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弘毅难得这么高兴,他叫上司机去找奶妈。走到佳木斯最富盛名的糕点房黑龙坊时,还特意买了一盒点心。到了地方后,他让司机远远地停下车等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个挂门帘的门口。他刚要敲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妈,你胡说什么呀?曹弘毅怎么会是我的生身父亲呢?”曹弘毅大吃一惊,把本要敲门的手收了回来,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海云,曹弘毅抛弃我的时候,我已经怀上了你。”
曹弘毅听到这里,险些摔倒,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竖起耳朵继续听着。
“妈,你说的是真的?”
“这还有假吗?一个女人家,能拿着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你拿着这个玉佩去曹府找他。你记住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
“妈妈,他可是大汉奸哪!”
“海云,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生身父亲!如果不是日本人盯上了你,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些的!”曹弘毅听见曹妈激动的声音,不禁感叹不已。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自己住了。”
曹弘毅这才急急忙忙进了门,他仔细朝曹海云看了看,发现她确实和自己有些相像。转眼看曹妈时,当年的大美女,这会儿竟然也苍老了许多,不仅眼角出现了皱纹,而且是一脸的凄苦……曹弘毅深情地望着曹妈说:“你,让我找得好苦啊!”曹妈也认出了曹弘毅,她一扭身,没有理踩曹弘毅。倒是曹海云定定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觉得不可思议。母亲刚说她的亲生父亲呢,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海云……”曹弘毅见曹妈不理她,就苦笑着转眼看曹海云,“海云,请原谅,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女儿呀。”
曹海云看着这个平日高高在上的中日协和会会长,现在突然就成了自己的父亲,不禁摇摇头,说:“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刚才你妈妈不是说了吗?你就是我的女儿呀!”曹弘毅急道。“我没有一个当汉奸的爸爸!”曹海云转过身去。
这时,曹妈转过身来了,两眼微红、满含恨意、瞪着曹弘毅,说:“你这么个大贵人,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种穷人待的地方来?不怕把你的鞋子弄脏了吗?”“小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曹弘毅赔着笑,柔声说道。
“我生什么气呀!我这样的苫命人,一个下人,哪有资格生你曹老爷的气呀!”
“小梅,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再到我们家去的。”
“去你们家?哼,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福气。”曹妈听了一怔。“小梅,是你从小带大的子轩,他的妻子怀孕了,你不去帮忙,我再找谁去帮忙啊?所以,我想请你去照顾子轩的媳妇,让她安安全全地把孩子生下来。”曹妈听到了子轩,脸上不禁涌现出了欣喜的笑容:“子轩他媳妇怀孕了?你说,子轩要做父亲了?就那个成天掏鸡窝的淘气包?”
“是呀!我想都没想,就跑来找你了。”曹弘毅一脸诚恳。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自从你走后,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一个月前,我才知道你住在这。想来找你吧,又害怕你伤心生气。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来。”“还是孙子值钱哪!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来找我?”曹妈冷笑了一声。
“小梅,你不要这么看我,即使没有怀孕这事,我也要把你接到家里去,让你安度晚年!”
曹妈听曹弘毅这么说,心思活起来了。虽然在她心里,她是一千个不情愿,但一想,去了曹家,对她的女儿曹海云来说,好处还真不少。为了女儿,自己就低低头吧!想到这里,她马上表态说:“那行吧,子轩是我带大的,我也一直记着他。他快要做父亲了,我去给他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见曹妈答应了,曹弘毅非常高兴。他让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坐上车,回到了曹家。这时候,管家不但已经收拾出了两间干净的房子,而且把炕都烧热了。曹妈见状,心里一热:“老爷,你让我去看看子轩和她媳妇吧。”曹弘毅点点头让管家把所有的下人叫到了堂屋。他对管家说:“管家,曹妈对我们曹家劳苦功高,你要好好地对待她。另外,曹妈的女儿海云是我认的干闺女,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的亲闺女,你知道了吗?”
管家点着头:“老爷,知道了。”
曹弘毅又对曹府上下的所有人说:“从现在起,曹妈就是我们曹府的内当家,海云就是我曹弘毅的亲闺女,你们要知道长幼有序的规矩!”众人齐声道:“老爷,我们记住了。”
晚上,曹弘毅举行隆重的家宴,款待曹妈和曹海云。杜雪颜见到曹子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愣了一下。但听到曹海云这个名字时,她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莫非她就是董仙桥说的那个锄奸队队员?杜雪颜仔细端详了一下曹海云,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只是和曹妈多说了几句。因为曹妈的热情非常真实,她喜欢上了子轩的这个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