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很快叫黑暗包装进残忍里。

李卓群潦草地结束饭桌上的任务,任由思绪牵引着走出大门。兴许是街灯的朦胧或许是门外车喇叭声提醒了,一个问题涌到嘴角,就近问门卫老秦到文化馆怎么走。老秦笑容满面地说天都这么晚了还要办事啊,唉,您真是白天黑夜都不得清闲啊。李卓群胡乱笑笑。老秦这才想起他该回答的内容,忙向李卓群说了文化馆地址还指点去文化馆最近的路。李卓群谢过老秦,走上老秦指点的路。心里依然浸泡在揪心里想象中,路上有多少人和他打招呼,说了些什么他一概不清楚,只是给他们微笑和道好的回应。

文化馆离县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穿过两条街拐个弯就到了。文化馆前面有个院子,院门还是过去铜炮钉的老门,估计起码是清朝晚期的遗物。大门天棚下面亮着一盏半死不活的白炽灯,毫无感情地监视着门前。门紧闭着,就像里面的主人们那样不喜欢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他们。李卓群很犹豫,正在门口徘徊。身后走来一个晚归的行人,看到他这样,好像怀疑他有所企图,停下脚步观看。

李卓群回身,猛然看到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人,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我,来找人……哦,有事要办。”

“好多事白天都能办……听声音,你是……”行人上前几步,李卓群戒备着。行人看清楚了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忽然喜悦地道:“您是李书记,对,您就是。我就住这儿,在文化局工作。刚刚在体育场锻炼了一会,现在回家。我叫吴是非。李书记您好!”吴是非热烈地握住李卓群的手。

他们热烈后,吴是非问:“李书记来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来看看,找个人了解文化馆情况。”

“那感情好!那李书记要不要我领您进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休息,就不麻烦了。哎,这里有门卫吗?”

“哦,您问这个啊?没有,这个门也就是个摆设,懵懵那些外来的不知情人。门没有门闩和锁,反正里面住着的都是人。哈哈。”

“这怎么可以?”

“这扇门可有年头了,据查是康熙年间的古物,原来的门闩早已坏了。换了新的,门闩又笨重,又没有专人负责开关。天长日久没有人再有兴趣关门和开门了。好在这里也没有藏着有价值的物品,也没有出过偷盗的事,所以一直这样。”

“哦,是这样。那您回吧。”

“好,您忙着。”吴是非和李卓群握手回家。

李卓群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声响,吓了李卓群一跳,赶紧进入,也没有关门。院子不大,栽种着几颗李卓群叫不上名的树木。树木后面是一座老式木结构二层小楼。小楼左右各有一条通向楼后的小路。李卓群判定小楼不是住宅,沿着左边小路走进。后面二十来米的地方立着一座三层办公楼。一二层楼睡着了,只有三楼几个窗户的灯光警惕地探视着黑沉沉。李卓群不知道刘晓雅住在三楼哪个房间,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刚掏出手机,手机发出震动。李卓群就着散射的亮光,看到是边梅号码,忙问边梅有什么事。边梅告诉他要来办公室谈分流情况。李卓群犹豫地回答说:“能不能推迟点,一个小时后见。”边梅说可以。可他并不知道边梅就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给他打电话。

吴是非早在李卓群在门口徘徊时,就掏出一只备用手机,将李卓群的去向告诉了边梅。边梅接了电话感到很奇怪,对方说了李卓群在文化馆门外时就挂断了电话。边梅本来确实要向李卓群汇报分流的事。听到这个消息马上骑车来到文化馆外边,李卓群刚刚进去不一会儿。边梅想跟进去,突然想到刘晓雅也住在这里,猛然明白了李卓群是来干什么,也清楚那个通知他的电话不怀好意,所以没有莽撞。边梅想打电话提醒李卓群要注意,别误入别人的圈套,但是,她怕李卓群误解,所以只告诉他要向他汇报,希望他早点结束访问。她知道李卓群来只是尽尽同学之宜,不可能发生什么绯闻之类的事情。过去没有发生,现在不可能发生。打完电话,边梅走到街口手里拿着手机看着门口,准备要是有人进去搞阴谋及时通知李卓群,如果出了事自己也好给他作证。

巷子另一端,隐藏着吴是非。在李卓群进门时,他就打电话问他的另一个同伴东西安装好了?同伴告诉他万无一失,他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吴是非这才放心,等待着边梅出现。边梅来了,只站在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并没有进去。这让吴是非很是失望,后来,边梅一直站在街口的报刊亭旁望着里面,心里在不断地暗暗咒骂边梅。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李卓群终于被他调动了,虽然,这其中某个链条中断了。说不定是好事,李卓群就可以放心地和刘晓雅会面。他们会面一定会生出有价值的画面和声音。他希望他们两像干柴遇到热火一点就着,那他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禁不住在心里暗暗庆祝。

