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因苏州衿民闻项煜等从逆,纷纷檄讨。至五月初十日,奸民乘机焚抢;于是煜与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使参议宋学显、礼部员外汤有庆四家,**洗无遗。二十五日,常熟又焚;原任给事中时敏家三代四棺,俱行劈毁。彪佳言:『三吴民情嚣动,而今所借者又忠愤义激之名;与其震之使惧,不若感之使服。夫治人之防,在国法;国法诚申,人心自正。乞将现在从逆诸臣最着、最真者先行处分,使地方士庶无所借口;余仍遵照恩款,俟其反正。再乞严旨申谕焚劫之条,加等重治』,允之。时太仓讨檄有云:『岂方、黄之屠戮过惨,报以贰心之臣;抑崔、魏之衣钵犹传,复睹叩头之事』!人以为名言。
命都司同知陈谦奖赉郑芝龙,调其兵六千入卫。
乙酉,命速议北使事宜。
督辅可法言:『吴三桂破贼后,畿辅间必为我有。但彼既能杀贼,即为我复仇;予以义名,因其顺势,先国仇之大而特释前嫌,借兵力之强而尽歼丑类,亦不得不然之着也。今□马闻已南来、凶■〈寇,女代攴〉又将东突,未见庙堂议定遣何官、用何敕、办何银币、派何从人;议论徒多,光阴已过。万一北兵至河上,然后遣行,是彼有助我之心,而我反拒;彼有图我之志,而我反迎。既示我弱,益长敌锋。乞敕兵部速议』!从之。
命举堪任西北守、令者。
督辅可法言:『目今人才告乏,西北危北,人人自危思避。臣以为宜仿保举法,通行省直抚、按、司、道及在京九卿、科道官:果才胆过人、堪拯危乱者,不拘资格,各举一人;起送到京,赴臣军前,酌补西北守、令缺。俟有功,超擢』。从之。
增设兵部侍郎二员、镇江抚臣一员。
命鲁王暂驻处州、崇王暂驻台州。
召对阁臣高弘图等。
为北使事也。凡七议,皆弘图等定:『一、梓宫葬田贵妃坟园,此出自逆■〈寇,女代攴〉。合于天寿山特立陵墓,选日恭厝;东宫、二王神榇访有确据,亦选地安厝如礼。一、吴三桂、黎玉田仗义购兵,当日必有成说。陈洪范此行,须与吴镇议,或面、或书。如议分地,割榆关外瓯脱与之;以关为界。若议榆关内,则山陵单弱,何以安设备守!惟金、币不妨优厚,应着于令。助我剿■〈寇,女代攴〉有功,复应劳军若干,亦宜从厚。若许使臣别有便宜,非庙议佥同以去不可。一、建州南北关旧赉有制,崇祯三年后,概废。今议款,料必并议旧赉。须告以中原沦陷,物力未充;俟三年匹马不犯后,每量增岁币十分之三,渐补积年缺额。一、国书体裁,景泰中,曾称「也先可汗」;今或「可汗」之,或称「金国主」,宜会议。一、使外国,具有成礼。今敌据燕京、称帝号,我使第不至屈膝,即是不辱命,全天朝。一、岁币多寡,陈洪范到时可议。十万外,数目太多,必须驰奏;十万上下,听便宜行。一、敌若先勒银、币然后退,须陈洪范留燕都,急将誓表驰奏;再遣官赍银、币、誓诏往,洪范及吴三桂、黎玉田面议,令歃〔血〕书誓,乃为有济』。疏奏,命会同府部等官从长酌议。弘图曰:『必不得已,山东决不可弃,当以河间为界』。士英曰:『南北分疆,与今上为与国可耳』。工科都李清疏言:『今之言款,大约以不忘陵寝、不忘神京,借□讨闯为言。然既曰「经理」、又曰「款」,则凡此陵寝、神京者,力取乎?抑口舌争乎?若以力取,势必长子督旅,行人执辞曰:「若还吾地」!但未知猛士谋臣,果如雨如云否?能唾手获否?若言求金曾归宋燕京与河南、陕西矣,然不旋踵失;非徒强敌能取,而气索则力孱,其求不足以守之也。今无论往而未必求,求而必不得;即求而得矣,未得而我之酬谢有穷,既得而人之征求何极!夫以小民脂膏不用之饱腾,而作金帛糜费;民穷而饷匮、饷匮而兵枵、兵枵则冲突,情见势屈,恐江南已骚然糜敝,而谓吾能返陵寝、神京否?若「借敌讨闯」一说,古有之矣:善则回纥助唐,不善则蒙古翊宋。然考其时,唐虽借援回纥,而帅之者李、郭;宋虽借援蒙古,而协之者孟珙:自恃而不全恃人,故能为我用。今谁为李、郭?谁为孟珙?可恃乎、不可恃乎?则当思真德秀之言,曰「亟图自立」也。臣愿皇上一面遣使,仍一面下诏亟筹自立计;则以款为宾,以战、守为主。我既有备,何忧事之不济哉』!疏奏,俞之。
下于奉先殿,以大行皇帝、皇后祔祭。
以太庙未成故也。
命暂停缉事衙门,以五城御史纠察。
苏松巡抚祁彪佳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当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于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审理: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乃以煅炼为功、罗织为事,虽朝廷爪牙,实权奸鹰狗;迫勒成狱,法司无敢雪冤:此诏狱〔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仪鸾司为锦衣卫,端常直驾侍卫,未尝有所理摄。迨东厂立,始开告密;用银而打事件,得贿而鬻刑章。无籍凶恶,倚恃投充;鲜耻士绅,交通幸免。飞诬多及善良,赤棍立致巨万。招承多出吊拷,怨愤充塞京畿。