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云渺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给雅院长打了一个加密电话。

“院长,是我。”

“孩子,你都知道了?”电话那头,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是。”叶云渺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要知道关于窃神者的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好。”雅沉重的回答道。

“我会将伊甸所有关于窃神者的绝密档案都传送给你。”

“但是,孩子,我必须警告你,当你打开那份档案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将正式向那个庞然大物宣战。”

“那将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我知道。”叶云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挂了电话,一个加密文件很快就传到了她的私人电脑上。

她点开文件,无数关于窃神者的罪行,以及他们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帝国版图,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了一天一夜。

当她从书房里走出来时,裴临渊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妻子不一样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叶云渺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我的荣幸,我的女王陛下。”裴临渊抚胸,行了一个优雅的骑士礼。

他知道,他的妻子终于要带着他一起去征战四方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兴奋了。

一场针对窃神者的无声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叶云渺坐镇沁园,成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大脑。

而裴临渊则再次化身为哈迪斯,成为她手中最锋利也最致命的刀。

在叶云渺那近/乎于预知般精准的情报分析和战略部署下,配合着裴临渊那不计后果的铁血手腕。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窃神者在全球范围内数十个重要的秘密据点、资金渠道被接连摧毁!

整个地下世界都因为这对神魔夫妻的联手,而掀起滔天的巨浪。

然而,就在他们节节胜利的时候。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客人却忽然造访了京市。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长着一张天使般纯真无害的脸庞的.....金发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恤,背着一个半旧的画板,看起来就像一个来京市写生的艺术系学生。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在整个欧洲都足以让所有杀手之王都闻之色变的顶级杀手睡神。

也是十二圆桌中唯一一个在那场猎杀中侥幸逃脱的幸存者。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念安国际艺术学院的门口。

但他没有进去,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游客,坐在学院对面的长椅上,拿出画板,安静的画着画。

他画的是学院那座如同鸢尾花般圣洁美丽的教学楼。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画中的教学楼正被无尽的黑云和闪电所笼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摧毁。

那画面更是充满了诡异的不祥气息。

而就在他落笔画下最后一抹血色的瞬间。

他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忽然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他看着画纸上那座即将毁灭的圣殿,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找到了.....”

他轻声呢喃着。

“我亲爱的....共生的姐姐。”

“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收起画板,站起身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而几乎是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

远在沁园书房里的叶云渺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毫无征兆的恶意将她整个人瞬间淹没。

她猛地捂住胸口,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他来了。

那个与她共生的奥丁。

他来京市了。

而且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渺渺!”

裴临渊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怎么了?!是不是他又.....”

“他来了。”叶云渺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他就在....学校附近。”

裴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我去杀了他!”

“没用的!”叶云渺却一把拉住他。

“他和我......他能感应到我所有的情绪!也能感应到....你对他的杀意!”

“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裴临渊急得双眼赤红。

叶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必须沉得住气,看谁能最先露出破绽。

“通知下去。”她看着裴临渊低声说道。

“启动沁园的最高级别防御。”

“从今天起,你和岁岁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另外。”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帮我约见一个人。”

“谁?”

“那个代号睡神的幸存者。”

她看着裴临渊,一字一顿的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要让他成为我们插进奥丁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裴临渊的动作极其迅速。

他甚至没有告知叶言,而是直接动用了哈迪斯议会的情报网络。

不出三个小时,一则加密信息传回了沁园。

“找到了。”裴临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低声说道。

“他在巢。”

“巢?”叶云渺的眉头微蹙。

“京市最大的地下黑市,也是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情报的集散地。”裴临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那里龙蛇混杂,没有任何规则,倒是很符合他睡神的风格。”

“他去那里一定是为了获取关于我们的情报。”叶云渺立刻做出判断。

“或者是在等待奥丁的下一步指令。”

“不管是什么。”裴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晚我们去会会他。”

“不行。”叶云渺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太危险了,巢是他的主场,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而且他既然敢现身,就说明他有恃无恐,贸然前去,很可能会落入他和奥丁联手布下的陷阱。”

“那怎么办?”裴临渊的眉头紧锁。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叶云渺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是想见我吗?”

