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想,目前还是从侧面了解楚士宏最好。一来,他没有什么犯罪嫌疑,不好从正面直接调查;二来,从侧面了解不会打草惊蛇,以免引起楚士宏的警惕。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到他的QQ,先从网络上开始了解。黄梅找到华兰市公安分局技术科,想让技术人员通过一定技术得到楚士宏的QQ和密码。技术人员说,想要得到这些不难,关键是这些东西属于别人的隐私,除非跟案件有关,我们才能去做。
回到单位后,黄梅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派出所所长,说目前我市发生好几起婚骗案,我怀疑我的朋友现在所谈的对象就是一个骗子,我想搞清楚男方的真实情况,希望以单位的名义出份证明,得到分局技术科的帮助。派出所所长完全支持黄梅的想法。
有了单位的证明,技术科就满足了黄梅的要求。他们通过黄梅的QQ,知道了吴小娟的QQ,再通过吴小娟的QQ查找到了楚士宏的QQ,并破译了密码。
吃过晚饭,黄梅登上了QQ。她发现楚士宏的网名叫咸水鸭。他为什么叫这样一个网名呢?想了想,没有想明白。打开资料一看,里面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国籍是中国,年龄30岁,星座是魔羯座,聊天等级倒是挺高的。打开聊天记录,发现楚士宏还是挺狡猾的,过去的聊天记录都被删除了,只有最近一个阶段的聊天记录还保存着。黄梅看了看,楚士宏的网友有上百人,大多是年龄在二三十岁之间的女人。他同时在跟很多女人聊天,跟好几个女人关系密切,有的说话暧昧,有的在打情骂俏,有的甚至以老婆老公在彼此相称,说一些肉麻发嗲的话,发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照,谈一些畅想结婚后美好生活的话题。她找出吴小娟跟楚士宏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俩也以老公老婆相称呼,已经进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遗憾的是由于前面的聊天记录已经被删掉,前后没有形成比较完整的信息链。但从目前的记录来看,楚士宏脚踩几只船。她想,要不要把这些情况告诉吴小娟?要是现在告诉,她会相信吗?
黄梅想,尽管目前掌握的资料可以证明楚士宏绝对不是他所讲的那样一个人,但杀伤力不大。要是告诉吴小娟,弄不好会引起她的怀疑和反感。要想让吴小娟彻底相信,只有掌握大量的证据,她才能相信楚士宏是一个骗子。目前,只能以静制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楚士宏加成网友,一步一步来。等掌握了大量的证据后再跟吴小娟摊牌,到时候不怕她不相信。黄梅给自己申请了一个新号,叫寂寞待嫁的女人。她加了楚士宏的QQ,在输入验证信息一栏中说:想加你为好友。
第二天一上班,一登上QQ,黄梅发现楚士宏已经通过了她的请求。她一看楚士宏的头像是黑的,以为他不在线,就发过去一张笑脸。没想到楚士宏发过来一张握手的图片。她问,你在啊,为什么要隐身?他说,现在比较忙,怕别人打扰自己。她问,这么忙的你为什么还要理我?他说,你是新朋友,我要欢迎你!她说谢谢!他说不客气。他问道,能大概了解你的一些情况吗?她问,想干什么,查户口?他“呵呵”笑了起来,说你的警惕性好高啊!别那么说好吗?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但是咱俩如果不了解彼此的一些情况,怎么聊?她说也许对吧!他问:“你是哪儿的人,什么职业?”她反问:“你呢?哪儿的人,从事什么职业?”他笑了,“当然是中国人!职业暂时保密,反正不是见不得阳光的职业。”她问真的是中国人吗?他回答:“真的。你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吗?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骨子里是中国人,但现在的身份不是中国人。”
“哪国人?”
“澳大利亚。”
“是吗?不会骗我吧!”
“骗你干吗,没有必要。”
“那,你现在在哪儿,中国还是澳大利亚?”
“中国,具体说在华兰市,你呢?”
“为什么不在澳大利亚,而在华兰市?”
“工作的需要。”
“什么工作啊?”
“暂时保密,以后告诉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在哪儿?”
