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冷静之后,王浩忠的性格让他选择了第四种办法,要以静制动,静观事态的发展和走向,再随机而动,给以致命一击。他拿着家里的卡到银行一查,五万元果然没有了。他就把卡带在身上,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吴小娟解释。在家里,他还是像过去一样按时上下班,按时做饭、收拾家务,只是话比过去更少了。有时候吴小娟主动找他说话,他只是应付几句。他开始跟踪妻子。跟踪了几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妻子也是按时上下班,有时候晚上上网,有时候不上,睡觉不再那么迟了。俩人躺在**,他不想再去碰妻子,感觉她不干净,有点脏。有时候,妻子想要他,给他暗示,或者主动碰他,他就说最近太累,等过几天再说吧。
星期六下午,王浩忠又去跟踪妻子。在步行街口,看到妻子跟一个男人长时间聊着。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跟吴小娟上床的那个男人,就赶紧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男人在指手画脚,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请求着什么。吴小娟似乎很反感,在拒绝着什么。她想离开,脚步往前走了走,男人一直跟着说个不停。吴小娟又停了下来。王浩忠猜对了,这个男人就是何宝琛。他想约吴小娟去爱琴海喝茶,被拒绝了,就一直解释着、请求着,不想让她离开,说自己有好多心里话要倾诉。王浩忠在暗中观察着,想看看他俩到底要干什么?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父亲的,心想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很不情愿地接了起来。原来,父母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走到楼下时,母亲突发心脏病,晕倒了。父亲及时喊来120,现已送到医院接受治疗。父亲让王浩忠赶快来医院。
看着眼前的妻子和陌生男人,王浩忠真不想马上离开,但他必须得离开。
忽然,他灵机一动,干脆给吴小娟打个电话,趁机检验一下她。拨通了吴小娟的电话,问她在干吗?她说正在逛街。他问具体在什么位置,跟谁在一起?她说正在商场里,跟女伴在一起。他想,妻子还是不敢说出具体的位置,更不敢说出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的鼻子里忍不住“哼”了一声,停顿了几秒钟。她问,有什么事吗?他说,我母亲病了,在医院里抢救。她问什么病,母亲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说是心脏病突发,这会儿医院只有父亲一个人。要不你现在先过去看看,我单位有点事,稍等就过去。她说,好的,我这会儿就过去。接完电话,吴小娟对何宝琛说,我婆婆病了,正在医院抢救,我得过去看看。何宝琛问,你丈夫不在吗?她说丈夫单位有点事,稍后才能过去。说完,吴小娟就离开何宝琛,打的向医院奔去。她想,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何宝琛的纠缠。只是不知道婆婆病得怎么样,大概不要紧吧!
看着吴小娟向医院奔去,王浩忠就从暗处出来,向何宝琛走过去。目前,他还不想打草惊蛇,只是想近距离观察,记住这个男人。当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近何宝琛的时候,抬头仔细看了看何宝琛,在心里记住了这个曾经跟妻子鬼混,目前还在勾引、威胁妻子的男人。那一瞬间,何宝琛似乎也看了看王浩忠,但眼光只是在他身上扫描了一下,没有刻意地停留。他不知道有个男人正在仔细观察着他,在心里仇恨着他,甚至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王浩忠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老多了,至少上了五十岁,两鬓有白发,脸颊上有皱纹,只是穿戴齐整,实事求是讲有一定的气质,看起来像个领导干部。王浩忠想,吴小娟怎么跟这么大年龄的男人鬼混,贪图他的什么呢?是钱、权,还是俩人有了真正的感情?他发现,妻子虽然有许多名牌服装和名贵首饰,但并没有多少钱。她先到电视台,后到电台上班,完全是凭她的专业和能力,并没有得到别人的帮助。看来,妻子跟这个男人来往,并不是为了他的钱和权。那就只剩下感情了。按理说,俩人之间年龄差距很大,代沟很深,并不会产生真正的感情。可是,怎么就有了感情,一直在一起鬼混?他的思绪很乱,忽然想到了妻子的处女红。看来吴小娟一直在隐瞒着自己,欺骗着自己。他想,跟吴小娟之间应当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他不能让这种欺骗一直存在下去。他是一个男人,忍受程度是有限的。带着这些想法,王浩忠向医院赶去。
在华兰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口,王浩忠遇到了匆匆走出来的吴小娟。她说确实是母亲的心脏病突发了,医生说很危险,幸亏送得及时,否则有生命危险。
刚才经过抢救,已经摆脱了危险,医生说需要住院治疗观察,住院费押金三万元,钱不够,自己刚才找朋友黄梅借好了钱,正要去拿。“什么,钱不够?”