欲绝苞苴,苞苴弥甚;欲清奸宄,奸宄益多:此缉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国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归司败,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加必死之刑。当其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恤录随颁,已魂惊骨削矣。天下归忠直之誉,朝廷受愎谏之名:此廷杖之弊也』。疏奏,阁臣曰广拟革;不允——诸内臣意也。曰广疏奏甚力,有「缉事〔不〕除,宗社且不可知,何厂卫」等语;乃命五城御史体访——识者已知厂卫之必复矣。御史朱国昌复极言立厂卫之害;报闻。
升国子监监丞陈龙正礼部员外、原任临川知县张采礼部主事。
后北兵入嘉兴,龙正居家病疟;感愤,不疗死。
加去任吏部尚书张慎言、工部尚书程注太子太保,予荫。
巡抚湖广何腾蛟疏陈守楚要着,以固长江。从之。
言『楚土地自荆、襄下带蕲、黄,沿江二千余里;自非于扼要害处各设重兵宿将,一处疏虞,全疆溃败。除武昌为全楚根本、已有镇臣左良玉世守外,其扼要之地有四:一、荆,襄;一、岳阳;一、承德;一、蕲、黄。荆、襄,全楚门户,在所必争。但目前尚稽恢复,则兵将安插无地;防御之着,宜并力于岳阳设总镇一员,统领水师五千、马步一万,直抵荆河口,湾泊于监利、公安等处,以防狡贼之顺流;马步屯札于城陵矶,以应舟师之声势。水陆俱备,则上流固。承天,陵寝所在,难听贼久踞,然未可轻率;其原设总镇应驻兵于仙桃、汉川两处,内固汉、沔各湖之险,外连承德各寨好义之民,以守为复局从此定。再如德安与蕲、黄,皆属吃紧。惟是蕲、黄近而德安远,守远不如守近;宜设兵一万、总镇一员为之驻防,起自阳逻、团风、道士洑以至富池、田镇、清江各要口皆属其辖;而更联络蕲、黄山寨,作我外援,则下流固。若驰驱中原,固有三路并进之功;即暂安江左,亦有万里长城之势』。疏奏,命议行。
戊子,原任大学士孔贞运卒。
谥原任督师兵部尚书卢象升「忠烈」。
象升以丁忧督师,死贾庄之战。先帝时,赠太子少师;至是,补谥。
起用罪废各官;复原任左佥都金光辰原官,候服阕用。
光辰,先帝时以御前救刘宗周故,谪。余皆罪废,或降调者。
升李之椿光禄寺丞。
之椿,以吏部降。
己丑,吏科都章正宸疏陈国是。
正宸言:『今日形势,视晋、宋更艰难。肩背腹心,三面受敌;而捍将骄兵,漫无足恃:岂真虎踞龙蟠不拔之业哉!而当事泄泄偷息,何也?遥望故都,伤心离黍;夫亦念祖宗弓剑所藏乎?先帝、先后殉社稷之烈乎?青宫、二王陷沦贼垒望援嘘涕乎?从君以亡者守正诸臣冤惨乎?三百年生养黔黎尽为虫沙猿鹤乎?两月来,闻文吏锡鞶矣,不闻献馘;武臣私斗矣,不闻公战;老成引遁矣,不闻敌忾;诸生卷堂矣,不闻请缨。如此日望兴朝之气象,臣知其未也。今宜以进取为第一义;进取不锐,则御守不坚。当亟檄四镇分渡河、淮,与河北、山左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血脉通,而后塞井陉、绝孟津、据武关、攻陇右,豪杰并起,贼不难旦夕殄矣。陛下何不缟素亲率六师至淮上,岂必冒矢石、履戎阵哉!声震同仇,勇愤百倍也』。
庚寅,升应安抚左懋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加马绍愉太仆寺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陈洪范太子太傅,款北。
书称「大明皇帝致书北国可汗」,以银十万、缎绢各数万行。又赐陷北诸臣及吴三桂诏谕,通和意。懋第言:『臣此行往问先帝、后梓宫,又问东宫、二王消息,当衰麻往,谊不敢辞;但臣衔当议。臣同行之人,不得不言。臣衔以经理河北、联络关东为命,带封疆重寄之衔;而往议金缯、岁币,则名实乖和。以此衔往敌所,将先往夺地而后经理乎?抑先经理而后往乎?此衔之当议者也。若同行之马绍愉,即臣壬午年所特纠。绍愉赴北讲款,奴颜婢膝,许金十万、银一百二十万;敌送之参、貂无数,令复归。臣疏言「中国宽一马绍愉,北廷添一中行说」;而绍愉遂递解回籍矣。今与臣连镳出使,可无一言哉!如皇上用臣经理,祈命洪范同绍愉出使,臣不敢复言北行矣。如用臣同洪范北行,则去臣「经理联络」之衔;但绍愉似可无遣也』。疏奏,阁部俱请止绍愉,改用原任蓟督王永吉。诏遵前旨。
安庐巡抚张亮以闯逆可乘,请解任办贼,视贼所向进讨。允之。
寻召亮入京议;既而不果,复遣还任。
补原任刑科李汝灿、御史黄宗昌原官。
汝灿,先帝时以建言,处。
命总兵金声桓驻防扬州。
辛卯,补原任工科陈燕翼原官。
燕翼,先帝时以劾黄澍冒功,谪。
升户科都张元始太常少卿。
壬辰,赠先朝名臣吏部左侍郎叶盛为吏部尚书,补吏部尚书罗钦顺荫。
从礼臣顾锡畴题请也。远年补荫,人争觊觎矣。
定守护凤陵戍兵五千人。
追谥继妃李氏「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
授进士陈震生等中行职,班三诏。
震生、汪铉、卢象观、张翂之、王鸣珂、欧养素六人,皆应授邑令。至是,借差,改京职;与大理寺丞詹兆恒同班诏四方。