第135章等人

“那就让他来。”

她看着裴临渊,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帮我给他送一份请柬。”

“就说圣女想请十二圆桌唯一的幸存者喝杯茶。”

夜深了。

京市,地下黑市巢。

这里是一片位于城市地下的巨大防空洞群,经过数十年的野蛮生长,早已变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王国。

此刻,睡神阿诺斯正坐在巢里最混乱,也最有名的一家地下酒吧的吧台前。

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手里捧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仿佛一个误入魔窟的天使。

可吧台的调酒师却知道,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少年才是这里最可怕的存在。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亲眼看到三个不长眼的,试图对他动手动脚的黑帮打手,在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就悄无声息的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像是陷入了最可怕的噩梦,再也没能醒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端着一杯酒,坐到他的身边。

“一个人吗,小帅哥?”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

阿诺斯没看她,只是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天真的笑容。

“我在等人。”

“等谁呀?”女人不依不饶的靠了过来,丰满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

“等一个.....”阿诺斯转过头,满眼天真的看着她,笑得像个天使。

“能杀了我,或者被我杀了的人。”

女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刚想说点什么,一张由黑金卡纸制成的卡片却悄无声息的滑到了阿诺斯的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行烫金图案。

那是一朵盛开的鸢尾花。

阿诺斯顿时抬头,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在哪儿?”

“夫人说。”送来卡片的男人恭敬的躬了躬身,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您想喝一杯真正的血腥玛丽,沁园的酒随时为您准备着。”

“沁园?”阿诺斯笑了,那笑容里隐隐带着一丝冷意。

“她竟然敢请我....去她的老巢?”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将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将一张百元美金轻轻压在空杯子的下面。

“告诉她,我一定会去。”

他看着那个男人,低声说道。

“但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叶云渺的请柬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睡神阿诺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奥丁也同样销声匿迹,仿佛那天在学校门口的惊鸿一瞥只是一场错觉。

一切都平静得有些诡异。

裴临渊加派了三倍的人手,几乎将整个京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能找到那两个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让他心中的暴戾之气一天比一天重。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只有在面对叶云渺和岁岁时,他才会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伪装成那个温柔居家的丈夫与父亲。

这天是周末。

裴临渊难得没有处理任何公务,而是陪着岁岁在沁园的后花园里搭着乐高积木。

叶云渺则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那一大一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叶云渺的心却始终悬着。

她知道,这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就在这时,岁岁忽然指着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好奇的问道:“爸爸,那是什么呀?好像有个稻草人。”

裴临渊下意识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花园的尽头,那片他从未允许任何人靠近的鸢尾花海的边缘,不知何时竟真的多了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做得极为粗糙,头上还戴着一顶滑稽的草帽,就那么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

裴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沁园的防御堪比铜墙铁壁。

一个稻草人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

“岁岁!待在这里别动!”他猛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他刚想呼叫安保,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原本静立不动的稻草人,忽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猛地抬起头。

草帽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一张由麻布缝制的脸。

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金发少年的天使脸庞。

是阿诺斯。

他竟然能在重重包围下潜入沁园。

“找到你了哦。”

阿诺斯看着他们,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可说出的话却让裴临渊浑身发凉。

“裴先生,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的女儿。”

“你的妻子会不会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精神崩溃,自我毁灭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朝着被裴临渊护在身后的岁岁猛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空气中甚至留下了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你敢!”

裴临渊的眼睛瞬间赤红!

他想也不想就将岁岁猛地推向身后的叶云渺,然后整个人迎着阿诺斯正面撞了上去。

“轰!”

裴临渊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对方身体里疯狂涌来。

他整条右臂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而他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对面的阿诺斯却只是轻飘飘后退了一步,就卸掉了所有力道。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哦?居然能正面接下我一拳还没死?”他看着裴临渊,眼里满是兴奋。

“哈迪斯.....你果然比那些废物要有意思多了。”

裴临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里是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轻敌了。

这个睡神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渺渺!带岁岁走!”他朝着身后厉声嘶吼道。

但叶云渺没有动。

她只是将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女儿紧紧护在怀里,双眼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阿诺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