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中军长和团长陈堂,拉着缴获的粮食、服装、药品等物资,兴高采烈地回到营地。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吕飞廉带着大家站在路口,等待着他们胜利归来。看到战友们毫发无损,战利品却如此丰富,吕飞廉高兴得不行,和周保中热烈拥抱了好几下。战士们纷纷从地窨子里面钻出来,到大路上搬运东西。看着缺吃少穿、缺医少药的日子又要过去了,大家的心情比过年还要好。

朴玉梅看见战士们一个个抱着的物资走过,心里恨得要死,但她脸上却装作欢喜的模样。她搞不懂,只几天工夫,没听到一点点动静,军长周保中就能轻而易举地打了这样的胜仗。唉,问题还是出在情报上啊。看来得马上打通与佳木斯联系的通道了。当然了,情报仍然是关键。她想来想去,决定把突破口放在电讯班的大刘身上。根据女人的直觉,大刘和最初的关书范一样,已经被自己迷住了。她要抓住大刘,掌握五军军事行动的机密,然后利用他手中的电台与佳木斯联系,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搬运完物资后,朴玉梅和女兵连的战士们一起动手,做了一顿香气四溢的猪肉野菜面条。说实话,来到抗联五军的几个月时间里,她吃过有数的几次荤腥。现在,从小镜子里看,她发现自己变瘦了,也变黑了,脸上的皮肤也不像以前那样娇嫩光滑。但是一想到自己肩负的神圣使命,身体的消瘦、不漂亮,反而成为了一种另类的奖赏。中午吃完饭,她趁其他人做针线活的光景溜了出去,慢慢地到了电讯班的地窨子。看见大刘正坐在电报机跟前指挥顾佩兰发电报……她招了招手,大刘见了,给顾佩兰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顾佩兰看见,大刘拉着朴玉梅的手,双双跑进了林子。她走出地窨子,偷偷地跟了过去。

大刘和朴玉梅跑到树林子里,钻进了一个废弃不用的地窨子里,紧紧地拥抱到了一起。开始互相乱啃乱咬,继而脱起了对方的衣服。大刘把自己的衣服平铺在地上的柴草上面,把朴玉梅抱起,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顾佩兰一直在地窨子外面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她的脸涨红了。**过后,大刘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到地窨子门口向外张望。朴玉梅系着衣服扣子说:“放心吧,没有人监视我们。”

大刘走过来坐在朴玉梅的身边,意犹未尽地说:“我不是担心嘛!”“担心什么?我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大刘侧头看着朴玉梅的眼睛。

“是呀,不能谈恋爱吗?”

“玉梅,这倒是一个办法……可是,你真的要嫁给我吗?”

朴玉梅刮了一下大刘的鼻子:“傻瓜,我把身子都给你了呀!”

“玉梅,你真的能嫁给我吗?”大刘又抱住了朴玉梅。

朴玉梅笑道:“当然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你如果对我不好,对我不忠诚,我就不嫁给你!”

“玉梅,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我连军事秘密都告诉你了呀!”

朴玉梅在大刘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大刘皱着眉,摇摇头道:“很奇怪,最近一直没有雪蚕同志的电报。”

“雪蚕同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的,我们回去吧。还和过去一样,我先走,你随后回去。”说着,又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

顾佩兰看见他们要出来,赶紧跑到一边藏了起来。见他们走远后,她急急忙忙地跑向参谋长吕飞廉的地窨子。

顾佩兰把大刘和朴玉梅私通的事情给吕飞廉说了。吕飞廉想了想,朝周保中的地窨子走去。警卫员见是参谋长,走过来说周军长还在睡觉。吕飞廉大声道:“天黑了,该起床了!”用手拨开警卫员,一头钻了进去。

周保中看见吕飞廉进来,赶紧坐起来,笑着说:“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太香了。”吕飞廉笑着说:“军长,大刘和朴玉梅这几天关系突飞猛进,就在刚刚,两个人在后面林子里的一个地窨子里搞上了!”

周保中一听愣了:“嗯?这,这个朴玉梅,怎么这么随便?”吕飞廉恢复了往日的严肃,说:“就是啊,平时看着挺一一”

“还有什么发现?”

“没有,不过,我们要赶紧把内奸找出来。前天你走后,我一直在担心,万一内奸把你亲自参加行动的情报传递出去,那可怎么得了!”

“内奸已经有了眉目,你现在就安排下去,把这个内奸揪出来!”