“很想知道吗,以后告诉你行吗?”
“最好现在说吧!你看,我都告诉你了,这么真诚,你要是不告诉,不太公平。”
“是吗?”
“当然是!”
“现在在上班,晚上告诉你行吗?”
“在哪儿上班?”
“晚上告诉你吧。”说完,黄梅故意隐身不再理楚士宏。吃过晚饭,黄梅登上QQ,不过是隐身的。她发现楚士宏已经在线,而且给她发了一张笑脸,问在吗?她没有理睬。第二天晚上,她上去后,发现楚士宏也在,又发了几句问候的话。看来,跟他聊了几句,给他留下了较深的印象。但她依然是隐身。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不再隐身,而是直接上线。看到她一上线,楚士宏立马发了一个抖动窗口,一张笑脸又发过来了。她也发过去一张笑脸。他说:“晚上好!”她回应道:“晚上好!”他问道:“这几天忙什么,怎么不见上网?”
她说:“这几天很忙,没有时间。”
“忙什么啊?”
“工作呗。”
“你还没有告诉我,在哪儿上班?”
“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吗。”
“那是,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
“呵呵。没问题,你放心。”
“我主要做生意。”
“什么生意?”
“房地产啊,还有什么能赚钱就做什么生意。”
“大老板啊!”
“呵呵,也算不上。不过,也算个小老板吧。”
“好谦虚。”
“也不是。”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叫咸水鸭,而不是淡水鸭什么的?”
“其实咸水鸭也是淡水鸭,一回事,不过就是养殖方法不一样而已。”
楚士宏说。“怎么个不一样?”黄梅追问道。“咸水鸭是放在摄氏十五度以下(半咸水)的海里放养的,主料要用玉米或稻谷加上附料贝类螺类,要养到120天以上才能销售。这就是所谓的咸水鸭,而淡水鸭是在淡水里养的。”楚士宏解释起来。“看来你对养鸭很在行。”黄梅说。“说对了,我的家乡就是南方,那儿自古以来就有养鸭子的传统。只是后来,我随父母到了北方。”楚士宏说道。
“后来呢?”
“后来又随父母出国,后来又回国做生意。”
“你的经历好复杂啊!”
“也算吧!”
“那你说说,你的网名叫咸水鸭有什么讲究吗?”黄梅继续发问。“也没有什么讲究。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讲究的话,可以归纳为这样几点:一是回味我的童年,回味我的江南生活;二是我一直喜欢吃咸水鸭,经常吃对身体好,我喜欢健康、快乐的生活;三是咸水鸭很有营养,品质很好,我希望做一个像咸水鸭一样对人有益的,被别人喜欢欣赏的男人,就这些!”楚士宏有板有眼地说道。黄梅问道:“你的概括能力很强,逻辑思维不错。你上过大学吗?”“上过,不过不是什么名牌。你上过大学吗?”楚士宏反问道。“上过,也是普通的大学。”黄梅说,“你认为你是否做到了像咸水鸭一样,品质好,是个对人有益的人?”
“这点还可以吧。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叫寂寞待嫁的女人?”
“可以。第一,我未婚,单身;第二,因为是单身,就要找个好老公,就待嫁、寂寞;第三,因为我是女人,就叫寂寞待嫁的女人。”
“呵呵。你好幽默!那你要找什么样的男人,眼光是不是很高?”
“算不上很高吧!只找适合自己的,不找条件最好的。”
“你好有个性。怎么称呼你呢?”
“哦。”黄梅想了想说,“叫我小梅好了。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宏,或者宏哥就可以了。”
“好啊!”
“ 有视频吗? 想欣赏欣赏你。” 楚士宏问道, “ 我觉得你是个美女。”“不凑巧视频坏了。”黄梅说,“很一般的人,哪是什么美女!你有视频吗?”
“没有,我不喜欢用视频。再说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会吧,好谦虚。你肯定是帅哥!”
“何以见得?”
“感觉而已。”
“那你一定是美女!”
