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雪颜千方百计获取情报的时候,小泉清谷也没闲着。为了能搜索出那个神秘的电台信号,他在侦测仪上安装了一个叫“朝外差式”的特殊天线。这样一来,侦听设备将从原来只能侦听三公里的范围,扩大到了六公里,这样一来杜雪颜的电台就处在了危险之中。
“我这两天老是眼皮跳,”一天晚上吃过饭,杜雪颜和曹子轩在街上散步时,她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会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啊?”“你怎么还信这个?”曹子轩把杜雪颜的话不当回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他的心思上去了,“我说雪颜哪,你搬到我屋里来,我们睡一起吧,嗯?”
“我,我还没准备好。”杜雪颜的脑海里,还存在着抗联五军那个叫关书范的师长。虽然,她已经开始对曹子轩有了一些好感,但她的心还在山里。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么快就和曹子轩住在一起。另外,她到现在还没有想出对付小泉清谷的办法来,因此她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好好地整理这样的问题。曹子轩本想要发一发牢骚的,但看到杜雪颜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没有再开口。
走了几步,杜雪颜停下来脚步:“子轩,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曹子轩想也没想,就说:“没问题,你说吧。”
杜雪颜一脸愁容:“我的梳妆台里,有一个首饰盒,我要说的话全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把钥匙压在枕头底下,你要第一时间打开它。你要按照我的要求,马上找爸爸。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只有他能够帮我!”曹子轩皱紧了眉头:“知道了……不过,什么事情这么严肃哇?跟真的似的。”
“子轩,你一定要答应我!”杜雪颜言辞恳切地说道。“知道了,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办,可以了吧?”杜雪颜点点头,说:“好的,谢谢。”曹子轩有些意外地看着杜雪颜:“雪颜,你让我干任何事,我都不会含糊,你为什么老是说‘谢谢’呢?”杜雪颜看了他一眼,低着头,没有吭声。
杜雪颜之所以决定铤而走险,有三个目的。一是最近为了避幵小泉清谷的侦测,有几份重要的情报没有发出去,她想趁此机会把其中不能耽搁的一份发给抗联。二是试探一下小泉清谷的这个侦测仪,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灵。如果真的被小泉清谷侦测到了,看看他会不会为自己打掩护。也许这个日本人不会把侦测出的结果告诉佐藤,也未可知。三是假如真的出问题了,看看公公曹弘毅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
于是,她在这天晚上打开了电台,给山里发报。令杜雪颜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佐藤正坐在小泉清谷的办公室里,旁观着小泉清谷的侦测技术和手段呢。突然,一名侦听员大声叫起来:“报告,那个神秘的电台信号又出现了!”
小泉清稃赶紧过来,开始调试设备,搜寻信号的来源。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在佳木斯的地图上画了个小圈:“佐藤君,就在这儿!以前信号不太强,无法确切定位和搜索,现在,一目了然!”“你能肯定,电台就在这个位置?”佐藤看着地图问。
“一点儿都不错!”
佐藤有些疑惑:“可这个位置,好像是协和会会长曹弘毅家附近哪!”小泉清谷听佐藤如此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可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会不会——”“是吗?”佐藤见小泉清谷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转身对副官中村说道,“集合队伍,马上出发!”中村“嗨”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佐藤君,杜雪颜小姐有一台发报机,不过,我看这信号不是她发出来的,她的水平应该不会这么高。”小泉清谷见佐藤正要出门,皱着眉头说道。佐藤一挥手:“赶紧出发,找到人再说!”说完,带着一帮人,坐上车,气势汹汹地朝曹家方向而去。佐藤到达目的地后,先在曹弘毅家附近的人家搜索。一会儿工夫,中村跑步过来报告:“大队长,没有找到目标。”佐藤这才命令中村去敲曹弘毅的家门。
这时候,曹弘毅正准备睡觉,听到大门被人砸得咚咚响,出屋一看,从紫柔身后涌进来一伙日本兵,个个荷枪实弹,宪兵队队长佐藤也在,曹弘毅不由紧张起来。
佐藤看到站在屋前台阶上的曹弘毅,客气地说道:“曹会长,这么晚了打扰你,你不会介意吧?”曹弘毅抱了抱拳说:“佐藤先生,我怎么可能介意呢?我当上会长以后,先生不但把我在三江省的大部分企业还给了我,还帮助我开辟了新的生财之道,我感谢都来不及呢!”
佐藤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四处打量:“曹会长,你是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真正的朋友!我关心你的生意,是应该的!应该的!”曹弘毅对吓得瑟缩在一旁的紫柔说:“紫柔,去,把少爷叫来,就说佐藤先生来了。”
紫柔刚转过身,曹子轩就走过来了:“佐藤先生,你们来了?”佐藤看了眼曹子轩曹君,得罪了!”冲着中村、葛兰山等打了一个手势快快的!快快的!”
刚才杜雪颜正在“嘀嘀嗒嗒”发电报,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她马上撩起一角窗帘往外看,发现佐藤等人正绕过假山,朝着这边跑来,杜雪颜心里一紧,急急忙忙开始收拾电台。
曹弘毅站在院中央,愣怔怔地看着佐藤他们跑过去。一开始,曹子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见他们跑向了杜雪颜住的厢房,便急忙堵在了佐藤的前面:“佐藤先生,怎么回事?”佐藤一把推开了曹子轩:“你的,躲开!”佐藤带着人冲到了杜雪颜的厢房门口,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谁?”杜雪颜在**坐了起来,拉开了电灯。佐藤看了眼镇静自若的杜雪颜,正色道:“曹夫人,你不要惊慌,我们在执行任务!中村君,搜!”中村从杜雪颜的柜子里,搜出了发报机。杜雪颜见了,一张脸变得煞白。
佐藤走过去摸了一下杜雪颜刚才放电台的地方,感觉有一点温热。然后又抽了抽鼻子,并没有闻到他希望闻到的那种属于电台的特殊味道。但是,事实胜于雄辩,搜出电台就能说明一切。于是,他阴沉沉地看着杜雪颜,说:“曹夫人,请你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曹子轩见中村搜到了电台,大吃一惊。随后,他马上冷静了下来,急忙对佐藤说:“佐藤先生,你不能带我妻子走。”佐藤望着曹子轩问:“曹科长,请你告诉我,你夫人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你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曹子轩没有办法回答佐藤的问话,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妻子身上。见杜雪颜正一声不吭地穿着外衣,就问:“雪颜,你这是怎么了?”他根本不敢想象,杜雪颜会把一部电台拿到家里来。刚才,她在给什么人发报?日本人来抓她,说明她不是在给日本人发报。那么,接下来的结果就有两个:一是国民党军统;二是共产党。想到这里,他不禁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焦虑。短暂的慌乱过后,曹子轩镇静下来,遂呆立在一旁,看着杜雪颜穿戴整齐,被两名宪兵推搡着走出了房门。
曹弘毅正准备进屋看时,迎面碰上了被日本宪兵抓住双臂的杜雪颜,不禁大惊失色:“唉,雪颜?”扭头看见门里出来的佐藤,问道:“佐藤君,你们,你们为什么把雪颜带走?”
“曹老先生,你儿媳在家里给反动分子发电报,你不知道吗?”
“啊!给反动分子发电报?”曹弘毅听到这话后,立马吓得脸孔煞白,一张嘴也哆嗦起来。曹子轩一直跟在佐藤后面,到院门口时,被佐藤裆住了:“曹君,你今晚就不用去警察厅了。”说完走了出去。曹子轩看着杜雪颜被推上了警察厅的汽车,朝着宪兵大楼的方向开去,他心里就像着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