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花辛眼底狐疑。

“你如何确定,你的友人不会输?”

他更相信巫鹤输。

巫鹤情不自知,若是发现自己心意,恐怕比谁都要疯狂。

巫鹤幼时养着一只黑猫,黑猫看见巫家长老,偏要跟着巫家长老,巫鹤不想黑猫离开,留下黑猫,把它关在笼子里。

巫家长老的儿子并不懂事,跑到笼子前,杀害黑猫,他们觉得十分有趣。

那日巫鹤动用特殊的能力,令他们全身僵硬无法动,巫鹤亲手为黑猫报仇,是巫家长老出面,巫鹤差点抹杀那些人的生命。

黑猫是巫鹤母亲留给的礼物,巫鹤父母离世过早,巫鹤小小年纪要学习怎样做巫家族长,期间是巫家大长老代管,大长老寿命并不长,待巫鹤弱冠之年,大长老离世。

原本长老们,是想要巫祁当新族长,奈何巫祁与巫鹤无法相比,长老们只能放弃。

巫鹤的黑猫逝世,巫鹤性子愈发不太正常。

失去一只黑猫能变作这样,将来失去乌遥,恐怕更危险。

思及这里。

花辛回过神,听着巫鹤的声音。

“我的友人了解自己,怎会不知自身的性情心意,他绝不会对任何女子心动。

何况,身份有别,总不能跨越身份,真与那女子成亲做夫妻。”

巫鹤一言,声音冷清。

仿佛他的心能任自己左右。

雨声蔓延,电闪雷鸣。

天色已晚,巫家闺房。

遥妆并不记得今日与巫祁见面,睁开眼眸。

坐起身。

遥妆俯瞰身上完整的胭脂红襦裙。

敲门声响起。

遥妆眼底平静。

“是谁?有何事。”

门外的下人,担心雨的声音掩盖自己,大声喊着。

“花小侯爷让我来告诉乌遥姑娘,族长突然不清醒,在丝竹院雅间迟迟未恢复,请乌姑娘跟我到一趟丝竹院。”

隔着门。

遥妆站立着油纸伞前。

雪白的手,捉住墨白相间的油纸伞。

“他病,应当寻医者,叫我去作甚。”

下人立刻启唇。

“姑娘,巫族长唤着你的名字,小侯爷因此,才请姑娘与我来。”

吱呀一声。

遥妆推动闺房门,目视着眼前的下人。

下人带着遥妆,坐上马车,前到丝竹院。

遥妆的绣花鞋踩着地面,撑着油纸伞,去着丝竹院。

巫鹤奔向丝竹院外。

遥妆的身影,映进着巫鹤眼里。

巫鹤差点要跑近遥妆。

花辛拦住巫鹤,不想巫鹤在外暴露对乌遥的心思,带巫鹤回雅间。

医者随着遥妆同来,遥妆进某雅间。

广舟凝视巫鹤的情况。

耳畔脚步声。

广舟下意识抬眼,看见遥妆。

遥妆合着油纸伞,她的眉眼精致,仿佛狐狸转世的祸国妖妃,明艳的眸子像是加着钩子,勾人的心。

广舟怔住,盯着遥妆的貌容。

花辛察觉广舟的眼神不对劲,立刻遮住广舟的双眸。

凑近广舟的右耳,压低声音,唯广舟能听到。

“那是四皇子未婚妻,别对她动心思,她不是你能肖想。”

广舟心跳骤然平缓,他微微点头。

花辛放开手。

广舟像是做贼心虚的眼神,悄悄看一眼遥妆,顿时垂头,继续看巫鹤。

遥妆走到巫鹤的身边,弯腰蹲下,细长皓白的手,抓住巫鹤的袖口。

巫鹤微抬双目,看向面前遥妆。

医者诊脉,观察巫鹤。

他皱眉出声。

“是怪病,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有止痛的药丸,若是他痛,吃药,能缓解。”

花辛刻意领着广舟与医者离开。

咣当一声,合上门。

遥妆扶起巫鹤的身子。

巫鹤捏住遥妆的手,眼睛紧紧望着遥妆。

“我要你的血,怪病发作,需血。”

遥妆凝一眼门,回首点头。

巫鹤掐着遥妆的腰窝。

侧头挨近着遥妆脖颈。

唇瓣掀动,吸血染着唇,唇色绯红。

遥妆抬起双手,死死的捏着巫鹤肩,她的容色透露着苍白。

巫鹤脑海里倒放着巫祁险些轻薄遥妆画面。

他的眸中黑沉。

手骨节分明,微动遥妆上衣,捏着素白的腰窝。

遥妆意识到巫鹤的举动,扣住巫鹤的手。

她的眼睛蕴着暗色。

“不能在这里,万一有人在门外听见什么。”

