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华宴要迎接自己的心上人,她怎能这么不知情识趣呢?
自己给这对苦命鸳鸯,腾地方,便是了。
本就对贺华宴没什么感情,现下倒也好,一刀两断,各生欢喜。
不过,她总觉着这里头有些古怪。
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喜欢这东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翡翠缀在首饰上。
贺华宴便是再喜欢那苗女,贺家这些长辈考虑到方家的权势,也总该阻拦一二。
可现如今,居然个个都乐见其成。
……
“什么?”
此话一出,明珠傻了,她慌乱了半晌,“主子,那、那我得跟您走。”
方知意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敲了一下明珠的头,“傻丫头,你不跟着我走,还想跟着谁?”
只是,和离之事不算小,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还有那苗女,也得探查一二。
“明珠,磨墨,我即刻修书一封,快些给父亲母亲送去。”
身为方家的最受宠的小姑奶奶,方知意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这辈子,唯一碰壁的,便是……
她望向了自己手旁的金算盘。
罢了,希望和离归家之后,她能得些安生日子。
.
荣禧堂。
贺老太太满眼希冀的望着贺华宴,“宴哥儿,如何,方知意可曾答应你了?”
贺华宴眉头紧皱,明显不大高兴,半晌,给贺老太太行了个礼,勉强道:“答应了。”
贺老太太一拍手,“这才好,唉,看样子,我是没有看错方知意这个丫头,是个好的。
孝顺、大方还不善妒。”
贺老太太很满意,张氏也捂着唇跟着笑,“确实不错的孩子,既然阿若那孩子要入府,干脆,便将月儿也纳了吧。”
众人一怔,万万没想到,张氏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说。
“好事成双,可怜我儿在边关受苦了,那杜若是苗疆女子,生性豪爽,却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人。
方知意是当家主母,她得管理着府中上下的大小事务,能干又孝顺。
她们各有各的好。
只一点,她们都没有我们月儿贴心。”
张氏拉着自己身后一个女孩子,牵着她的手,让她站到众人的面前,“两小无嫌猜,华宴,还不见过你表妹。”
张氏名唤张音,身旁站着的小姑娘是张家嫡幼女,张婉月。
温柔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娇娇怯怯的,看人的目光好像是湿润润的小鹿。
大眼睛水汪汪的,娇羞惹人怜爱。
贺华宴看愣了一下,迟疑道:“是,月儿妹妹吗?”
张婉月站在贺华宴的面前,行了个礼,娇声道:“月儿见过阿宴哥哥,一别三年,阿宴哥哥已经认不出来月儿了吗?”
贺老太太眉头微皱,“好了,张氏,这大好的日子,你发什么瘟,婉月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嫡出。
你大哥可知晓,你这么作践你的亲侄女儿。”
张婉月泪眼点点,“老太太,我……”
张氏没什么本事,娘家本就不显,这些年来,越发败落。以前,她过活都是谨小慎微,现下,她儿子成了大将军。
她难不成,还是不能肆意的活一次吗?
“母亲,”张氏嗫喏着,“我儿英勇神武,婉月也是心仪华宴的,若是怕咱们贺家薄待了她,干脆就将婉月和杜若一同纳了,做个平妻也是好的。”
平妻?
胡闹!
只来一个杜若,他们将军府就已经开始惹人非议了,再来一个平妻婉月,宴哥儿的仕途,便也止步了。
再就是,方家尚且如日中天。
来一个杜若,只要贺家装傻充愣,这姻亲还能续上。
连张婉月一同迎为平妻的话,往后方家这门姻亲,也甭要了,直接反目成仇。
贺老太太悔恨,她恨自己看走了眼,怎么就给贺家挑了这么个宗妇,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胡闹!”贺老太太厉声呵斥,“左一个平妻,右一个平妻,你将知意置于何地?
新婚一别便是三年,华宴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回京,你是生怕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好了吗!?”
张氏萎靡了,嗫喏半晌,垂下脑袋,老实了。
纳了张婉月一事,被贺老太太三言两语掀过,且封了下人的口,今日之事,谁若是敢传出去,便将谁仗杀。
扭头,还安慰张婉月,若是出嫁,她定然会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张婉月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下,若是上赶着,她的名声想必也会烂了。
~
明溪阁。
明珠愤愤不平,“主子,太太也太过分了,吃用都是您出的,她却……”
“好了,蠢货,闭嘴吧你。”
珍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斥责了一声明珠,这才低声和方知意道:“主子,老太太这一招玩的妙,祸水东引。”
谁说不是呢。
分明是贺老太太自己瞧不上张家,不想给自家孙儿纳了张婉月。
也不想在风口浪尖上,再平添是非,却偏生要拿自己做筏子。
这下子,她那没什么脑子的婆母怕是要恨上自己了。
唉。
不过……
方知意眼眸一转,若是使用得当的话,张婉月也能利用一下。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和离不算小事,需得一一图谋。
若只是娶了一个平妻,她便提出和离,显得方家小肚鸡肠,不能容人。
但,若是贺家一连娶了两个平妻,后头风波不断的话……
自己再提出和离,便顺理成章了。
.
弯月明亮,树影摇曳。
贺华宴一路疾行,入了青黛巷子,叩响了门扉。
“何人?”
“阿若,是我。”
门被拉开,里头走出来一个英气十足的女人,她身形高挑,头发披散着。
确实和京中贵女不一样。
“阿宴,如何?你家中商议的怎么样?”
贺华宴眼眸中带了些温柔,他抬手,拨开了杜若垂在耳旁的发丝,“家中长辈很是欢喜,回头择一个良辰吉时,咱们便成亲。”
杜若挑眉,拉着贺华宴探向了自己的小腹,对着他眨眨眼,“那我们这可是双喜临门。”
贺华宴僵住了,“什、什么?”
杜若没看出贺华宴的僵硬,还以为他是第一次做爹,欢喜傻了,当即搂住了贺华宴的脖颈,笑道:“我说,你要当爹啦!”
“走,”他脸色难看,“我们进去慢慢说。”
二人相拥着进了门。
琉光站在树梢上,冷笑一声,足下一点,飞身离开。
渣男贱女。
明溪阁。
烛光摇曳,方知意坐在软榻上拨弄着算盘珠子,“这个月的盈利都收好,有一个庄子亏损了不少,让李嬷嬷带着她小儿子去瞧瞧。
若是有人捣鬼的话,让李嬷嬷看着处理。”
“是。”
明珠急匆匆走进来,“主子。”
她走到方知意的身边,耳语片刻,方知意一愣,惊讶道:“当真?”
“琉光姐姐亲耳听见的。”
方知意沉吟半晌,忽而,笑了,“咱们很快就有乐子看了。”
这潭水还不够混,自己也得做个推手才成。
本以为离开贺家,会有些难度,现下看来,还真是自己思虑过甚。
第二日一早,荣禧堂便派人来请,方知意慢条斯理的梳妆打扮,乘着一顶软轿,慢悠悠的到了荣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