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佐藤正在给曹子轩、葛兰山交代工作,卫兵喊了声“报告”进来了,说与雪樱子单线联系的独眼龙来了。佐藤听后大喜:“让他进来!”独眼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太君,这是雪樱子的信。”
佐藤一脸兴奋:“念。”
独眼龙:舅舅(佐藤),您好!我找到五爷家(五军一师)了。五爷的儿子(关书范)特别喜欢我。请舅舅放心,我已经和五爷的儿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目前,我正在熟悉爷爷账务(军事行动)的同时,积极地找你的儿子(共产党在佳木斯警察厅的卧底)。一有消息,我马上给舅舅回信。
祝舅舅身体健康!
外甥夏仍花(雪樱子)即日
佐藤兴奋地说:“好极了!”
“太君,还有这个。”
佐藤从独眼龙手里接过了一个小纸片,只见上面画着一张图,上面标着几个地方。佐藤看了看,张口狂笑起来:“好样的,如果端掉了五军的被服厂,抗联就没有衣服过冬了!嗬嗬嗬……”
佐藤兴奋地对独眼龙说:“你,马上给夏仍花回信!一、发现五爷的被服厂,奇功一件!二、快点取得五爷儿子的进一步信任!三、马上找到我的儿子!四、尽快熟悉五爷的账务并及时给舅舅汇报!祝一切顺利!舅舅即日。”
“太君,我记下了。”
佐藤一挥手:“马上,连夜把信给夏仍花送去!”
“好!好!太君,我走了。”
佐藤送走独眼龙后,喊来了副官中村:“中村君,我们找到了抗联五军的被服厂地址,这是地图。”中村一脸诧异,拿过地图来看:“这,这抗联五军真是狡猾狡猾的,一个被服厂都藏得这么深。”佐藤阴笑道:“它不管藏多深,我也能把它找出来!”中村伸出右手大拇指:“大佐英明!”
佐藤狂傲地说道:“你带着宪兵队还有警察厅的警察大队,亲自给东宫铁男当一次向导,把抗联的被服厂拿过来,充实到开拓团的服装厂!”
晚上,中村带着宪兵大队的全体宪兵和依兰开拓团守备队的日军,趁着天黑,摸到了抗联五军被服厂跟前。他们发现,被服厂位于一条长满高大树木的峡谷当中,这里山大沟深,人迹罕至,不易被人发现。“报告大佐。”一名士兵挨到东宫铁男跟前,轻声对他说,“经我们侦察,除了被服厂外,周围山上没有抗联部队,只有几个流动的岗哨,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好!”东宫铁男阴沉沉地说道,“中村君,你带宪兵队从正面冲进去,我带守备队从侧面冲进去,王队长,你带着警察厅警察大队的人,从后山上滑下去,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三面包围!”中村和警察大队行动队王队长答应着跑步走了。
东宫铁男估摸着警察大队和宪兵队已经到位了,便掏出手枪,轻轻一挥,就带着队伍朝被服厂冲去。因为天黑,不时有人从结了冰的山坡上滚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一名出门方便的战士发现了一大群日军,大喊一声,开了一枪,但很快就被几个方向射来的子弹打死了。枪声惊动了其他人,被服厂的几十名女战士纷纷拿起枪,和日军进行了惨烈的近距离战斗,因为三面受敌,女战士们很快就惨死在了日本人、警察的枪下。东宫铁男带着人冲进被服厂时,三名女战士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东宫铁男见是几位女战士,便命令活捉。女战士们察觉到了日军的企图,趁着几名日军扑上来,拉响了手榴弹。
东宫铁男看了看被服厂新缝制好的棉衣和棉被,还有几台珍贵的缝纫机,非常高兴,一声令下,让守备队的日本军人、警察大队的警察,将被服厂的缝纫机、物资背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将房子一把火烧了,扬长而去。驻扎在附近的一师一团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时,为时已晚。除了身负重伤的副厂长和七名女战士躺在血泊中外,其他战士已全部牺牲。
关书范看着毁坏殆尽的被服厂,气得七窍生烟,他命令战士们灭掉余火,把剩下的物资集中起来,一起搬回师部营地。大家把阵亡战士的遗体全部安葬准备返回时,远远看见杨金华带着一个班的女兵,急急忙忙从山路上赶来了。原来杨金华和这个班的女战士,是给二师送军服去了,才躲过了一劫。杨金华和女战士们看到被服厂的惨状,扑倒在牺牲的女兵们的坟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关书范看着杨金华和战士们哭够了,才劝住她们,一起返回一师营地。到了女兵连的地窨子,女兵们正在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大家见关师长铁青着脸,带着泪流满面的杨金华等女兵进来了。女兵连连长张玉琴压低声音问道:“关师长,发生什么事情了?”关书范看了一眼女兵们,沉痛地说:“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这位大姐姓杨,名金华,是我们五军原被服厂的厂长!”
