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问是不是就有智慧?智慧是不是就是学问?难道学问没有用处吗?

以上问题的答案,肯定都是否定的。

学问其实就是知识,是人类对世界认知的积累。智慧是人们对认知的洞察和运用。学问可以转化为智慧,智慧包含一定的学问。

秦末汉初杰出谋臣张良,原为韩国士子,是个有学问的人,精通黄老之道,将学问运用于实践,成为西汉开国功臣。他体弱多病,未曾单独领兵驰骋沙场,然而高超的谋略是其他将领比不了的。譬如,他献计得宛城(今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使刘邦西进顺利;他献计取峣关,使刘邦率先进入关中;他献计“约法三章”,使刘邦赢得关中人民的拥戴;他献计“鸿门宴”,使刘邦脱离虎口,化险为夷;他献计火烧栈道,又献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平定三秦。又譬如,当郦食其出馊主意欲封六国时,张良力劝而止;当刘邦冒进与项羽决战弄得一败涂地时,他献“下邑之谋”,“聚集三王,方可与霸王一战”,联络英布、彭越,加上韩信,转败为胜,战胜项羽,使天下归汉;在争霸天下、纵横捭阖的疾风骤雨中,他为大汉的诞生立下头等功勋,所以刘邦评价张良:“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此外,在建都问题上,他又力排众议,刘邦才决意建都长安。建都之后,刘邦想改立太子,这或将引起内乱,又是张良献计,请出“商山四皓”,使刘邦放弃改立太子。这些谋略,无不关系着刘氏集团的生死存亡。他功高盖世,建都后却托词多病,闭门不出,功成身退,摒弃人间尘念,专心修道养精。若无超绝智慧,哪有这样的张良?

再说刘邦,他几乎是个文盲,可帝王智慧并不仅从书本中得来。

当年韩信北路战线势如破竹,顺利进军,先后平定魏、代、赵、燕、齐五国故地,欲做齐王,便派人向刘邦求封“假齐王”。刘邦大怒,当着使者的面开口大骂。谋士陈平坐在刘邦之侧,深知韩信的向背对楚汉胜负举足轻重,连忙在案下轻轻踩刘邦的脚,刘邦瞬间反应过来,骂道:“大丈夫干成功业,要做就做真王,何必做假王!”

他骂得自然衔接、天衣无缝,使者竟未察觉。于是韩信做了齐王,也有了后来他布局的“十面埋伏”与“四面楚歌”。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只此一例,我们便可窥见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刘邦的智慧。

然而,有学问不等于有能力,更不等于有智慧。隋二世杨广自以为学问天下第一,为所欲为,劳师出朔方,三征辽左,增加赋税,大兴土木,一意孤行地“弃崤函之奥区,违河洛之重阻。言贼者获罪,敢谏者受刑”;终于“四海骚然,土崩鱼烂,丧身灭国”(安尧臣语)。

后人朱敬则曾在《隋炀帝论》一文中反问道:“彼炀帝者,聪明多智,广学博闻,岂不知蛟龙失云,渔父足得为害?鲸鲵出水,蝼蚁可以为灾?”还有纣王与霸王,他们皆以为天下无人匹敌,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如果懂得敬畏,有所顾忌,也不至于身败名裂,被天下人耻笑。严嵩、秦桧都是满腹学问的人,玩起权奸来,绝对高人一筹。就说李斯这样的士子,竟也苟合赵高,改诏立胡亥为太子,因一己之私利,致江山社稷于不顾,弄得秦朝二世而终。李斯没有学问吗?假若将李斯换作周公、魏徵、比干,赵高可以得手吗?

假若赵高的阴谋不能得逞,江山被交到扶苏手里,说不定秦朝不会二世而终。

由此看来,人没有学问不行,学问多了没有智慧去统领也会反受其害。这是因为:其一,学问多了会相互打架,脑子里出现几个不同的“我”,使认知变得复杂;其二,学问也有价值不同之分;其三,自以为有学问,就会目空一切,陷入自满与癫狂。所以,学问需要智慧的统帅,失去智慧的统帅,学问便是死知识,甚至成为洪水猛兽。赵括为名将之后,满口武备,当他代替廉颇做统帅,却使长平之战中的几十万赵兵被秦军坑杀;马谡谈起兵法头头是道,可初试牛刀,便失街亭,使诸葛亮出祁山的努力前功尽弃。而宋代名相赵普是个半文盲,却能仅用“半部论语治天下”。

据说星云大师讲法时,一个刁钻的人想难为他,问他一个人在房间时是否会偷偷吃肉。星云大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提问题的人:“请问,您是开车来的吗?开车时您系安全带吗?那么, 您系上安全带是为自己还是为警察?如果是为自己,有没有警察你都会系。”这是多么智慧的回答。

知识是客观的,虽然不断更新,但相对具有静态特性。智慧在于运用,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和适应性。行为过程需要活的知识,在实际运用学问时,要根据变化的情况进行调整。智慧是通过深刻思考和敏锐观察,将知识转化为决策力和行动力。当然,我们绝不能忽视学问在培养智慧过程中的作用。学问是智慧的基础,没有扎实的学问积累,难以形成有价值的智慧。通过不断学习、思考和探索,获得丰富的知识,才能为智慧提供丰厚的储备和坚实的支撑。在当今知识爆炸的时代,我们虽然拥有丰富的学习资源和好的学习条件,但勤奋学习是第一位的,同时也要清醒地认识到,不能仅仅满足于有学问,还要努力将学问转化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