巫鹤低头,咬开女子的衣领纽扣。

眼神深邃,满目是遥妆。

“他们已走,不会有人听到。

或者,只要不发声,会没关系。”

遥妆推着巫鹤,她白皙的脖颈流露着血迹伤痕。

“怪病发作吸血,如今看你状态正常,此时应该不需要再吸血,我们回巫家,”

未来得及讲完。

巫鹤扑向遥妆,他似是要吞干净遥妆才肯放手。

不给遥妆开言的机会,堵遥妆唇。

遥妆苍白的脸颊晕染红,她像要窒息,手用力推开着巫鹤。

巫鹤摔下地,蚀骨之痛弥漫着全身。

遥妆倒止痛药,喂巫鹤嘴里。

巫鹤身体症状减轻,未真正恢复。

遥妆想起巫鹤昏迷,是否不会再经历疼痛。

她砸晕巫鹤。

遥妆扶着巫鹤起身,本要出去。

看到自己的身上染着红痕与牙印。

整理襦裙,故意抬着纱布,遮住脖颈。

未久。

遥妆唤来下人帮忙,想送巫鹤回巫家。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不易归向巫家。

巫鹤是丝竹院东家,自然会专门给巫鹤提供房间,不受打扰。

下人们纷纷离去,遥妆低着漆墨眼眸,俯视巫鹤。

遥妆坐着榻前的圆凳,侧脸贴着榻上。

遥妆昏昏欲睡,眼眸渐合。

步摇轻晃,缠入青丝。

体验蚀骨之痛时辰已慢慢消逝。

巫鹤堕着深深的噩梦。

遥妆站着雨中,淅淅沥沥的雨染湿遥妆的容颜。

遥妆手里紧握着长剑,剑面与手心,流露着血迹。

尸身遍野。

遥妆踹开尸身,凶狠杀意的瞳,凝视梦中的巫鹤。

一步步走向巫鹤。

剑尖抵着巫鹤的喉咙。

巫鹤看不清自己的神情,他只能感受到梦里的自己,心底不安发痛,他竟然害怕遥妆抛弃自己。

遥妆素白的脸颊,仍晕染着血与雨。

雨打湿着浓密长睫。

“我厌恶穿书者,更厌恶你们巫家。

巫家之人,必须去死。”

巫鹤不明白什么是穿书者。

遥妆抬剑,刺穿着巫鹤喉咙,血水溅遥妆侧脸。

遥妆拔出长剑,冷漠的眼眸,俯瞰倒下的巫鹤。

巫鹤一身艳红的新郎服,躺着地面,看着遥妆身穿大红色嫁衣。

遥妆转过身,她走到巫家长老的身边。

紧攥长剑,剑指向长老。

长老全身上下被绑着,他颤着声音,求饶着遥妆。

“是我们祖辈的错,祖辈犯错,我们巫家后辈无辜,你不要杀我们。

我们绝对不会像祖辈那样,研究恩人的血肉。”

遥妆手中剑,毫不留情,断长老的脖颈。

长老的血,洒着地面。

遥妆俯瞰长老。

她眸里阴翳。

冷冰冰的雨,清着遥妆剑面的血。

“夺我血肉,建立巫家独特血脉。

不管你是先辈后辈,皆该死。

我非善人,有仇要报,报不到先辈,自然要屠杀后辈。”

说到这里。

遥妆侧过眼,看见巫家旁支的幼年男孩。

男孩扔下拨浪鼓,哭喊着救命,要逃跑。

遥妆快速挡住男孩的去路。

扑通一下,男孩摔坐着地面。

可怜无助的目光,仰视遥妆。

“别杀我。”

遥妆眼里阴郁,勾着唇角。

剑近着男孩的心口。

“我在第三世,也就是你们祖辈那时,他们不放过我,亦不放过妆家的人。

妆家最小的孩子,被你们先辈杀光。”

遥妆的剑穿透男孩的心脏,男孩闭上眼睛。

遥妆走到亭子里,手帕擦着脸。

贤朝走向遥妆,凝睇遥妆。

“你永远是我的皇子妃,和我走吧,我们远离京城。”

遥妆转首,眼神空****。

“为何我觉得,即便是报仇,仍旧不能感受到快乐,难道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

遥妆低着眸,松开手里的剑,剑落地上。

身体微晃,似要摔下。

贤朝揽住遥妆的身子,抱起带回皇子府。

巫鹤魂魄飘**,跟着遥妆。

贤朝放下遥妆,手抚着遥妆侧脸。

倾身靠近,低着声音。

“别拒绝我。”