“好,我把张玉琴连长找来。”吕飞廉走出了地窨子。

一会儿,张玉琴来了。周保中让她坐下,正色道:“张玉琴同志,今天我和你的对话,仅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你明白吗?”张玉琴见周保中脸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军长、参谋长,我明白。”吕飞廉一旁说:“你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方法,一定要搞清楚脖子上有黑痣的女人是谁。”

“脖子上有黑痣的女人?”

“对,你回去后查一查,女兵连哪些战士的脖子上有黑痣?新来的夏冰清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五军的内奸,就是一个脖子上有黑痣的女战士!”

“军长,参谋长,我明白了。除夏冰清外,谁的脖子上有黑痣,谁就是奸细!”“对!”

“对女兵连的监视已经取消。但是,对极个别人的监视,一定不能放松!”周保中严肃地说。

“军长,这‘极个別人’我们也在监视呢!“张玉琴会心一笑。

“有结果吗?”

“朴玉梅找过电讯班的大刘,两个人还经常到废弃的地窨子里幽会。”

吕飞廉高兴地说:“好极了!张玉琴同志,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监视她在女兵连的一举一动。地窨子以外的监视,我们已经安排好人了。”张玉琴站了起来:“周军长,参谋长,女兵连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朴玉梅又来到电讯班外面溜达。两人又来到那个废弃的地窨子,亲热了一阵。顾佩兰一如既往地透过门缝,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刘哥,我们什么时候向组织打报告哇?”朴玉梅帮着大刘系上了扣子。“玉梅,打什么报告?”大刘一脸疑惑。“傻瓜哥哥,就是结婚报告!”

大刘高兴地抱起朴玉梅,大声道:“玉梅,你真是我的好媳妇!”

“大刘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朴玉梅眼珠子乱转:“杨靖宇和赵尚志的部队在什么地方?”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可是军事秘密。”大刘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

“怎么,连我也信不过了?”

大刘有些迟疑不定地说:“不是……我们……”

“不说拉倒!”朴玉梅站起来欲走。

大刘一下子拦住了朴玉梅,赔着笑说:“玉梅,生气了?你也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也无妨。”朴玉梅高兴地看着他,大刘在朴玉梅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我告诉你,你可一定不能说出去!”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大刘凑近朴玉梅的耳朵,说了一阵。朴玉梅听了后,奖给了大刘一个响亮的吻。朴玉梅的计策成功了,她兴冲冲地回到了女兵连。女兵连的女兵们,正在张玉琴的带领下,高高兴兴地缝衣服。夏冰清提着开水进来了,说:“姐妹们,休息时间到了,我们喝点水再干。”

张玉琴大声问道:“姐妹们,大家想不想洗澡哇?”

众人听了,异口同声地说:“想!想……”

“大家准备一下,待一会儿,我们女兵连全体洗一次澡!”

“好!”

大家纷纷忙了起来,烧水的烧水,洗缸的洗缸。还有一些女战士,把长时间没有用过的香皂也拿了出来,大家就像看见了稀罕物,一个个凑近观看,有些人还拿到鼻子底下使劲嗅。

“好香啊!”

金顺子在几个女战士的帮助下,把四只大缸放到地窨子中间。因为人数众多,张玉琴安排两人一个缸一块儿洗。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五个人了没有洗澡了。前面的女战士,除了夏冰清,没有一个人脖子上有黑痣。

轮到朴玉梅了,张玉琴和夏冰清一直注意着朴玉梅的举动,看见她极不情愿地脱掉了衣服,钻进了热气腾腾的水缸。夏冰清一眼就看到了朴玉梅脖子里的黑痣,她走到张玉琴跟前,给她使了个眼色,张玉琴点了点头。两人把最后四名女战士的脖子看了一遍,都没有黑痣。事情已经一清二楚了,雪地袭击战中给日军送情报,致使两千多名抗联战士牺牲的内奸,就是朴玉梅!打伤锄奸队队长董仙桥、使他落入日军之手的那个内奸,也是朴玉梅!给敌人指引服装厂具体位置和杀害两名抗联战士,放走三名日军俘虏的那个内奸,更是朴玉梅!

张玉琴和夏冰清走出地窨子,转了个弯,径直朝周保中的地窨子跑去,周保中看见她们的神情,就知道有戏了。于是问道:“张连长,这么急有什么事?”

张玉琴缓了口气说:“军长,内奸查出来了,是朴玉梅!”

周保中倒吸一口凉气:“你看清楚了?”夏冰清咬牙切齿地说:“周军长,我看得清清楚楚!”“军长,全连五十三名女战士,只有她和夏冰清两人脖子上有黑痣,不是她还是谁?”张玉琴非常气愤。

“这条毒蛇!”周保中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