命严汰札付武职;非兵部、督、抚总兵等官,不得擅畀。
原任户科熊汝霖疏请唤群迷、昭臣分。俞之。
疏言:『当事诸臣争夸定策,罔计复仇;处堂未已,且为斗穴。噫!此乾坤何等时,不刻刻筹兵筹饷、议战议守:如何防江?如何守淮?如何控制荆、襄?如何定齐、豫?如何使诸镇贾勇北伐,毋恋恋淮南?如何使督、抚一意西征,毋悬悬江左而一味招摇构嚷、露齿张拳?始武与文争,继文与文斗。清夜自想,究有何因?是盗已入室而奴且哄庭,主人翁俛首听之;天下事其有济哉』!疏奏,俞之。
癸巳,镇江于永绶等兵乱。
督辅可法部将四人刘肇基、陈可立、张应梦、于永绶,皆以功迁镇帅,加宫衔;而永绶尤桀黠。相与统骑兵百余、舟二百余,从可法北征,暂住京口。会浙抚所调都司黄之奎亦部水陆三、四千戍其地;之奎安静,独镇兵横。偶一骑买民瓜,半予价;民詈之,□刀砍民;兵怒,缚买瓜者投江中,遂大隙。六月二十六日,浙续发防江兵至,守备李大开率之;怒镇兵冲道,砍其马,杀二、三人。马负剑驰本营,镇帅知有变,率兵与大开相击;他浙营坐视莫援,大开矢洞胁死。镇兵乘机焚掠,死者约四百人,罄虏财物。抚臣祁彪佳闻乱,从苏郡整部伍,疾至。永绶等兵闻风,亟遁。彪佳兵追之,所收货资、衣甲甚众。奏闻,命四将由六合趋可法军前听核治而已。未几,移驻仪真镇,民始安。
革北还御史江承诏职为民。
以应按贺登选代题,故先削职籍。
升四川巡按刘之渤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本省;以御史米寿图巡按。
吏科左熊汝霖言:『蜀事已为书腐陈士奇坏尽,今不宜用一弱不胜衣之之渤』。不听。士奇为提学,则谈兵;及为巡抚,则又谈文。故汝霖及之。
户部以兵增饷缺,请敕会议量入为出;又请开援纳事例。俱从之。
甲午,命从逆诸臣以六等定罪。
从科臣马嘉植请也。嘉植言:『今日可忧者,乞师□□召兵□□,自昔为患。及今不备,万一饮马长淮、侈功邀赏,将来亦何辞乎』?又请从逆诸臣仿唐六等定罪。从之。
命各镇举用大帅,俱听督辅史可法题请。
召对北使陈洪范、马绍愉等,议恤原任兵部尚书陈新甲。寻以科疏,已之。
时左懋第以忧不入,独阁部、九卿、科道与洪范及绍愉俱对。上言及款北,绍愉言:『先帝时,曾命臣使北;若款成,必无今日』。上问「何以不成」?绍愉言:『使者再往,则款矣。主款者陈新甲,以言官劾弃市,故辍』。上曰:『如此,新甲应恤』。诸臣无应者,独词臣陈盟朗应曰「可」。上因命即恤,并察处劾新甲者。时诸臣恐殿上相争,蹈勋臣前辙;遂退。既而工科都李清等言:『新甲受任中枢,楚、豫丧失者为襄阳、河南、汝宁、南阳、归德等六郡;即恭皇帝饮恨上宾,祸亦由此。且又误听张若麒言,出关催战;举五镇八万之精锐,尽丧海滨。今者皇畿沦陷,其病原此。不以为罪,将举而功之乎?当日刑部初拟,犹缓以秋刑;先帝竟改票另拟,加之立决。盖恶其以浪战误国,又恶其以泄款辱国;而非以主款死也。乞将新甲罪状再颁天言,仍昭原拟』。又给事中袁彭年、陈子龙复特疏争之。遂已。
改吏部员外倪嘉庆为户科给事中,察核直省钱粮。
大学士高弘图荐其有心计故也。
丙申,左都御史刘宗周言文武将相未尽调和、宫府表里多出权宜,又以纪纲法度、风俗人心为言。俱嘉纳之。
命速议开国、靖难及正德、天启惨死诸臣谥。
时靖难诸臣谥虽奉俞旨,然以人远事湮,又礼部顾锡畴将祭南海,中止。至是,工科都李清复举崇祯时前疏请之。得旨:「速覆」。
丁酉,以杜弘域、杨御蕃、牟文绶、丁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三大营各总兵官,弘域等统一营至五营,启光等统六营至十营。
命推补原任户部尚书于仕廉等。
从忻城伯赵之龙请也。
淮扬巡按王燮以皇太子及二王皆遇害闻。
时有未任阳春县典史顾元龄于五月出都,亲见闯败奔,被吴三桂西追去讫。又传言皇太子卒于乱军,定王、永王俱于贼走日遇害于吴三桂宅;内皇城宫殿、太庙、享殿各门俱焚,惟存正阳一门,前三门外焚劫更惨。燮据元龄言以闻。闻者流涕。
戊戌,命核凤阳总督朱大典。
原任户科熊汝霖言:『近闻北骑南下,山东诸郡岂可轻委!南北诸镇非乏雄师,不于此时渡河而北——或驻临济、或扼德河,节节联络,断其来路;直待长驱入境,徒欲一苇江南,公然向小朝廷求活乎?且闯贼遁归,志在复逞。及今速檄诸镇过河拒守,一面遣使俾北回辕,然后合五镇全力分道西征杀贼,可以成功。总在我内外文武诸臣凡事实做、急做,无滋议论、无迟时日而已』。又言:『大典虽屡挂弹章,然毁家措饷,宜令充为事官,北行』。命核议具覆。
抚宁侯朱国弼疏枚卜、会推同五府。不允。
国弼言:『间者兵部会推勋武臣,而九卿、科道与议;独吏部枚卜会推,臣等不问。此后必约见任诸勋,虚公商榷,列名上请』。诏以朝廷设官,各有职掌,即阁部不得相侵;会推五府,出何典制?已之。
起补大理寺正乔可聘河南道御史,掌印。
大学士马士英乞休。不允。
以刘宗周疏纠也。
庚子,万寿圣节,帝御殿,百官朝贺。
识者以为国哀伊迩,宜仿宋高宗免朝故事。
升开封府推官陈潜夫为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
壬寅,工科左利瓦伊樾请改款北为酬北,□□□□。从之。
命上供应用诸物须内衙门汇奏点过,方发部备用。