贤朝拉着薄红的床幔,遮住床榻里。

巫鹤魂魄拍着凭空出现的屏障,无法阻止。

遥妆手腕的肌肤皓白,手腕落向床幔外。

贤朝轻声。

“阿乌,我不会让你生皇室子嗣,不是想要利用你,待我处理好京城的事,我们立刻离开京城。

从此只有你我。”

巫鹤本就因巫家族人之死,心里的情绪汹涌激烈,如今见到遥妆与贤朝在一起,他的眼神近乎疯态。

心脏似被千刀万剐,愈发疼痛。

一道古怪僵硬的声音,出现巫鹤的耳里。

“蚀骨之痛,不止是身体疼痛,包含心中痛苦。

会看到这一生最不想见的梦。

它会投映着你心中真实的状态。”

巫鹤身前的床榻消失。

遥妆出现巫鹤的身后,凝白柔软的手,按巫鹤的心。

她慵懒的眼,尽显恶劣。

“阿兄,我死在你面前可好。

这样,你就能永远记住我。

我没有杀害你巫家的人,我怎舍得你痛苦。”

遥妆挥手,面前幻作着巫家。

巫家所有人活着,包括幼小的男孩。

遥妆递长剑给巫鹤。

巫鹤魂魄变化着身体状态,不想握剑。

他未受自己的控制,手自己动,紧攥长剑。

遥妆身体前向着巫鹤。

巫鹤想要遥妆快走,眸中慌乱。

无法启唇。

即便知道这是一场梦,他也不想杀遥妆。

遥妆盯察着巫鹤的眼睛,她的唇微扬。

心脏的伤口,渗着过深的血迹。

步近巫鹤,手抓住巫鹤的腰。

含着笑的眼睛,对视巫鹤的瞳孔。

巫鹤的神情溢着痛苦之色,他放不开剑,眼睁睁看着遥妆受伤。

遥妆的声音,与巫鹤脑海里古怪嗓音,重叠着言语。

“我要你们巫家生生世世,备受诅咒。

夺我血肉,利用我的躯体,制造特殊傀儡术。

巫家众人,但凡运用傀儡术,皆要承受蚀骨之痛。

你们想要用昏迷逃脱蚀骨痛,那让你们在梦里承受痛,看见这一生最不想看到场景,哪怕是假梦,依旧会痛心。”

蓦地。

遥妆闭着眼睛,差点落地面。

巫鹤终于能控制自己身体,及时扶住遥妆。

他的手发颤,不敢触碰遥妆的伤口。

梦里的温度疼痛如此真实,仿佛是真正经历。

巫鹤不懂自己为何梦见遥妆自称是‘妆家’的人,未明白遥妆那句夺我血肉的意思。

他看着遥妆死在自己的怀里,心脏疼的仿佛被撕裂。

现实,丝竹院房间。

遥妆睁着眼,从梦中醒来。

巫鹤的手胡乱抓着,一声声唤着‘遥妆’。

遥妆攥住巫鹤侧手,巫鹤反握遥妆纤手。

“别抛下我。”

巫鹤喃喃此处。

遥妆眼瞳幽深,凝注巫鹤睡颜。

思及着自己方才的梦,记不清梦里具体发生何事,只记得部分,她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脑海里存执念,控制她不许自由行动,那执念操控她带着恨意,屠杀很多人。

看不清的人们,血溅她的脸,她很想停手,但是不论怎样挣扎,终究是无法自由掌控身体。

身体似有自己的想法,不听她灵魂的声音,竟亲手杀死巫鹤。

执念憎恨巫家所有人。

之后梦中的她讲过何话,亦不记得。

梦境贤朝很奇怪,他明明未轻薄她的身体,却偏要制造奇怪的声音,引得梦中巫鹤误会她。

倏然。

巫鹤挣脱着梦,搂着遥妆。

他低着眼睫。

“别做梦中人,我不要你离世,亦不要巫家的人亡。

你不许和贤朝缠绵,只能是与我合欢。”

遥妆感觉巫鹤搂太紧,想要推下。

巫鹤白净的长指,死死的抱着遥妆。

“陪我,不要推开。”

遥妆猜想,巫鹤的梦,极可能与她记不清全部的梦,是有些相似。

她放下手,未继续推巫鹤。

半晌。

巫鹤抱遥妆,眼睛似狐狸眸,深不见底的眸光,隐藏着紧张慌意。

遥妆先睡,巫鹤不能安心入睡。

巫鹤仍不承认自己的情。

梦见自己最怕发生的场景,定是指怕遥妆屠杀巫家,他不可能是担心遥妆逝世,方才对遥妆的情绪,皆是巫祁在影响他。

对,确实是这样。

他怎会心悦遥妆。

这世上貌美女子颇多,遥妆不过是其中之一,他未心悦其他女子,更不可能与遥妆产生男女之情。

或许是他梦里那道古怪音不懂人心,误认为他在乎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