刘晓雅听到李卓群就在她的楼下,不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激动得丢下手机,拉开门,站到阳台上朝黑暗里挥手。李卓群看到三楼阳台上挥手的人,从背后的灯光里看出是刘晓雅在向他挥手,揣好手机,健步上楼。刘晓雅见到李卓群泪水溢出,连忙进屋,等李卓群进来,立即关上门,情不自禁扑进李卓群怀抱里,双手紧紧地抱住李卓群不松手。李卓群被刘晓雅这个突然疯狂的举动吓得呆住,就那么让刘晓雅紧紧地抱着。刘晓雅双肩剧烈耸动,泪如雨下,压抑的哭声变成呜呜一片,分不出声音里的内容。埋藏在心里十几年的情感终于找到喷发的豁口了,一发不可收拾。李卓群此时已经清醒,但是,他不能也不愿意残忍地将刘晓雅的脑袋从自己胸前分开。那样对刘晓雅太残酷了。刘晓雅突然放开李卓群,连着后退几步,低下头,站着不动。刚才和现在判若两人。李卓群清楚刘晓雅为何突然如此,心里既感动又自责。坐到窗边一张凳子上笑着说:“小雅,坐,我们说说话。”

刘晓雅坐到床沿,从床头扯出一条纸巾擦眼睛和脸庞。李卓群乘机观看室内。是那种闺处的温馨,陈设简单又整洁得体。窗前桌子边摆放着一盆水仙,清白相间,幽香满室,更觉着清雅无比。李卓群感受到了刘晓雅的生活是积极的乐观的,只是婚姻上不尽如意,因此才有电话里的幽怨。有了这个判断,心里开朗了许多,懊悔、自责、负罪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试着说:“工作得还行吗?”

刘晓雅抬头,展颜笑道:“工作不就是那样,有什么行不行的?我刚才失态了,你担待些。”

李卓群从刘晓雅的微笑里感受到久违的甜美,他本想说:你还是当年的你,甜美、可人、温和、善解人意,可又怕勾出刘晓雅刚刚收束起来的情感。听了刘晓雅不咸不淡又理智的矜持感到陌生得怕人。下面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刘晓雅的话刚出口,怨恨自己怎么这样无情、胆怯,伤了李卓群的心。竟也无话可说。

李卓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打破刘晓雅的心结,道:“小雅,过去的不再回来了。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我觉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开始新的生活企划。生活中有许多无奈,但是有更多的选择。你说是不是?”

刘晓雅抬眼看了李卓群一眼,李卓群一脸真诚和期盼,垂下眼睑道:“我都三十二了,早已列入嫁不出去的行列里了。”说着哈哈哈大笑,又猛然住口。

李卓群说:“现在的人还讲究年龄?只要你愿意我保管你比谁都有魅力,还不张家抢着李家……”李卓群发现这句话有语病,闭口不语。

刘晓雅道:“我啊,张家倒是抢着来的,可是我不愿意。我愿意了吧,可是李家又不要。你说我该怎么办?”说着竟又笑了起来。李卓群想不到刘晓雅现在变得利嘴利舌,竟将大智慧卡在脑袋里。刘晓雅看到李卓群这幅窘态,收了笑说:“开个玩笑,不必当真。哎,你说我还这样吃香,我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真的?”李卓群两眼放光道。

“你觉得有假吗?”

李卓群确实觉得有假,但是他决定借着这个机会促成好事。他心里有了他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和刘晓雅年龄相当,人也长得帅气,工作能力强。难能可贵的是**也喜爱音乐和舞蹈。初一下午团拜会上他见识过**的歌喉和舞步,在他看来**要干专业歌唱也不是什么难事。另外**很会待人,这和他的秘书出身有关系。

李卓群笑道:“那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可是,到时候你可不能叫我下不来台啊?”

