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颜知道小泉清谷使用新技术、揪出国民党特务的电台事件后,非常担心,唯恐自己一不不心,也吃了小泉清谷的大亏。同时,小泉多次在杜雪颜面前吹啮,他已经掌握了雪蚕电报的规律,不日,便可破译雪蚕的电报。杜雪颜听着小泉清谷的描述,心里忐忑起来,是更改密码还是除去这个劲敌?更改密码,就必须及时把新密码送给抗联。如果杀了这个小泉,再来另一个小泉怎么办?就在雪颜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旭又一次给她下达了新任务,要她无论如何给山里的队伍准备一批药品。可是,杜雪颜因为忌惮小泉清谷的侦测车,不敢与抗联五军频繁联系。如果联系不上五军,这项任务是无法完成的。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修改密码,而后寻找机会刺杀小泉。小泉对自己太熟悉了,他死了,再来第二个小泉,至少暂时是安全的。经过精心的策划,她将自己重新设计的一本新的密码本交给了刘汉杰,让他派最可靠的侦察员送到山上去。同时,杜雪颜针对小泉清桴的刺杀计划,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一天晚上,小泉清谷换上一身西服,从宪兵大楼里慢慢溜达出来,到一家小酒楼里吃了饭。然后,钻进了一家名叫忘归楼的妓院。妓院的老鸨子认识小泉清谷,见他进来了,就马上让几个花枝招展的妓女,把穿着讲究的小泉清谷拥住了。到了二楼,小泉清谷发现,一个非常漂亮的妓女走进了一个包厢,他一下被吸引住了,紧走两步,但包厢的门已经锁上了。小泉清谷怏怏地走进自己的包厢,看着眼前那些涂着厚厚的雪花膏的妓女,一下子没了兴味。

“你们都出去吧小泉一屁股坐下来,挥了挥手。

妓女们见客人不高兴,一个个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鸨母进来了:“哎哟哟,先生,你这是怎么啦?哪个姑娘惹着你了呀?”

“谁也没有惹我。”

“那你怎么不要个姑娘陪陪你呀?”鸨母一笑,脸上的粉底都快要掉下来了。“我要隔壁那个姑娘。”小泉用手一指。“哟,先生好眼力呀……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姑娘啊!”

小泉冷冷地看着她:“她叫什么名字?”鸨母一脸假笑:“她叫小清姑娘,”

“小清姑娘?”

“对啊,她今晚有客人了,先生如果想见她,明天来早一些就行了。”

小泉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扔到面前的桌子上:“现在,我就要她,让她过来。”鸨母看了眼桌子上的钱,说道,‘这位先生,这不合规矩,这多少钱也不行啊!”小泉清谷摇摇头:“好吧,我是君子,君子不强人所难。你转告小清姑娘,明天晚上我来找她,让她等我,这些钱,你拿去,就当是我的定金了。”鸨母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位先生,你放心,明天晚上,小清姑娘我给你留着!”

小泉清谷连日去忘归楼找小清姑娘的事情,被董仙桥查得一清二楚。杜雪颜知道这个消息后,眉头一皱,有了办法。第二天下午,她女扮男装,来到忘归楼。一进妓院门,鸨母就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客官,这么早就来了?喜欢哪位姑娘啊?”杜雪颜径直往二楼上走:“让小清姑娘来陪我。”“哟!我说呢,来这么个大早,果然是为了小清。”说完,扯起嗓门喊道:“小清姑娘,接客!”一边把杜雪颜领到了小清姑娘的房门前,杜雪颜一推门,门在里面锁着。鸨母又喊:“小清,客人来了,快开门哪!”

门开了,一位面庞清秀的姑娘出现在眼前,杜雪颜微微一笑:“小清姑娘,打扰了!”鸨母呵呵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扭着大屁股下了楼。

杜雪颜走进屋去,坐在一张方桌前,小清把门又关上了,转过身,静静看着她。杜雪颜看她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心里想,难怪满腹斯文的小泉清谷会迷上她。“这位先生,怎么这么早哇?”小清姑娘轻轻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茶,头也不抬地问道。“噢,我是路过此地,听闻姑娘的大名,特来一会。”

“那先生是做什么的呀?”