工科都李清言:『皇上自中州播迁后,栉风沐雨,备极艰难。光武之不忘麦饭、豆粥,唐宗之不忘质衣僦舍,皆从安乐中忆艰难,盖以励俭也。若皇上持此自励,则安不忘危,侈源塞矣。非然者,奢用必至多藏,多藏必至厚敛,厚敛必至烦刑;恐全盛之天下膏血亦殚,而况半壁之膏血有几!伏乞申饬内外,废无用之金玉、罢不时之传奉!勿谓奢小而为之,锱铢亦巨万之开端;勿谓俭小而不为,巨万亦锱铢之层积』。上俞之。
诏谥荫大典,子孙不得擅求;渎奏者禁。
谥山西巡抚蔡懋德「忠襄」、随州知州王焘「忠愍」。
懋德,以督战遇害;焘以城陷,自缢。皆礼臣顾锡畴同里也。
命事系兵机者,照例密封下科。
癸卯,革阁部镇将于永绶职,带罪立功;降〔刘〕肇基、张应梦各三级。仍命自今兵将调集地方,俱听抚臣节制。
追赠开国功臣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等。
从工科都李清言也。
革从逆诸臣职;命法司察有确据者,先行抚、按解京正罪。
原任户科熊汝霖言:『北都一案,臣尝访之来者,确知梁兆阳、杨观光、何瑞征为从逆献谋之首,侯恂、曹钦程为出狱谢恩之首,方岳贡、魏藻德为见朝报名之首。而汤文琼以布衣死难,衣带中藏有「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二语;贼兵以此责陈演,斩于市。应揭出以惇史』。疏奏,命核议。
甲辰,革原任漕道庄应会职。
兵科陈子龙疏纠其贪也。
荫从龙内臣屈尚忠、田成等各弟侄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
礼部尚书顾锡畴疏纠从逆诸臣。命察议。
疏内所纠,乃何瑞征、周锺、项煜、杨廷鉴、陈名夏、魏学濂、方以智也。
夺故辅温体仁、薛国观、周延儒官荫、总理熊文灿祭荫宫衔。
御史郑友玄言:『延儒之贪,倍于国观;体仁之奸,又毒于延儒。今延儒、国观皆相继伏法,独体仁以先死逋诛。乞将体仁官荫、赀产,或显斥严追、或比秦桧丑缪之谥,貌其奸慝;勿令国观独恨地下』!疏奏,追夺有差。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入京。
丙午,督辅史可法疏陈分设四镇始末,且请朝臣论是非、疆臣论功罪。纳之。
初,四镇垂涎扬郡;可法不得已,许有警时各安顿家眷。谓之「有警」,则无警时不得驻耳。然以调停故,坐羁北伐;识者恨之。
议旌北都死难布衣汤文琼。
东平伯刘泽清请宥故辅周延儒助饷赃银。命刑部酌议。
时辅臣姜曰广见泽清疏,恶其渐干朝政,故暂停不下;欲令发自言路,奉有俞旨,然后下泽清疏,止批「已有旨」而已。既久无言者,乃票「发部」。
戊申,户科罗万象请以副榜充贡。不允。
阁臣铎意也。时请赠荫者,铎概持之;然自他辅票拟,又允之。滥觞遂开。
兵科陈子龙陈防守要着。命速行。
一曰北使宜速:『臣料敌今在临、济间者以安民为名,不过建州零骑,或即我降将。万一大众南下,而我玉帛待诸境上,城下之盟,国体益伤!宜敕左懋第、陈洪范等星驰渡淮,先赍敕谕往;而令马绍愉等护银、币续行。沿途将登极诏四行腾布,使诸夏晓然知有共主,则人心尚可鼓也』。一曰河、淮当守:『淮自濠、梁以上,秋冬之际,浅而难守;河自徐、邳以上,归德、汴、洛之境,荒远近■〈寇,女代攴〉。今我所恃江北障蔌,四镇兵耳。刘泽清扼守淮阴,刘良左并镇濠、寿,差为得策。扬州无藉兵守,高杰之来,安顿家眷;今秋气渐爽,闻其久怀进取,自当速往徐、邳本汛,控黄河上流。黄得功素称忠勇,亦当移镇符离、宿州,以便东西策应。其应用粮饷,当先待会计,陆续措发。移兵之期,断不可过此月矣』。一曰江防宜密:『数月来料理江防,兵非不多、将非不勇;但患统制未一、分汛未明,船只鲜少耳。今黄蜚虽未受事,而上有郑鸿逵之师、下有黄斌卿之师,但当画分信地,凡诸零星兵船皆附丽之,令其益广召募;郑、黄二师须兵万五千人、船五百号,声势始壮。似当即日给发,令刻期受事者也』。
礼科袁彭年请授杨鹗沅抚、王永吉楚督、牟文绶楚镇,以备闯逆。命速议。
命拏究四川贡生吴邦策。
先是,邦策寓都门,目击闯逆变,取伪吏部告示并私记,藏之发中。至留都,刊「国变录」;分死难、刑辱、囚辱、潜身、叛逆、授官、诛戮七款,胪列姓名。内职方郎龚彝以崇祯十六年陛辞,而误刊授职。疏辨,因命拏究邦策。
己酉,宁波府通判朱统銂疏请保举。不允。
旨谓「先朝之坏,坏于保举;不必行」。
内传户部左侍郎张有誉升本部尚书,阁臣高弘图等缴御札争之。不听。
有誉曾任漕储道,上召对时,勋臣朱国弼力争漕运总兵不可罢;有誉不与辨,惟历陈漕事原委,洞如指掌。国弼一语不能对,颊赤而已。至是,以尚书周堪赓久不到任,传升有誉为之。识者谓「且启阮大铖等传升渐也」,劝有誉力辞;不能从。工科左利瓦伊樾言:『当此军兴浩繁,有誉经济通才,用之甚当;乃臣同官章正宸请缴御札、阁臣弘图等合辞引咎,岂为有誉争哉!正以中旨传宣之渐,不可长耳。臣愿皇上慎持之』。报闻。
庚戌,命马上差官催礼部右侍郎黄道周赴任;又命吏部主事叶廷秀以都察院堂上官,涂仲吉、朱水明以翰林秘秩用。
兵部侍郎解学龙疏荐黄道周等;票拟者,阁臣铎也。前超升何楷、今超升廷秀,遂为异己借口矣。
辛亥,上传〔谕群臣〕。