王浩忠仿佛在自言自语。他想起了自己存下的五万元。哦,那张卡正装在身上,里面没有一分钱了。何不现在就将谜底揭穿呢?他有点恶作剧地盯着妻子的眼睛说:“小娟,不必要了,我已经拿了家里的卡,上面还有五万元呢,不需要再借了。”说着,王浩忠掏出那张卡,递给吴小娟,她没有拿。吴小娟不敢看王浩忠,她低下头,嗫嚅道:“浩忠,这张卡上没钱了。”“什么?钱呢?”王浩忠装作生气的样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被我花掉了。”
“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这么多钱,你怎么花掉的,干了什么?”
吴小娟抬起了头,眼里噙着泪水,说:“浩忠,别问了。确实是我花掉的。现在,我还是去取钱吧,给母亲治病要紧。回家后,我再解释。”望着妻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浩忠感觉是那么陌生。他一直待在原地,直至她的背影消失,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医院大门。他知道,跟妻子之间的事终于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不论结局如何,都得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父母一个交代,也给吴小娟一个交代。这样,自己的心里才好受些,负担就会减轻。现在,这个结局正一步步走来,谜底马上就要揭开。他的心里反而更坦**、更舒服。经过及时治疗,母亲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甚至比原先预想的要好,一切趋于正常平稳,一家人松了一口气。
晚上,回到家里,王浩忠没有提钱的事,吴小娟也没有说什么。但俩人明白,今晚到了摊牌的时候,一切秘密都在今晚揭晓,绝对不会过夜到明天。王浩忠还是像过去一样淘米洗菜做饭,她过来想帮忙,他说你还是去上网或者去看电视,我来做,一点活我就干完了。看着忙碌的丈夫,吴小娟鼻子一酸,心里有了一种感动,觉得他虽然老实,没什么本事,但勤快、本分、实在,找上他也是幸福。可是,自己过去并没有从心里真正认同这种幸福,只是为了摆脱何宝琛的纠缠而嫁给他的。现在,她逐渐认识到了王浩忠的好处,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家的温馨。可是,这一切马上就要面临暴风雨的摧残和**。
她不知道,暴风雨过后,这一切还存在吗?她想,暴风雨都是自己带来的,与他没有关系。要是暴风雨之后,这一切还存在,王浩忠能够原谅自己,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种幸福和家的温暖。吴小娟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但她心乱如麻,往日最爱看的动物世界一点也看不进去。她把遥控器按来按去,几乎搜遍了所有的台,还是没有找到能够让自己心静、持续看下去的节目。饭做好了,王浩忠端到茶几上,说:“吃吧,饭好了。”俩人就闷头吃起来,谁也不说话。沉默中,俩人吃完了饭,王浩忠又去收拾锅碗瓢盆。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她泡好了一壶茶,俩人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新闻联播,王浩忠拿过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俩人谁也没有看谁,只是盯着前面的电视荧屏。王浩忠小声说,说说吧,钱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小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一来,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或借口,给五万元撒个漂亮的谎。二来,她猜想丈夫已经知道了自己跟何宝琛的事情,只是他没有点破而已。上次她出去买创可贴的时候,怀疑丈夫已经看到了聊天记录,甚至看到了照片。因为,那次之后,丈夫对待自己不再像过去一样,俩人之间有了隔阂,他再也没有碰过她。好几次,她想跟丈夫温存,都被委婉拒绝了。现在,她只能和盘托出,把一切秘密都告诉王浩忠,就看丈夫怎么来处理这件事。她想,因为自己是罪魁祸首,丈夫怎么对待她、惩罚她,她都心甘情愿,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谈话有种审讯的味道。看到妻子没有说话,王浩忠又问了一遍。吴小娟呷了一口茶,说:“五万元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给他钱呢?”王浩忠步步紧逼。吴小娟说那个男人叫何宝琛,电视台台长。他敲诈、威胁我,我就给了钱,希望他从此不要再敲诈、威胁我。“一个电视台台长,工资那么高,又能捞上外快,不差钱,为啥要敲诈威胁你一个女人?”王浩忠实在不解。吴小娟又沉默了。她实在不想在丈夫面前抖出曾经的风流韵事。但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说,就吞吞吐吐地说:“我和他,和他曾经好过,后来才认识你。咱俩结婚后,就再也没有跟他来往。他却一直纠缠,不放过我,说我要是不答应继续跟他来往,就要告诉你,破坏我们的家。我不答应,他就敲诈我给他十五万元的精神补偿费。要是不给,他就要把一切告诉你。被逼无奈,只好先给了五万,还欠着十万,等以后有钱了再给。”
“唉!”王浩忠叹息了一声,“那些照片是哪儿来的?”“哪些照片?”吴小娟心里一惊,知道丈夫确实知道了一切,但女人和妻子的本能还是让她无法面对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禁不住反问了一句,没想到这反而激怒了王浩忠。“吴小娟,你还想隐瞒我?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王浩忠生气地问道,“就是你跟那个男人****的照片!你看你俩多投入!好浪漫,好潇洒的人生!”“浩忠,别这样说!”吴小娟感到自己都羞了,脸蛋红红的,心狂跳不止,“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认识你呢。”王浩忠说:“你别这样叫我。这么说,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吴小娟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当时,我还幻想那些照片是假的,说不定是这个人把你的头像移花接木弄上去的,看来是真的,我错了。”王浩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自责起来,“我怎么那么傻啊!简直不是个东西,不像个男人!愚蠢到了极点,我真该死!”吴小娟抓住他的胳膊,说:“别这样,浩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他甩开吴小娟的手,继续问道:“你俩好了多长时间?”