“生意人。”

“你用的化妆品是日本货吧?”小清若无其事地说。

语音未落,就惊得杜雪颜一身冷汗,原来她女扮男装,自以为会没人识破,却被这位小清姑娘看了个一清二楚。

“女人逛窑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她的话语一直是一个调,平平静静的。

杜雪颜抿了口茶,静静盯着她,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问道:“小清姑娘,你和其他落人风尘的女子大不相同。”小清姑娘这时才抬起头来,正眼瞧着杜雪颜:“很多人都这么说我。”

“你现在一定很奇怪,我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来找你,是不是?”小清笑笑,她的笑很甜,但很快就又溢出一丝苦涩,说道:“愿来就来,愿走就走,我连我自己都顾不了,还管得了别人吗?”

杜雪颜听着小清姑娘不俗的谈吐,对她的好奇越来越多:“你为什么会来做这个?凭你的聪明,你绝不在一般男人之下。”小清姑娘面无表情地说:“国已不国,家已不家,所以,哪都是国,哪都是家,我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可?”

杜雪颜听了,惊道:“小清姑娘,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走,跟我一起做生意,走南闯北,你说好不好?”听到杜雪颜这么说,小清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亮光。她盯着杜雪颜看了会儿,说道:“谢谢这位女先生,我能看到,你没有骗我,我也能看出,你不是坏人。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杜雪颜更加好奇了小清姑娘,好多姑娘落到这步田地,都巴不得逃离苦海呢,你既然相信我,又为什么不愿意?”“因为,我在等人。”小清姑娘又回到原先的那副平静神气。

“等人?”杜雪颜吃惊地问道,“你在妓院里等人?等什么人?”小清姑娘喝干了自己杯中的茶,给自己添满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杜雪颜说道:“这位女先生,我对你心生好感,才说这么多自己的事。”

“我是想,你如果真在等什么人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哇,主动找总比被动地等要好,我有的是钱,在各大报纸上登上寻人消息,再四处张贴,不是更容易找见你要等的人吗?”小清姑娘脸上显出一丝警觉:“这位女先生,这里是风尘烟花之地,只管玩乐,你我就不要再说这些事了。”

杜雪颜心念电转:“你在妓院里等人,看来,你是在等一个负心人?”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小清的脸色:“如果他是一个负心人,那他也根本不会到妓院里来找你。”杜雪颜一路分析下去:“这么说来,你要等的,一定是……一定是一个仇人。”她分明发现,小清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阴云。杜雪颜没等她说话,又继续往下说:“你在这等他,只是想不期而遇,因为,你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又从哪儿去找,不然,你刚才就答应我了。”小清姑娘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慌之色:“你,你是什么人?”

杜雪颜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没有理会小清,继续说道:“你委身妓院找一个仇人,而不出去寻找,说明你根本不认识他!”小清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紧张,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她。

杜雪颜认真分析道:“这只能说明,你认识他的某个特征,比如,身体上的某个标记什么的,而这个标记,不脱掉衣服,是看不出来的。”“你,你——”小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退到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这么聪明,这么漂亮,甘心在妓院里等一个身上有标记的仇人,这只能说明,你等的这个男人,一定是曾经强暴过你,是不是?”“呜呜呜呜……”小清姑娘再也承受不了了,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起来。

杜雪颜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叹口气道:“小清姑娘,你是个好姑娘,但你这样作贱自己,太不值了。”“呜呜呜呜……”小清哭得更伤心起来。这时候,门外传来鸨母的声音,“小清,你怎么了?你怎么哭起来了?”

杜雪颜走近门,说道:“没事,小清没有哭。”鸨母听了杜雪颜的话,怔了怔,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