谕曰:『朕痛九六之运,方资群策,旋轸故都;乃自殿争启衅,驯至穴斗成风。封事虽勤,庙算安在!先帝神资独断,汇纳众流,天不降康,咎岂在上!朕本凉德,冀尔文武大小诸臣鉴于前车,匡复王室!昔汉宣起于艰难,丙、魏合志;唐肃兴于灵武,李、郭同心。今若袒分左右、口角玄黄,天下事不堪再坏!兹特谕尔诸臣和衷集事,刎颈之交,仇忘廉、蔺;同车之雅,嫌泯复、恂。朝廷以此望尔诸臣,尔诸臣以此体朝廷意;不则,祖宗成宪,弗尚姑息!特谕』。
复原任御史毛羽健原官。
羽健,先帝时曾纠阮大铖、杨维垣;后坐袁崇焕党,革职。
命高墙庶宗除不轨另议外,余尽释放。
命起用郑三俊、易应昌、房可壮、孙晋等。
从兵科陈子龙请也。可壮后仕北为刑部侍郎。
命都察院严禁各衙门词赎。
御史朱国昌言:『南京文武衙门,自勋爵部寺及散秩首领皆受词贪赎,淹禁平民』。故禁之。
壬子,大学士高弘图等请建中宫。命候皇太后回銮日行。
举经筵,以公弘基知经筵,辅臣可法、弘图、曰广、士英、铎同知经筵;词臣钱谦益、管绍宁、陈盟充讲官,张居为展书官。
太仆寺少卿万元吉请急发高、黄二镇兵饷,以便进取。从之。
元吉言:『高杰闻两■〈寇,女代攴〉相持,欲乘机复开、归;伺便入秦,夺其巢穴。所乏者,饷耳。黄得功见朝议款北,力言不可示之以弱,恐长觊觎、恣要挟,辱国匪小。二镇之论,与欵议相胥。今款金既颁,防饷即宜速措。惟是东南民力实竭,催科一急,鼓噪四起。惟望皇上卧薪尝胆,以澹嗜好;早朝晏罢,以斥晏安。日进阁部、台省诸臣,戒绝玄黄,广收谋断。凡行间兵事各疏,一一简出,面商批答;不许所司延诿』。从之。
吏科都章正宸疏铨政十二事。下部覆行。
一曰惜人才:『北都沦陷,忠义志不图生;天下之才,十去一、二。燕赵豪杰、齐鲁英秀、秦晋雄风,不可复问;天下之才,十去三、四。大河以南仕于北者,又以污滥,死灰难然;天下之才,更十去五、六。所留以资中兴者,仅在荆、扬、益之间,可不知爱惜乎!廓纮恢纲,无以细过小眚,复从湿束;可不叹于乏才』!一曰甄督、抚:『督、抚者,吏治系焉、军政系焉、人才民生系焉。今见在督、抚支撑半壁,孰贤、孰否?宜去、宜留、宜更,必冢臣力秉虚公;庶封疆无误』。一曰催俸册:『吏部俸册,有年月、有贤否,据迹难移,法成不变。今掌故无凭,亲狎屡迁、疏逖不调;虽欲平进,其道何由!必据呈牒咨访,是易公举为私访、变明试为暗报也。行催立限,势不容缓』。一曰慎名器:『国步多艰,方鼓忠智。定策既茂厥赏,其余复人自请叙,将使金银不克其印、束帛不克其锡,何以免瓜果之诮、息繁缨之论哉』!一曰持职掌:『当使用人独归吏部,不宜政出多门』。一曰重郡守:『得贤守一,胜雄师百万;不宜令上制司道、下制司理也』。一曰补悬缺:『长吏员缺,无如今日;宜令该抚、按随才题授,据成败而核功罪』。一曰核环赐:『夫用人拨乱,其可使凡俚近器侥幸功名哉!宜将荐剡察核核本末、缕条用舍,酌年资、审才品,应升者升、复者复,或别用、或休致;无徇虚声,隳乃实迹』。一曰酌行取:『古官宿其业、吏不数更,久任以责成功;近减俸行取及未周一考之士,不已汰乎!今即破格抡才,断宜以年为准;使群吏戢心供职、蠲多应之思,而后神羊屈轶可遇也』。一曰肃疆吏:『文武诸臣共寄封疆,则共宜死事。迩者逆贼长驱,望风奔窜;不斩误国之臣,安激报国之气!即有智谋勇决,可效桑榆;亦必先定罪案,徐论才谞。未可遽登启事,以开幸门』。一曰饬废官:『宥过之典,与志士更始,所以作天下气也。然爵见重,〔则〕士乃劝;法相守,则士知恩。宜令废官罢吏,务加严饬;不许叩国阍』。言皆切中时弊。
罚原任户科熊汝霖俸。
汝霖言:『臣观目前大势,无论恢复未能,即偏安尚未稳!孜孜讨究,止应有「兵饷战守」四字;今改为「异同恩怨」四字。即一、二人之用舍,而始以勋臣,继以方镇;固圉恢境之术全然不讲,而惟笔锋舌锷是务。且闻上章不由通政,结纳当在何途!内外交通,神丛互借;飞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可不严行结究,用杜将来!至厂卫之害,横者借以示威,黠者因而牟利;人人可为叛逆,事事可作营求。缙绅惨祸,所不必言;小民鸡犬,亦无宁日。先帝时,止此一节,未免府怨。前事不远,后事之师;思先朝所以失,即知今日何以得。事急矣,及今为之已迟,再欲不为何待!釜游化为穴斗,臣诚不知何说』!疏奏,罚俸。
甲寅,户科倪嘉庆追论枢辅杨嗣昌调度乖方,请削官、荫。不允。
疏言:『嗣昌当敌入关时,不宜尽调剿■〈寇,女代攴〉有绪之卢象升、孙传庭等东驰,致■〈寇,女代攴〉氛日炽』。时阁臣士英任兼枢辅,故欲宽嗣昌以自为地;遂不允。
乙卯,大学士高弘图、王铎以争东厂不得,俱乞休。不允。弘图又请召还督辅可法;报闻。 偏安排日事迹卷四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车驾祀先师孔子。
礼科都沈胤培言:『恭遇皇上传制祭先师孔子,亲聆天语,责卫臣尽职。夫朝廷之礼不同:有视朝之礼,有升殿之礼。视朝,容或面商大政,宣谕群臣。若升殿,非大朝贺,即大祀典;未闻可以传宣而有越班奏事之官也。况崇儒重道,宜尚德缓刑;何对越先师之诚未已,遽兴肃清奸宄之思!若日食之变,尤有可言。「春秋」书灾,首谨日食,大概小人凌君子之象。今之蒙气,强半在下。玄黄勇于私斗、黑白混于分歧,则意见蒙之;干进者人思跃冶、陈情者章满公交车,则利诱蒙之;而且封事不由银台,则蒙于职掌;匿名屡揭街衢,则蒙于风俗。祈皇上独揽干纲,专精斧藻;日升月恒,自今伊始』。俞之。