刘晓雅看着李卓群笑笑,什么话也没有说。李卓群忽然想到边梅的电话,连忙笑着说:“老同学,看也看了。我还有个事要处理。”

刘晓雅默默起身送李卓群出门。

吴是非看到李卓群出门,赶忙打电话问:“你那边的事情干完了没有,他出门了。要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对方说办公室里的摄像头安装好了,卧室里里没有安。吴是非问怎么回事。对方说,电视台的闻文来了,一直坐在李卓群办公室沙发里。吴是非听了异常兴奋,意想不到的因素出现了,马上即将演出一场大戏好戏。指示对方撤出,不要管闻文。

李卓群从原路返回。在路上打电话问边梅在哪里,说让边梅到他办公室说。边梅其实推着自行车远远随着李卓群。尽管边梅不相信李卓群做出越轨的事,时间也证明了李卓群来不及做出越轨的事。因为从进门道出门前后不足半个小时,他们两又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一进房间就发生那种事情。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如今见面总要有时间消除心理上的障碍。除非他们早就有勾结或者一直在联络。边梅认为这是不可能,她对李卓群如今的了解甚至超过李卓群本人对自己的了解。但是李卓群夜晚亲自一个人偷着来看望刘晓雅,说明刘晓雅一直在李卓群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泛起酸意。自从李卓群来的当天和自己在一楼过道里说过老同学之类的话以后,再也没有看到和听到李卓群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标准的同事。连初一晚上请他到家吃饭,也没有兑现,反而去了李巨所家。初五从乡下回城才和李巨所一道过来。吃饭、谈话是那样心不在焉,好像又在完成一项新的艰难任务似的。连丈夫老穆都看出了李卓群冷淡和不在意。事后反而引起老穆无端的怀疑,问她是不是和李卓群约定好了故意这样掩人耳目。老穆和自己是同班同学,他是知道自己当年追过李卓群,为此两人当晚进行一场暗战。边梅又想象李卓群和刘晓雅会面的情况,是说是哭是拥抱了还是保持距离礼仪相待?说了什么话?边梅一路胡思乱想,也不看路,车子撞到一只路边的垃圾桶上,差点让自己也撞上去。好在李卓群离她远得很,要是让李卓群听到了,一定会回来查看,那时候就尴尬。

闻文向值夜班干部说明情况,在值班干部允许下,坐到李卓群办公室沙发里等待李卓群。等得她十分着急,跑出来问值班干部李卓群哪里去了,值班干部当然不能给闻文确切回答。闻文只好耐着性子在李卓群办公室里坐等。反正有的是时间,闻文改坐等为站立游走。这样可以保持轻松减轻等待的焦灼。她哪里知道,这样反而更加焦灼。她忽然看到李卓群的办公桌和这宽敞的办公室及其不协调,感觉像给巨人脑袋上戴上一顶小丑的帽子,可笑之极。而办公桌就是这顶小丑帽子。办公桌上摆放着几本书,闻文立刻来了精神,走过去翻看。书不多,也就七八本。有环保方面的书,有旅游方面的书,有建筑方面的书,有农业综合发展方面的书,有娱乐新闻方面的书,还有一本《军事学概论》和《反杜林论》。闻文随手翻开《反杜林论》,里面褶皱重重,许多书页天头地角和旁白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可以看得出来李卓群读书很用功,有自己的想法。要不也没有这些心得体会出现于书页之中。闻文又翻开《军事学概论》,里面竟然也是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她放下《军事学概论》翻看其他的书,也都是如此。不禁呆住了。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同时响起了她期待听到的声音。是那个值班干部和李卓群打招呼声音。闻文赶紧将书籍归拢放好,坐到沙发里。门开了,闻文装出很惊讶的样子站起来招呼李卓群。李卓群惊讶道:“文记者,你怎么来了?有事?”

闻文听了也很惊讶道:“李书记,你下午在招商局楼下不是亲自答应让我来的吗?”

李卓群拍了一下脑袋,哈哈大笑道:“你看我这个记性差的,未老倒先糊涂了!坐坐,想喝茶还是白开水?”李卓群拿起桌边的水瓶找纸杯。

闻文笑着拦住道:“李书记,你就别忙和了。我什么都不喝!坐下来歇歇,接受我的采访吧。”

“采访?”

“啊,要不我来干什么?”

“用什么采访,你带着机器?”

闻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架袖珍录音机道:“这个不就是了?”

李卓群笑笑问:“你想知道些什么?你问吧,尽我所能说的回答。”

闻文将录音机的喇叭口面对着李卓群,放到茶几上,按下开关问道:“请问李书记,您来冲南快两个月了,老百姓对您非常拥护甚至感激。您对此有何看法?”