“算不上吧!再说每个人心目中的美女标准是不一样的。”
“那是,就像每个人心目中的帅哥标准也是不一样的。你有照片吗?发过来一张欣赏欣赏。”
“实在对不起,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有,家里的没有!只能等到上班了再传给你。你有吗?”黄梅反问了一句。“我也没有。”楚士宏说,“不喜欢照相。”
“哦。我也是。”
“能约你出来坐坐吗?”
“现在吗?”
“是的。”
“有点晚了,以后吧!”黄梅说。“小梅,我也是单身,就是不知道咱俩有没有缘分。”楚士宏说。“什么意思?”黄梅问道。“你不也是单身吗?”
楚士宏说,“说不定咱俩会有缘分呢。”“不会吧!”黄梅说,“你是有钱人,大老板、帅哥,而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咱俩怎么会有缘分?”“那也说不定。婚姻说白了就是一种缘分,要是有缘分了,一切皆有可能。”楚士宏说道。
就这样,黄梅跟楚士宏聊上了。楚士宏对黄梅的感觉越来越好。黄梅的性格像男人一样大大咧咧,从小就喜欢跟男孩子打交道,比较了解男人的心理。
加上她的职业,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男人,尤其是各种各样的骗子,更加懂得男人。她抓住楚士宏的心理,不到几天时间,就把楚士宏聊得魂不守舍,很想一睹黄梅的庐山真面目。而黄梅就像独坐钓鱼船的渔翁,不紧不慢,有张有弛。
她把鱼饵撒出去,就等着楚士宏上钩。而楚士宏一旦上钩了,她又不急着去拉鱼竿,就让鱼儿在水里游着、咬着鱼饵,她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拉鱼竿。不出黄梅的预料,一切似乎按照她的预想在进行。楚士宏想跟她谈恋爱。楚士宏介绍自己的情况时,跟当初给吴小娟介绍的情况差不多。她问道,怎么才能证明你是澳大利亚国籍,不是骗子在骗我?楚士宏说怎么会呢,我当然有证据!
“什么证据?”黄梅问道。
“只要你见了我,我就会把证据拿给你看。”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证据?”
“很简单,就是澳大利亚的签证和护照。”
“那你发过来啊,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怎么会是假的呢?”楚士宏反问道。“现在骗子很多,我可要提防。”黄梅说。“你的警惕性很高啊!小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楚士宏问道。“就是个普通的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黄梅可不愿意说自己是个警察,那样的话楚士宏就不敢聊了,上钩的鱼儿可要脱钩了。
“哦。”楚士宏想了想,但绝对想不到黄梅是个警察,还以为黄梅就像他遇到的那些女人一样,“我的签证和护照都是真的,你可以上网查询,也可以打电话给澳大利亚政府有关部门咨询。”
“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就知道了。”
“没有照片啊!”
“你可以用视频现在照!”
“我不会!”楚士宏说,“再说也没有视频。”“真笨。”黄梅装作娇嗔的样子骂道。“宏哥,你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你现在可是女孩子们追逐的高富帅啊!”黄梅故意奉承道。“呵呵。”楚士宏笑了,“算不上,至多勉勉强强算个吧。”
“那你怎么还没有找到对象?你这么抢手的。”
“怎么说呢,”楚士宏说,“一言难尽。”“那就说说呗。”黄梅说道。
“我父母在国内生活多年,思想比较保守封建,看不惯西方国家女孩子的开放,甚至放纵,就想着给我找个中国女孩。通过亲朋好友介绍,我前后也相过几次亲,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楚士宏说。
“你的眼光太高了。”
“其实,眼光不高,对找对象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只要感觉人好、合适就行了。”
“没有遇到一个感觉好的女孩子吗?”黄梅问道,“你们这些公子哥们连找对象都这么挑剔。”“呵呵。过去没有遇到过,”楚士宏说,“不过现在遇到了一个。”黄梅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故意问道:“那好呀,这个人是谁?祝贺你!”“你猜猜!”楚士宏说。“猜不着!”黄梅说,“你就直接告诉我算了。”“小梅,就是你呀!”楚士宏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是吗?是我吗?”黄梅故意很夸张地问道,“不会吧,你怎么会看上我呢?我可是个很平常的女孩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在开玩笑吧!”“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小梅。”楚士宏说,“最近通过聊天,感觉你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我感觉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气质,性格也很好,你说我对你能没有感觉嘛!”“不会吧,宏哥,”黄梅娇嗔道,“真让我受宠若惊。你不会感觉错吧!说不定见了我,就不是这种感觉了。”“不会的。像我这么成熟的男人,感觉怎么会出错呢?见了你说不定会喜欢上你,甚至爱上你。”
楚士宏肯定地说。“呵呵。”黄梅笑了,心想这个楚士宏真是能说会道,怪不得会骗女孩子上当,“宏哥,真会开玩笑,怎么会喜欢我这么平常的女孩子呢?”
