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与捧两字,唯偏旁不同。把木头棍子奉上去,是为棒打,棒打致损,是为棒杀。用手奉之,是为捧。捧有多层含义,一为别有用心之捧,意在使对方在阿谀奉承中盲目自大而走向败亡;二为宠爱、溺爱之捧,无意间使对象养成大缺点、坏习惯,于是性格变坏,最终走向失败。捧也包含真心佩服之意,真心为他人喝彩,将他人捧为自己学习的楷模。棒杀只有恶意。
拿起棒子打人,会有不同情况。棒打时对方予以还击,结果要么还击者失败,要么棒打者失败。譬如,李自成于明朝,棒打明朝而明亡;李自成于清朝,被清朝棒打而失败。我们常说的棒杀情景,往往是举棒打人者有巨大优势,或者占据道德制高点,受打者不敢还击甚至不思还击,于是只能在棒打中屈服或消亡。譬如,屈原在棒打之下抱石投江,贾谊在棒打之下逆来顺受。两位满腹经纶之人,却在一次次的棒打之下无奈陨落。
捧杀,又分为有意与无意两种。有意一类,阴谋或者策略之类也,譬如勾践之于夫差。无意一类又分两种,一种是主观上虽然无意,客观上却很糟糕。口蜜腹剑者李林甫与专权误国者杨国忠,上捧下打,并不是想把盛唐弄坏。把盛唐弄坏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们还是把盛唐断送了。当然,断送盛唐之过可以归咎于他们,但又不完全归咎于他们,玄宗自有玄宗的承担。在他们之前,魏徵就不捧太宗,是就是是,非就是非,不文过饰非,这才是真“捧”,于是大家一起捧出个“贞观之治”来。另一种则是主观上完全无意,却因为捧而出了大问题。这种情景多出在亲情之间。长辈对子孙辈溺爱,对其迁就放纵、教育无方、捧迎无度,结果害了亲人。神童方仲永的父亲便是一例。
“棒”与“捧”两个形似字不是反义词,意义却时而相反,时而相近,岂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