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沈衍该是时候回医院。
“送你回去？”
她的车还在4S店维修，从这里坐公交回去还有得坐，沿湖计划唯有取消。
真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相处时，赵裴安有几分局促。
她努力找话题：“你这么多东西都白准备了。”
沈衍：“还行，白蹭了顿饭。”
赵裴安抠了一会儿手指，最后还是决定闭嘴看风景。
两厢沉默间，手机的震动显得有几分突兀。
沈衍在开车，随手点开扬声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和小纯交待？”
赵裴安默默瞟他一眼，她认得，是高嵩的声音。
“医院临时有事。”
“得了吧！”高嵩极度不爽：“你老实说，谢淼是不是不合你的意？你要不喜欢呢你早点说，别等人姑娘……”
那倒是，要是没想法还是早点说的好，赵裴安扭头看沈衍，别坑完一个又一个。
“老高，”沈衍打断他：“替我谢谢小纯，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裴安在心里暗忖，沈衍这座山，谢淼看样子是爬不上去了。
高嵩不死心：“那你今天干嘛来？不为姑娘为山来的？”
“我在开车，再联系。”
赵裴安正想问他，手机又震起来，谢淼的语音来了，不过这次不是打给沈衍，是打给赵裴安。
“怎么了？”
谢淼的声音显得闷闷不乐：“你回去了吗？”
赵裴安看眼外面，还没上高速：“没呢，还得半个小时。”
谢淼甚感挫败：“哎……沈衍也回去了，他真是，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真有这么差啊……”
赵裴安用余光瞟一眼沈衍的侧脸：“干嘛要为了别人的没眼光难过呢，他不懂欣赏你的好。有的人就是读书比较厉害，其他的都不怎么开窍。”
这话的指向性过于明显，刚好是红灯，沈衍有足够的时间看过来。
那边谢淼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沈衍静静看着，赵裴安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充满请求和讨好。
张嘴就是一刀：“他就是自我感觉良好，我看他各方面也不怎么样。”
又安慰两句，赵裴安挂了电话。
沈衍的神情不大对，赵裴安紧张地咬咬嘴唇，她总觉得沈衍生气了，但这种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说看，我有多差。”
沈衍的声音是少见的较真。
“我开玩笑的！”
她加重“玩笑”两个字，意图把气氛扭转过来。
即便知道她早就对自己没有感情，沈衍还是感到气愤，尽管这怒意来得毫无道理。
来以前沈衍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来了以后，赵裴安会好心给谢淼创造和自己独处的机会，她不再迁就他的口味点他喜欢吃的菜，更加会在意识到说错话以后道歉而不是耍无赖。
分开时的那点不甘心和受挫，在重遇赵裴安以后，竟然又开始变本加厉。
“我对谢淼不感兴趣。”
“……”
“我跟谁谈恋爱，要你操什么心！”
“……”
“你有什么毛病吗赵裴安，给前男友和同事牵线搭桥很好玩吗？”
“……”
他越说越起劲，赵裴安避开他带着怒意的视线。
她弱弱地开口：“别生气了，伤肝。”
等下了高速，沈衍的脸色稍稍好了些，这一路上赵裴安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你住哪？”
她边说边盯着手机上的小游戏：“不麻烦了，随便哪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沈衍脸色又冷了下来，随便一送，把她送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赵裴安见是小纯和高嵩家在的小区，纳闷：“小纯他们不是不在家吗？”
“我也住这。”
沈衍解释道：“回来拿点资料。”
“那我在车上等你？”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要不我还是打车走吧。”
“怎么你很怕跟我待一块儿吗？”
沈衍语带嘲讽：“怕我这个前男友吃了你？”
赵裴安皱皱眉，小声骂了一句，她自认这一路上待他客气有礼，他不能跟她比肩也就算了，这事也能有一大截好差的？
沈衍听清了：“真厉害，还学会骂人了。”
赵裴安翻个白眼给他看：“看，我还会翻白眼呢，多大。”
沈衍在她的白眼下突然靠近，赵裴安身子一缩：“你不要突然袭击我啊。”
他伸手在她头发上捻了捻，捻出来一根细小的枯草给她看：“挂你脑袋上半天了。”
赵裴安不惯他靠得这么近，视线从他指尖移回到他的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回到指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衍下一秒就要吻上来了。
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当然不可以。
赵裴安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肩膀上推了推：“你觉不觉得你靠我靠得太近了点啊？”
她用的是好好商量的语气，沈衍拉开和她的距离坐回去，有点懊丧：“你以为我想怎么样，吻你不成？”
“怎么会呢，现在的你也得看得上现在的我啊。”
沈衍假装听不出她在“现在”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就下来。”
“去吧。”
她远比他自在得多，说完又低头玩起了她的游戏来。
沈衍深深看她一眼，开门下了车。
赵裴安找了个机会把和沈衍的那段陈年旧事对谢淼简单说了说。
“对不起，没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淼陷入短暂的窘迫，很快想通：“别说我跟他没处上了，就是处上了你们要好我也拦不住啊。”
这境界，赵裴安竖起大拇指。
谢淼对八卦的热忱快速压倒一切：“高中就在一起了，那你们睡过吗？”
“没有。”
谢淼重新燃起希望:“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再努力一下？”
“这你都信？”
见谢淼真信了，赵裴安摇摇头：“孩子还是单纯。”
现在这个年代，哪有情侣不睡觉的。
谢淼还是不死心：“我倒也不介意……但是说实话，要是我和沈衍好了，你会介意吗？”
赵裴安努力设想并代入，最后大方拍拍谢淼的肩膀：“真不介意，再喜欢他……我赵裴安就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