“小梅,我说的是实话,真想跟你谈恋爱。”
“我还没有考虑好!”
“那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呗。”楚士宏说,“什么时候咱俩见见面吧?”
“有那个必要吗?”
“当然有啊!要是不见面,怎么谈恋爱呢?”
“那倒是。”黄梅作出犹豫的样子。
“什么时候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我想想,”黄梅说,“一想起要跟你见面,我好害怕!”
“怕什么啊?”
“反正有一种莫名的害怕,甚至是恐惧。”
“小梅,别那么想,我没有那么恐惧吧!”楚士宏说,“又不吃你!小梅,呵呵。”
“但我还是害怕。”
“小梅,你的手机号码能告诉我吗?”
“宏哥,把你的告诉我吧!”
楚士宏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敲了过来。他说:“小梅,把你的号码也发过来吧。”“我想想。”黄梅说,“宏哥,还是算了吧。”
“不想告诉吗?”
“不是不想,而是……”
“而是什么?”
“有点顾虑。”
“什么顾虑?”
“我总感到我俩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怎么这么说呢。你就放心吧,怎么会配不上呢?我还觉得配不上你呢!”
“宏哥,我说的是实话。你就不要逼我了吧。”
“你不告诉我号码,我怎么跟你联系?”
“你可以给我网上留言啊。”
“还是不方便。”楚士宏说,“你要是工作忙,很久不上网,你也看不到我的留言呀。”“不会。”黄梅说,“最近对你感觉越来越好,我会经常上网,放心好了。”楚士宏一心想着尽快跟黄梅见面,但她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是不跟他见面,害得楚士宏天天网上留言,说要见她,再见不到她都要疯了。但黄梅不为所动,稳扎稳打。她要搜集楚士宏的证据。黄梅发现,楚士宏跟她网恋的同时,也在跟其他几个女孩子网恋。他能说会道,加上自称长得帅,条件又好,有的女孩子已经见了面,坠入了楚士宏的爱河。黄梅很是为吴小娟担心,不知道他俩现在情况如何。黄梅就想约吴小娟,跟她谈谈楚士宏的事。但约了几次,吴小娟总说很忙。她很奇怪,吴小娟真的那么忙吗?就问她,忙什么呢?吴小娟说忙工作,还有恋爱什么的。黄梅问道,还在跟楚士宏谈吗?她说,当然啊,不跟他谈还跟谁谈?你什么意思?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黄梅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见见你,跟你说说话!吴小娟答应找个时间跟黄梅坐坐。
找了一个酒吧,俩人终于见面了。吴小娟看起来气色不错,神清气爽、精神饱满。黄梅说,看来爱情的力量就是大,你的气色越来越好,气质很不错!
“是吗?”吴小娟骄傲地说,“那当然。小黄,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的气色怎么还是老样子啊,你可得要注意,尽快找个对象,滋润滋润吧!”“慢慢来,不着急。”黄梅说,“你说你快要结婚了,你就那么着急吗?”
“不是我着急,而是他着急,他的家人更着急。”
“你见过他的家人吗?”
“不要说见过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我都没见过一个。他总是很忙。”
“忙什么啊?”黄梅问道,“总不会忙得没时间见你吧?”“那倒不会。不过他确实很忙。”吴小娟说,“我见他一面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得提前预约。”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小黄,你老是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只要对你好就行,我就放心了。”黄梅问道,“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具体日期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快了。”吴小娟说。
“那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呗。”
“那还用说,首先得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