女兵们看着这个叫“杨金华”的老大姐,也是一脸的肃穆,想鼓掌欢迎,最终还是没有拍起巴掌来。关书范沉重地说:“同志们,就在昨天夜里,小日本把我们五军的被服厂给包围了……”张玉琴等姐妹们惊讶地看着关书范。关书范继续说道:“因为杨大姐和这几位同志给二师送军衣,才幸免于难。”
杨金华流着泪说:“姐妹们,我们被服厂的姐妹都是好样的,她们放下针线活端起枪和小鬼子干……最后,就剩下三名女战士了……”杨金华擦了一把泪水说:“小鬼子要抓活的,这三位姐妹就用手榴弹和小日本同归于尽了!”
大家都被感染了,都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关书范对张玉琴说:“张连长,从现在起,杨金华同志就是我们女兵连的副连长。她仍然负责被服厂的工作,我们在座的同志,都是被服厂的一员。”
张玉琴沉重地说道:“师长,你去忙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杨金华见关书范走了,便说道:“张连长,我就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同志们,我叫杨金华……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被服厂就正式在我们女兵连扎根了,我们呢,就开始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了,所以,我得让大家对我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姐妹们纷纷点头。连长张玉琴插话道:“姐妹们,我先说几句,从现在幵始,我们不仅要随时上战场杀敌人,而且还要在被服厂杨大姐手下工作。杨大姐在我们五军,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抗联了!好了,接下来我们听杨大姐给我们讲她的情况吧。”
杨金华又开始了她的讲述:“以前,我住在佳木斯,是一名共产党员,而我丈夫呢,也是一名地下共产党员,我人党,还是他介绍的。有一天,我正在家里闲待着,我男人回来了,他满脸笑容,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钱,塞在了我的手里。我问钱是哪来的,他说,老婆,你知道吗,我今天又立了一大功!我问什么一大功,他说,我自从投诚皇军后,皇军待我不薄啊!这不,今天我出去转悠,呵呵,你猜我碰上谁了?我问谁,他说是过去的区委书记老梁。我一听就来了气,因为我从同志们口里听说,他已经出卖了好几位同志了,甚至威逼着我也要投靠日本人,但我不肯。现在,听他的话,老梁同志也可能遭遇了不测,我假装往抽屉里放钱,顺手取出一根纳鞋底用的麻绳,趁他不注意,用麻绳勒住了他的脖子。杀死我男人后,我连夜就跑出来了,在组织的帮助之下,我参加了抗联队伍。”
姐妹们半天才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玉琴又说道:“大家不知道我们五军‘高级外科医生’的来历吧?”
大家都被杨金华的故事吸引住了,齐声说道:“不知道!”
张玉琴说道:“好,我知道,我告诉大家。杨大姐杀死叛徒丈夫后,就到了我们抗联。那时候,正赶上我们这里缺乏外科医生,周军长就突发奇想,说杨厂长的针线活好,不如让她来试着给伤病员缝合伤口吧。”
十四岁的郭琴儿抢着问:“杨大姐缝了吗?”张玉琴笑道:“当然缝了呀。”杨金华把郭琴儿拉在身旁,说道:“我当时吓坏了,颤抖着双手,硬着头皮把伤员的肚皮给缝上了。”郭琴儿激动地望着杨金华,眼里闪烁着泪花。连长张玉琴说道:“同志们,杨金华同志介绍了自己的故事,现在,该我们介绍介绍自己了。”张玉琴看了看众人,说道:“那就,顾佩兰,顾排长,你先来吧!”