丁巳,命会议先臣于谦功——从吏部尚书徐石麒请也。
先是,谦子应天府尹冕,无嗣;徽人于嵩冒称谦族子,得世杭州千户奉祠,后改世锦衣卫。时御史黄澍亦由徽籍移杭籍,故为嵩后之英谋求改伯;石麒等疏,即澍草也。工科都李清、吏科都张希夏皆以为不可,议遂诎。
兵科陈子龙请优〔□〕涂仲吉、祝渊以台谏。不许。
仲吉以争黄道周,廷杖;渊以浙举人争刘宗周不当罢,被逮。故子龙荐之。
廷推户部侍郎张有誉本部尚书。允之。
命补河南巡抚及缺官,兼察规避道、府有司。
升吏科左熊维典户科都给事中。
起补易应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礼部右侍郎王廷垣左侍郎、詹事管绍宁右侍郎。
起原任顺天巡抚杨鹗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
东平伯刘泽清疏攻宪臣刘宗周。
先是,宗周疏出,都中谤纸喧传,有「吴甡等聚兵句容,合东林为不轨」语;更言「四镇方修行署,将入清君侧」。缙绅岌岌,旬日方定。越数日,泽清疏至,明己有功无罪;且言宗周若诛,即卸职——求皇上赐剑!语狂悖。上不得已,温旨谕之。
苏松巡抚彪佳请定三吴财赋。
彪佳言:『西北陷没,财赋皆仰给东南供输,非旧贯可泥。请委原任广州府推官颜俊彦与各郡绅士会议更定』。允之。
礼科袁彭年疏纠宗贡朱统■〈金类〉。报闻。
统■〈金类〉纠辅臣曰广,彭年疏驳之。通政司刘士祯亦言统■〈金类〉越奏违制,自求罢斥。俱报闻。
己未,浙江总兵王之仁请开屯金塘大榭。允之。
命优恤蓟国公吴三桂父吴襄。
襄,故总兵,留京师;李自成勒襄为书招其子三桂降,三桂不从,遂并妻祖氏、二子、一女皆被害。至是,三桂贻书刘泽清,期合兵灭闯。泽清以书闻,赠襄辽国公,谥「忠壮」,祖氏赠夫人,给祭葬。
升编修杨廷麟左庶子、刘正宗左中允。
廷麟以御史祁彪佳荐,转今职;正宗后降北,复为编修。
庚申,议起原任蓟督王永吉巡抚山东、凤督朱大典巡抚河南,命吏部堂司面奏。
以永吉现在勘议、大典尚未结案故也。
加阁臣可法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弘图太子少师、曰广太子少保并文渊阁大学士,士英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铎太子少保、文渊阁大学士;予荫有差。
可法荫锦衣卫指挥佥事,余俱中书舍人。
辛酉,复召原任司礼监太监李承芳入内,还其原荫。
承芳,先帝时,以罪发南京。
壬戌,升刑部左侍郎贺世寿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
命陷北总兵祖大寿子泽溥随陈洪范北行。
泽溥至北,留不返。
复设东厂;礼科袁彭年疏谏,镌级调外。
彭年言:『高皇时,不闻有厂也。相传文皇十八年始立东厂,命内官一人主之。此不见正史,惟大学士万安言之;亦不闻特以缉事着。嗣是一盛于成化,然西厂汪直,踰年辄罢;东厂尚铭,有罪辄黜:当时已不得称纯治矣。再盛于正德,相继用事者则邱聚、谷大用、张锐等也;初皆倚逆瑾煽虐,构八党之凶,酿十六年之祸,天下遂骚然。三盛于天启之季,逆珰之祸,几危宗社。乞陛下镌前事之失,以杜奸萌;清铨枢用舍之衡,以绝贿源』。疏奏,责以狂悖,调外。吏科、河南道俱疏救,不听。
起原任蓟督丁魁楚,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楚、豫军务,巡抚承天、郧阳等处。
魁楚,崇祯时以失机,戍。
升光禄寺丞张作楫本寺少卿。
作楫,先为兵科,以纠杨嗣昌、高起潜谪;浸升今职。后降北,为同知。
戍原任郧阳巡抚王永祚。
以弃城。
命提问原任苏松巡抚王志举。
坐贪故也。时志举已仕北为京卿矣。
癸亥,补原任吏科熊汝霖吏科右给事中。
甲子,内传催外解钱粮。
旨言:『初,遣内臣往催,因辅臣弘图、科臣罗万象等疏止。今军兴旁午,外解无几;该部严催全完,限八月中』。盖为遣内臣地也。
革原任巡按山东御史余日新职,法司提问。
以闻变先窜故也。
署刑部贺世寿拟上从贼六等条例。着再确拟。
一、为贼领兵献策、谋危社稷者,即庶僚、不宜末减。一、督、抚、总兵降贼,情罪极重,不宜列二等。一、四、五品京堂及科、道、翰林受贼要职并降贼守巡等官,不宜止于绞。一、庶官受伪命——如科、道、翰林、吏、兵等部官,又封疆大吏巡方司道闻变倡逃者,不宜止于流。一、献女、献婢媚贼及受伪官者,不宜止拟徒:皆明旨所驳也。
督辅史可法疏请各镇兵饷,以图进取。命户部速发。
可法言:『近阅诸臣条奏,但知催兵,不为计饷;天下宁有不食之兵、不饷之马,可以进取者。目前但有饷银可应,臣即躬率橐鞬,为诸镇前驱』。
逆贼张献忠破成都,僭称王。
蜀王及抚、按各官俱失所在,总兵赵光远降贼。
升礼科沈胤培太常寺少卿。
乙丑,命吏部选堪任监司、府、州、县,随四川巡按米寿图行量人地题补。
命法司提从逆张嶙然、党从雅、薛所蕴等。
从尚宝少卿程正揆言。
升尚宝少卿徐一范鸿胪寺卿。
命优恤湖广殉难举人陈万策、李开先等。
万策为从逆御史喻上猷开荐闯伪官,将用之;万策自缢,开先触墙死。
