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关东军的打击,分散敌人的目标,抗联五军军长周保中和参谋长吕飞廉,经过对附近山势地形的侦察,决定将部队分散开来驻扎。这就避免了部队过分集中的问题,也解决了被敌人包饺子的可能。即便是敌人来偷袭,部队也可以互相策应,互相支援。一师师长关书范的部队,驻扎在临近佳木斯方向,承担起了部队前哨的重任。军长周保中知道他的任务比较重,便将作战英勇的陈堂领导的一团也调配给了他。同时,将全军最富于战斗经验的侦查连也调给他。周军长这样做,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保证大部队的绝对安全。
这天,关书范正在和陈堂研究队伍的过冬问题,侦察连连长金大成来了。金大成兴奋地说:“师长,我们侦察到了一个大好消息,日本人为了安抚开拓团的团员,派来了三十个‘花嫁娘’,还有各种物资,整整有六车呢!”一旁的陈堂不大相信地问道:“他们刚刚在公路上吃了大亏,怎么还敢从公路上来?”金大成说:“可他们的车队来了是千真万确的呀。”
关书范一脸的兴奋:“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我估计再有个把小时就到离我们最近的松湾口了。”
关书范沉思着说:“这会儿如果给周军长汇报,可能来不及了。”
“师长,我们可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呀!”金大成撺掇说。
“好在敌人是三十个花嫁娘,至于车上带枪的鬼子,估计不超过二十个人。”关书范很快下定了决心,“陈堂,你马上带着队伍出发!不过,你们不能对花嫁娘开枪。”“师长,我知道,我们专门对付护卫车队的鬼子。但关师长,这会不会是敌人的圈套呢?”
“即便是圈套,敌人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下手哇!”关书范自信地说,“陈堂,放心吧,我让金大成的侦察连加强警戒,如果敌人有援兵,我们马上撤出战斗。现在,你执行命令。”
“是!”陈堂说完,转身走出了地窨子。
金大成见自己的情报受到师长的重视,非常兴奋:“师长,我给一团带路,可能会快一些。”关书范果断地说:“出发吧!”一声令下,队伍如下山的猛虎,急速往松湾方向幵去。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急行军,部队终于赶到了松湾口。这时候,隐隐地,就看见远处的公路上,插着膏药旗的汽车往这边移动。
“真悬啊,如果晚来一步,还真就让他们溜过去了!”金大成躺在一处山坡上,气喘吁吁地对陈堂说。陈堂安排金大成派出警戒,注意公路两边的情况,如有敌人的援兵,马上报告。
一会儿工夫,六辆日军军车开了过来。等到军车靠近,陈堂低声道:“同志们,看到了吧?汽车两边站着的那两个人一定是鬼子。”副团长低声道:“陈团长,你说得对。”陈堂命令:“给我找来六个神枪手!”
“是!”副团长马上把神枪手派了过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陈堂带着队伍走后不久,周军长带着两个警卫员到了。关书范吃惊地问:“军长,你来了?”周军长接着说:“我今天这眼皮子老是跳,就过来看看。”关书范倒吸一口凉气:“周军长,今天还真有事儿。”“什么事?”周军长瞪大了双眼。关书范就将侦察员的日本花嫁娘情报以及他安排陈堂带兵出击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按时间推断,这会儿他们可能已经交上火了。”
再说陈堂,这会正躲在松湾口上面的山坡上,看着日军军车进入了伏击圈,他端起手枪瞄准了第一辆车上的敌人,六名神枪手屏声静气,瞄准了车上穿便衣的鬼子。陈堂一声“打”,枪声响起,六个鬼子应声栽倒在了路上。紧接着,另外的六个便衣也让神枪手给报销了。陈堂见日军军车瘫痪在了路上,马上站了起来:“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看见如此顺利,纷纷冲下山去。快到车跟前时,车上的三十个花嫁娘突然从身上掏出了盒子枪,朝着陈堂和战士们射击。陈堂躲避不及,胳膊被子弹击中,倒在了山脚下,不少战士也中枪倒下。陈堂发觉不妙,赶忙下达作战指令同志们,卧倒,开枪!”
战士们见不少战友被花嫁娘打死了,气不打一处来,把仇恨的子弹纷纷射向了她们。
战斗结束了,陈堂吊着受伤的胳膊,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检查车上拉运的物资。副团长报告说:“陈团长,所有的花嫁娘都死了。”一战士跑步过来:“团长,那辆车上还有一个被绑着的女人,还活着!”陈堂脸色铁青,厉声道:“带过来!”
战士们把反绑着双手的雪樱子带了过来,此时的雪樱子,穿一身破旧的棉袄,脚穿一双露着两个大拇指的单布鞋,看着面前围着她的抗联战士,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陈堂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不要怕,告诉我,你是什么人?”雪樱子嗫嚅道:“我……是……是朝鲜人。”
“朝鲜人?”
“是……”雪樱子使劲点头。
陈堂看了一眼转移物资的战士们,继续问:“那你怎么和日本人的花嫁娘在一起?”雪樱子哭泣着:“他们……把……我抓来充当花嫁娘……”“噢,是这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朴玉梅。”陈堂让人给雪樱子松了绑:“不要害怕,我们是抗联的队伍,现在,你安全了!”
军长周保中一时性急,命令关书范集结队伍,要赶去救援陈堂,结果队伍出发不到半小时,就碰到了得胜回还的陈堂。看着胳膊受伤的陈堂,关书范惊讶不已,问道:“陈堂,你怎么受伤了?”陈堂叹了口气道:“车上有十二个便衣鬼子,我安排了六个神枪手,一声枪响,全部给报销了。但没想到,那三十个花嫁娘身上都藏着枪,趁我们快冲上去时才掏出枪来,朝我们射击。”关书范叹口气道:“噢,是这样,还是轻敌呀!先去让卫生员给你包扎一下。”
回到营地后,军长周保中皱着眉头,对师长关书范说:“小关,今天的胜利是不是有点儿……”关书范明白周军长的意思:“军长,你是说是不是太容易了?”周保中皱眉沉思:“是呀,我觉得有点儿奇怪。”“军长,你奇怪什么?”
周保中想了想,说道:“小关,把那个朝鲜女人给我叫来。”
“好的……通汛员,把那个朴玉梅带过来!”
不一会儿,化名为朴玉梅的雪樱子,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见到关书范就跪下磕头:“长官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起来说话。”
朴玉梅羞答答地抬起了头,周保中看见,在一张鹅蛋形的脸庞上沾满了灰尘和柴草。但不论怎样肮脏不堪,也无法掩盖她脱俗艳丽的容貌。
周军长语气一缓:“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
朴玉梅战战兢兢地说:“长官,我是朝鲜人,到鸭绿江这边来看望外婆,三天前,突然来了一队日本兵,把全体村民集中在村口的大杨树下,强迫他们交出抗联战士……结果,他们杀害了全体村民,还有我奶奶……”哭得死去活来的朴玉梅,又一次跪下了:“长官,你们只要……给我报了仇,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关书范见这个朝鲜姑娘非常漂亮,就对周军长说:“周军长,就把她留在我们师的女兵连吧。”周军长点点头。
“谢谢长官!长官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报答……”朴玉梅马上又趴下磕头。关书范立即上去搀扶,被周军长喝住了:“让她自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