顾佩兰红着脸说:“连长,你就替我说了吧。”
张玉琴说道:“杨大姐,我们顾佩兰不爱说话,我介绍一下她吧。”杨金华点头道:“好啊!”张玉琴看了眼顾佩兰,说:“我们顾排长呢,识文断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也是我们一师的女秀才。她参加抗联,不为别的,就一个原因。”杨金华问顾佩兰:“什么原因?”
“不愿意当亡国奴!”
杨金华拍手说:“好!”大家也一起鼓起掌来。张玉琴用手一指胡秀云,说道:“接下来是班长胡秀云。”胡秀云站起来:“杨大姐,我是我们女兵连的‘开心果’,当兵前跟着父亲唱过二人转。”胡秀云说着唱起了二人转:“我本是胡家女,名字叫胡秀云哪,只因为善长跑,能追上野兔子呀……”
胡秀云的表演换来了大家的掌声。
张玉琴望着严桂芝:“班长严桂芝,也是不爱说话。她是被日本鬼子屠过的村子里的五个幸存者之一,可以说是受尽了小日本的凌辱……”严桂芝拿起一把雪亮的匕首,一刀下去,劈开了一根木棍:“小日本!”
张玉琴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们严桂芝不但是神枪手,而且是非常棒的机枪手,在战场上端起机关枪挺身而出,打得日本鬼子落花流水……”杨金华带头鼓掌,大家也给严桂芝鼓掌。朴玉梅站在一旁,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女人。张玉琴又继续说道:“这位是金顺子,朝鲜族,父母都被小日本杀害了,是我们的队伍打游击时,在山里发现的。”
金顺子站起来向杨金华鞠躬:“请杨大姐和各位姐妹多多关照,如果我没有被抗联的战友们发现,带到这里来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变成一只野猴子了!”她的话语,引来大家一阵笑声。张玉琴说道:“我们金顺子和胡秀云一样,能歌善舞。不仅如此,还善解人意,我们大家都非常喜欢她!”
朴玉梅不动声色地看了金顺子一眼,眼神里满是戒备。张玉琴看见郭琴儿打起了哈欠,便说道:“姐妹们,时间不早了,从明天开始,我们除了护理伤病员、训练外,还要在杨大姐的被服厂工作……我们早点休息吧。”
杨大姐笑眯眯地问道:“张连长,好像还有一个人没有介绍吧?”胡秀云笑道:“连长,骑着毛驴数毛驴,忘记自己了吧?”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张玉琴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便笑着说:“姐妹们,我有什么好讲的呀?”金顺子说:“连长,你什么都好,就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姐妹们,张连长不说说自己,我们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大家说道。
杨大姐推推张玉琴的胳膊,说道:“玉琴,你就给大家说说吧!”
朴玉梅一旁说:“就是,我们就知道张连长懂中医,识草药,是部队里的‘女郎中’,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张玉琴说道:“好好好,我说……我出生在乡下,因为我爸爸是中医,所以,比起村里的其他人家来说,我们家还算是不错的家庭。我爸爸医术高,但他满脑子封建思想,大家看看我这双小脚就知道了。”说着,她露出自己的一双小脚让大家看。
胡秀云向杨金华介绍道:“杨大姐,别看我们连长的脚小,可跑起路来一点儿都不含糊。”
张玉琴继续说:“一天,我爸爸到城里一个叫刘邵员的商人家出诊,给他的二房看病,结果死了人。这个刘邵员就告我爸爸草菅人命。其实,刘邵员是早就看上了我,讹我们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为了我们那个家,也为了我爸爸,我就嫁过去给刘邵员当了二房。‘九一八’后,刘邵员带着全家人和金银珠宝逃亡关内,把我丢下了。”
胡秀云一听,大骂起来:“这个刘邵员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就是!”大家齐声附和。
“我见日本鬼子闯进家里来了,就跳进一个枯井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日本鬼子离开,我才逃了出来。后来,我就到了抗联。”
女兵们越说越兴奋,几乎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经历,但唯独没有人主动问朴玉梅。朴玉梅也很识趣,一个人偷偷地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