吏部右侍郎黄道周疏陈时务。俞之。
道周言:『南都定鼎,则福建、江右皆为首藩。江右之有虔镇,南携肇、广,西揭汀、漳;有事则合三省之师,不十日出鄱阳外。福建之有浦城、建阳,东连温、处,北距玉、铅;水陆所凑,在于衢州。衢州之比虔镇虽为差弱,而建瓴之势,〔虔〕、衢相等;有事则合三省之师,亦不十日出钱唐外:诚以岭南之饷接济虔镇、以岭东之饷接济福省,以两广之事权分匡赣州、衢州,则臂指形成,藩屏巩固矣。一曰〔先〕复燕京而后可都锺陵。燕京虽当残破,然畿辅人心思明如旧;可多方劝率,刻日收复:此一务也。一曰先召勤王而后可言讨贼。今神京颠覆,宜召诸侯师咸集江上,多方激厉,克诘张皇,誓期北伐:此二务也。一曰先讨闯贼而后可平群盗。凡群盗之起,皆假闯为声势。宜先大讨贼,以计潜弭群盗;则取盗兵、资贼粮,兵不患不多、饷不患不足:此三务也。一曰先理山左而后可复山右。山左、右皆古帝王都,德义所萃,决无舍四十叶天子、臣仆草■〈寇,女代攴〉理。倘得张邈、孔伷之徒奋臂其间,晋阳、蒲坂必闻风相应。山右既复,真、保自还。藉此两翼,则不烦天子待边:此四务也。一曰先靖河淮而后可定江汉。东平、汶上暴客飞〔驰〕,有司莫禁;舳舻命脉,殆尽是矣。诚索常、镇之力以佐淮、扬,诛叛魁、散群从,遴选十五以佐西讨,如是则河、淮清,而江、汉可定。由是一意以理蕲、黄,〔使蕲黄〕淮扬常为江、汉两眼:此五务也。一曰先复承天而后可收全楚。承天,楚之郢都,王气所锺;复郢而后,可以东定豫中、北取上蔡、西断入雍之道:此六务也。一曰先镇滁州而后可固江淮。滁阳,宇内奥区,贼所必趋;诚增池河兵、筑大柳城,于拥卫二都甚便:此七务也。一曰先定进取而后〔可〕议镇守。诚欲克复燕京,必先直趋关、陕;欲克复河、淮,必先直取徐、宿;欲克复荆、襄,必须探讨全蜀。进势一丈,收势五尺;尽取江、皖,沓杂瓜、仪:此八务也。一曰先树儒臣而后可用武将。儒臣致命,武臣不敢不死;儒臣立功,武臣不敢不奋。诚于风力之司,采其骨干胆识者以行三军,犹夙习耳:此九务也。行此九务,而一本于克己饬躬、省刑薄敛,先礼乐而后刑威、先仁义而后功利、先邦家而后四海,岂忧闯、献哉』!疏奏,俞之。
工科右马嘉植疏言朝政。奏旨「回话」;已宥之。
嘉植言:『比者举动乖张,政事颠倒,进言指为矫激,论事指为迂疏;以献替为悖妄,以尽言为近名。臣不愿兴朝鱼水有此景象也,致令东南生气耗竭,骚然挺险,谁为皇上共守此一块土』!语皆切直。得旨:『回话』。适太后回銮故,免究。
丁卯,山东济宁州朱光、生员孙胤泰、乡民魏立芳等各疏请兵。
既而不行,命补道官而已——不能救也。
起补原任吏科庄鳌献、礼科阴润各原官。
鳌献与润,皆以建言谪。至是,起补;润后仕北。
辛未,升户科左辜朝荐礼科都给事中。
原任大学士程国祥子震初疏请恤。不允。
责以居政地时加派过多,为寇驱民也。
命淮抚严逮从逆各官光时亨等。
阁臣士英疏列时亨、钱位坤、项煜、周锺、龚鼎孳、杨枝起等故也。
皇太后至南京。
先是,辅臣士英询知太后所在,密启请令内员及裨将王之纲迎之,令李际遇等护行。及至,各官迎江干;上跪迎洪武门内,各泣下。
浙东阳、诸暨复乱。
两邑向有许都之乱;虽诱歼厥渠,然余党尚伏。适朱大典募兵勤王,以饷少,抵杭而溃;剽掠至诸暨,许党乘之。有司仓皇申奏,旋剿定。
命逮从逆御史喻上猷等。
左都刘宗周所纠也。
升原任南祭酒文安之詹事府正詹事;补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陈之遴各原官;升庶吉士陈于鼎编修。
壬申,起升宁夏巡抚樊一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等处恢剿军务。
起升编戍佥事越其杰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以原任福府长史陶椿龄为尚宝寺卿。
赠故浙江参政杨师孔翰林院侍读学士。
改户部侍郎练国事为兵部添设左侍郎。
升太常卿朱之臣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刘士祯工部右侍郎。
时原任宣大总督推户部右侍郎,闻已点;内召文选郎中王重至,云欲换本。既而,止及推晋。疏下,已点复挖,补痕宛然。阮大铖语人云:『我阻之也』。
命修西宫。
拟奉皇太后居之也。
癸酉,吏部尚书徐石麒陈铨政七款。俞之。
一〔曰〕定官制:『地狭,则员宜省;差减,则缺宜裁;事纷,则官宜备;时棘,则才宜储:此在内者当议。又督多,则官尊而费广;抚多,则力分而民诎;监多,则指繁而视乱:此在外者当议』。一曰慎破格:『风会既薄,全才已鲜,而好奖借者动求破格。不知新发之硎,光铓初露,骤试艰巨,则必锋销镡折而不可用』。一曰行久任:『宜仿前朝待况锺、刘纲诸臣遗意,外职自方面以上过两考者、或由台省外转应还朝者,地方爱戴挽留,加以京衔久任;知推部曹非历俸五年不得调,大僚亦非历俸二、三年不得调:庶心志不分,治效自奏』。一曰慎名器:『自军兴以来,用人多端;廉耻轻,则防维决。累累从逆,皆此一念;胡可有此』!一曰严起废:『用人者当于起之之日,严辨废之之因,无为不肖然灰;使人知一念不谨,遂沈永劫,庶瞿然戒矢』。一曰明保举:『国初,外吏皆由五品以上京官保任,故能守身守官。自保任法坏,京官乃有庇外吏以市交者;贪滥成风,吏治益坏。宜使在京各官各举所知开送部臣——列其名次并举主姓名,开呈御览;庶乎集思广益,不负国家』。一曰消朋党:…………乞皇上仿祖宗午朝故事,召见群臣于便殿;凡关系军国重务,与辅臣、部院面商可否,见之施为。虽欲各立门户,又何从得』。疏奏,俞之。