李卓群没有料到闻文会问这样的问题。可以看得出来,闻文是有准备的,看法敏锐,是个可以成就大牌记者的特质,便不假思索道:“我和我的同志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党员干部应该做的正常工作,没有什么特别例外。要说我们暂时做出了一些工作,也取得了一点成绩,那也是全体干群努力的结果,是广大群众拥护和支持党的好政策的结果。个人永远是党的事业链条中一个很微小的组成部件,并没有什么特别地方。我说的都是诚心实意,没有任何矫情和所谓的谦虚成分。”

“您说您做的这些工作是正常,但是您的前任却没有您这样的效果。现在从县城到乡村,只要说起李书记,没有人不夸赞您,没有人不感谢您,有人说您是包青天转世,有人还呼喊您‘万岁’。您对这个现象怎么看待?”

这两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加刁钻,怎么回答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搞不好还要引起误会和麻烦。李卓群稍一思索说:“那都是群众把对党和政府的信任寄托到一个人身上的集中反应,群众希望党委和政府机关秉公执政服务群众。至于你说的前一个问题,是当时条件不像现在这么成熟,当然,有些同志和群众沟通得不够,了解不够深入,所以虽然做了大量必要工作,效果显得弱了一点。如果要是放到现在,那一定会得到群众拥护和支持!”

闻文听了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无奈,遥遥头笑着继续问:“请问李书记,您来冲南在这么短时间里做了那么多大事又掀起这么大规模的机构改革工作,您不怕群众跟不上步伐,您不怕政局不稳?”

李卓群笑笑,好像并不在意闻文的刁钻,说:“干那些事是势在必行,群众盼望之中的事。既然是群众盼望之中的事再快那也是慢,如果说快,要在群众还没有感觉到有这个需要之前办好了那才可以称得上快,否则何来快之说?政局稳不稳,得看群众需求和政策正确与否。有了切实可行的好政策,有了群众需求,政局必定是稳固的。因为我们执政基础就是广大老百姓。老百姓愿意的事拥护的事,做起来还要担心政局稳不稳的问题吗?”

闻文道垭口无言了,可她调皮地笑笑,眼睛在室内搜寻,似乎要从这个办公室里寻找话题。突然,闻文眼睛一亮问;“请问李书记,你喜欢看书是不是工作逼着您现学现用?”

“我喜欢读书,但是总感到时间不够。但是,这抢出来的时间看的书记得牢,融合得快。也就是效率高!因为是主动的专注的因素起关键作用。其中就包含着您所感兴趣的现学现用成分。这样学习既是工作需要又能很好地促进学习实际效果,它是边学习边实习的过程,还是摸索问题解决问题和总结经验归纳知识深化知识和创造新知识的过程,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至少比那些坐在课堂里专事学习的学生们强,也比坐在书斋里的学者幸运。所以我想,研究相关社会学科的学者们不能总是呆在研究所里查资料搞比较做推演,要走出来,深入我们的城市乡村和各行各业,了解这个社会,然后做出来的学问必然是有生命力的,具有指导意义。”

“那您这样学习您觉得有没有不足和缺陷?”

“当然有。这样学习面广、杂。深度不够,所以,我们工作到了一定时间要回党校坐下来学习,就是补深度不足的问题。哦,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表明一下我的一点看法。目前,社会上对在职读研很有微词,甚至不相信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学习的能力和质量。当然,不否认确实有一些人混学位买文凭,但是真正学习的人得来的学位是经得起推敲和考验。或许他们手里的学位比那些专门读研的硕士博士更具含金量!”

“这么说,李书记您一定在读研了?”

“是的,我博士考试期结束了,正在准备写作毕业论文。”

“您选好论题了吗?要是选好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论文的题目叫:《农村在向城市过渡中的步骤和办法初探》,还有一个选题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实践的总结和未来发展大势》。”

“您准备写那个?”

“两个都写。”

“都写?只要一个不就行了?那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啊?”

李卓群笑笑说:“我们学习不仅仅是为了取得学位,而是为了更好地工作不是吗?这也是我们和那些学生、学者们的根本区别。”

闻文十分佩服李卓群,又和李卓群谈了一些其他问题,满意地告别出门。后来,闻文依据这次谈话录音写一篇配乐报告文学,其中大量引用李卓群谈话录音,引起极大轰动。边梅在门外等得十分不耐烦,好几次想敲门进入,结束他们的谈话,但是她突然发现闻文对李卓群好像超出对一般的采访对象的兴趣,李卓群也好像超过一般的受访者。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不满和冲动。她决定单独和李卓群谈谈她和刘晓雅的纠结,提醒他摆正情感,还要他注意和女性的接触。她太明白了,好事人很容易拿这样的事情做文章。

闻文出来时,边梅退进隔壁小会议室里,待闻文下楼梯才进入李卓群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