿着,不让一个孩子失学。”三个领导人先后表态一定落实好这项工作。
李卓群道:“还要查清他们各自欠债的对象和其债务数目。要做好债主们工作,让他们不要在来骚扰负债人的家人。既然欠了债,又破产了,一时半会也还不了债,得给负债人创造一个还债机会和条件,要不然大家都不好。”大家都赞同李卓群的看法。张书记有点担心道:“李书记,这家人的一个债主不好对付,可能不会听我们的。”
李卓群问:“他是什么人?是不是那个强行变卖了唐家楼房的人?”
“正是此人。”
“听说你们还给他向村里打过招呼?你们这不是为虎作伥吗?”气得猛地拍桌子。在场的人噤若寒蝉。
李卓群缓和了语气说:“我太激动了,过分了。请你们不要放在心里。张书记,你通知此人,叫他不要再来骚扰了。要讨债让他到县里找我李卓群,我给他们家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