苏松巡抚祁彪佳疏留镇臣黄斌卿。命兵部会议。
总兵郑鸿逵欲调斌卿于上江,以下江自辖;彪佳深惜其才可用,故请留。
督辅史可法奏将北伐。命严申纪律;如四镇纵兵**掠,一体纠察。
甲戌,命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进驻东昌,不得议驻河南。
遣户科都熊维典督催浙兵饷、金花、钱粮。
升浙江副使陈昺虞太仆寺少卿。
东平伯刘泽清等再疏劾左都刘宗周。
初,泽清疏下,闻诸镇独疏、公疏,不〔一〕而足。越数日,忽下杰与泽清疏。疏言:『宗周劝往凤阳,为谋不忠。夫凤阳无城郭朝市,止有高墙。皇上新承大统,乃欲安顿烽火凶危之地;此必非宗周一人逆谋,乃姜曰广、吴甡合谋也。乞将曰广等三奸拏送法司,正其谋危君父大罪』。时督辅可法不平,诘三镇与刘泽清,皆云「不知」;遂据以入告。泽清俟可法疏下,乃言:『前具公疏,实与良佐等知会。辅臣不专虑疆事而分驳公疏,惟恐曰广等不得党胜』。又云:『臣与东林无旧隙,因江北新党数人苛求太过』。然后知公疏及甡,泽清意也。
命吏部考选废籍各官及举贡生监才品堪用、愿效力危疆者,咨发督辅以补地方缺员。
乙亥,内传起升张捷吏部左侍郎——从魏国公徐弘基等请也。
捷,先以荐吕纯如,为言路攻;未几,又以私书,被发配。至是,弘基等再据刘泽清疏催请,竟起之。
大理寺少卿郭维经疏郑芝龙功。命部复议。
丙子,下从逆项煜于狱。
革原任礼部郎中周镳、工部尚书陈必谦职,命刑部提问。
朱统■〈金类〉纠辅臣曰广,并及二人也。疏下,有「乃心王室」之褒。吏科右熊汝霖、江督袁继咸皆疏雪曰广冤,士英不悦。
改兵部主事凌駉为山东巡按御史。
督辅可法荐之也。
工部尚书何应瑞言江浮大木,有助殿工。命择吉兴役。
丁丑,命修筑雒地陵园,祠官岁时致祭。
增安庆水兵五千人。
封邹存义为大兴伯,世袭。
存义,皇太后弟。国戚世封,世庙议革;部弗稽也。
命恤死节生员许琰。
琰闻先帝崩于贼,愤激;一溺、再缢,卒死。至是,以进士王曰俞言,命礼部核奏。时金坛生员王明灏亦恸哭不食死,然无为言者。
命四镇得纠有司。
从广昌伯刘良佐请也。
戊寅,命原任蓟督王永吉戴罪总督山东军务,仍同陈洪范等料理酬北事宜——从阁臣弘图等请也。
未几,刑部拟戍请;诏以永吉身为督师,国破君亡,岂止一戍!姑戴重罪任事;不效,加等。
赠原任福府长史黄秉石詹事府少詹事,荫子。
己卯,命三法司将从逆诸臣会同府部九卿、科道限三日内议奏。
兴平伯高杰、东平伯刘泽清皆疏言从伪一案,乞皇上少宽文网,收归依心;不宜鍜炼过刻。时以为二臣疏,皆从逆诸臣浼之也。
起升拾遗太仆少卿王潆右通政。
加掌锦衣卫事冯可宗都督同知。
补原任给事中马兆羲礼科、南御史成勇福建道。
转王一心、高倬各本部左侍郎。
赠原任巡按湖广御史刘熙祚太仆寺卿,谥「忠毅」;荫一子。
熙祚为张献忠所执,题诗于壁,愤骂;不屈死。
加户部郎中袁枢衔一级。
先是,铨部升枢山东佥事,户部题留;奉旨:『准留,不准加衔』。未几,复有此旨。
奉皇太后懿旨,命礼部同监臣韩赞周遴求淑女。
辛已,改补李模、张煊、李长春、杨一儁为河南等道御史。
命催山东巡抚王燮、总兵邱磊赴任,兵部侍郎左懋第、都督陈洪范渡河。
授杜光祖等锦衣卫千户;寻加指挥佥事,子孙世袭千户。
授千户者,凡三人;皆上寓淮时居停主也。
升光禄寺少卿姚思孝大理寺右少卿。
壬午,命总督丁魁楚一意剿贼,并承德巡抚事于何腾蛟(?)
应安巡抚程世昌请移驻池州。允之。
改原任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仍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专办蜀寇;赐上方剑,便宜行事。
封郑芝龙南安伯。
癸未,升尚宝司丞钱元悫为本司少卿。
革原任楚抚王扬基任,听勘。命沅抚李干德戴罪,赴督辅王应熊军前理饷。
起升为民福建右布政申绍芳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饷江北;原任左佥都王志道为户部右侍郎。升两广总督沈犹龙为兵部添设右侍郎,升应天府丞郭维经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命文武不许荐举以开幸门,非言官不得上奏以摇朝政。
起升削籍给事中瞿式耜应天府府丞。
式耜坐会推钱谦益,处。
原任登抚陶朗先子学瞻上疏乞恩。不允。
朗先,曾以赃处。
乙酉,怀宁侯孙维藩子惟诚乞恤。不许。
维藩与故辅陈演等俱被闯杀。
追论先朝桃红坝功,加淮抚田仰兵部尚书,荫一子锦衣卫佥事世袭。
仰,家居十七年。至是,追论,冒予升荫;辅臣士英庇之也。
内传起升阮大铖兵部添设右侍郎——从安远侯柳祚昌言也。
阁臣士英因荐大铖,丛议;至是,忽因祚昌荐传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