吴小娟说我到电视台上班不久开始的。他精心设计了骗局来骗我。当时上班不久,他就抓住我的单纯、胆小就使劲勾引、**。王浩忠问道:“这么说,你到电视台上班也是他帮的忙?”“那倒没有,确实是靠我的实力去的。”吴小娟解释道,“当时,他答应要离婚娶我,我也愿意,就让他帮忙把我调到电台。后来,我看他离不了婚,就想跟他分手,不再来往。之后,遇到了你,就断绝了关系,不再来往了。”“你也不想想,不动动脑子,他那么老一个人,有老婆孩子,又是政府官员,能随便离婚吗?只是想玩玩你而已。”
王浩忠说,“不知道你的脑子是否进了水,到底看上他什么?金钱、权力,还是人格魅力?”“唉!”吴小娟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当时我真傻,好傻好傻。我不是给你说过嘛,我谈过几次恋爱,当时正是失恋的时候,心里非常痛苦,就经不起他的花言巧语和**。我倒是没有看上他的什么金钱、权力。
他虽然给我也花了一些钱,那是他自愿的,我从来没有要求他做什么。”王浩忠问道:“你俩现在还来往吗?”“我不是已经说了嘛,咱俩认识后,就不跟他来往了。”吴小娟有点着急,“你怎么不相信啊?”“让我怎么相信?”王浩忠反问道,“那你说说,下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了?”吴小娟说:“他不是老跟踪我嘛。下午,我去步行街,他又跟踪我,要请我去喝茶,被我拒绝了。”“我还有一事不明白。新婚之夜你居然还有处女红,到底怎么回事?”王浩忠盯着吴小娟咄咄逼人地问道。吴小娟感觉简直没法回答,心中充满了羞耻感,小声说:“还不是为了你嘛!”
“怎么为了我?你倒说清楚。”
“我跟他来往那么多次了,为了不让你起疑心,我就去做了处女膜缝补术。”
“血是怎么回事?”
“那是提前弄的一点鸡血。”
“你无耻!真是个贱货!”王浩忠突然发起了脾气,扇了吴小娟一记耳光,“你就这么对待我?简直不是个东西!”王浩忠站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吴小娟嘤嘤哭泣起来,边哭边说:“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嘛!”王浩忠想,这一切也许是一段孽缘!妻子为了糊弄自己,找了鸡血,自己为了弄清真相也找了鸡血。怎么都是鸡血?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看着吴小娟哭泣的样子,王浩忠心软了。要是过去,他就会跑过去劝说起来,甚至哄起来。可是现在,除了心变软,实在没有心情去哄。他说:“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想想,怎么来处理这件事?难道继续让那个恶魔来敲诈威胁吗?”吴小娟止住了哭声,说:“浩忠,我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是我瞎了眼,对不起你。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就是不要抛弃我。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以后好好伺候你。”王浩忠目前不想谈这个问题,立即止住她的话。他说:“目前不要谈这么长远的事情,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继续让他逍遥法外,继续敲诈勒索?”“肯定不能便宜了他。”吴小娟咬牙切齿地说,“你既然知道了一切,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我要讨回我们的钱,把他送进监狱。”“只要你有这个决心,我也有这个决心。”王浩忠斩钉截铁地说,“那就去告他敲诈勒索吧!”“好的。”夫妻俩终于达成了一致。当夜,吴小娟睡在卧室,王浩忠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走过来拉着王浩忠的胳膊,想让他回卧室去。王浩忠说不必了,还是睡在沙发上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来到派出所,找到了吴小娟的朋友黄梅,说要状告何宝琛敲诈勒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