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宇决定马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她也顾不上那是长途电话了,操起手机就打。
“坐钟?”父亲被女儿弄糊涂了,他想了一会,肯定地说:“没有,我们家从来没有那东西。你奶奶原来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记忆里是没有。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奶奶有一首诗,夹在爷爷的日记本里的,你见过吗?”小宇问。
“没有。”
“上次我去大姑姑家时,大姑姑给我的,是一首很怪的诗,有个老头告诉我,这可能是藏头诗。你知道什么叫藏头诗吗,老爸?”
“知道,就是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个意思。”
“对!奶奶那首诗好像就是藏头诗。”
“哦?你念给我听听。”赵环海颇感兴趣地说。
“花开四月风雨中,栽棵竹子过严冬,坐看云卷云舒时,终是情归不言衷。”
“花栽坐终?”
“是啊,花和画是同音字,只是声调不同,对不,老爸?”
“对,很对!”
“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花种在座钟里。”
“栽等于种?为什么这回你不往同音字上想呢?”赵环海问。
“嗯?”小宇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对啊!栽等于在!坐呢?嘬昨左坐,这四个字全不对。桌?坐等于桌?终就是中?”
“画在桌中?”赵环海也兴奋起来。
“画在桌中!对了,那两幅画在桌子里,可能就是这个意思!”赵小宇连鞋都来不及穿,她光着脚冲到了里屋,她对着那张桌子大口喘着气。
“小宇,那张桌子还在吗?”赵环海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到。
“在!老爸,我把其他的东西全都扔了,就留下了那张桌子。”
“啊?!太好了!!!”赵环海兴奋地大叫起来,“小宇啊,你可要关好门窗啊!你可要注意安全啊!天啊!现在几点了?邓红,快查一下还有去小宇那的火车吗?天都黑了,小宇,你一个人在家太不安全了,快给你叔叔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去你那陪着你,快!”
叔叔他们一家四口的动作飞快,他们如同一阵风一样地冲进了小宇的房间,那动作迅速的一点都不比110慢。
“大哥吗,别急了。”叔叔在电话里安慰着他的哥哥“我们先把桌子拆了再说,如果真有那东西,你们俩口子明天坐最早一班的火车过来吧。大姐那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不过有我和小妹呢,你们就放心吧。”
小姑姑家稍微远点,不过她们一家四口也在半小时内赶到了。
一时间,小宇的屋里一下子多出了八个人,还个个情绪激昂摩拳擦掌。两幅古画,价值一定不低。就算五百万一幅,两幅也有一千万了。四家平分,一家就能得到二百五十万。二百五十万对这个家族可不是小数了,那能做多少事啊?哈哈哈,大伙一想到这就禁不住眉飞色舞,群情激奋。
那张桌子是一个不到一米见方的方桌,它现在已经从里屋搬到了外屋的正中央。外屋的沙发什么的全被推到了墙角,为的是给拆桌子的人腾地方。
桌子四面有四个裙边,桌面是一块板,好像不可能有什么机关,裙边也是四块十多公分宽的木板,也没有藏画的地方。看来就是那四条腿了,这张桌子有四条直径不少于十公分的圆柱形的腿。
所以大伙一致认为,只要揭开面板,就一定能发现那几条腿里的秘密。
“拆的时候可轻点,别毁了宝贝。”婶婶和小姑姑在一边唠叨着。
几个男人们的兴奋之情好像难以遏制,他们一涌而上,不是举着榔头就是挥着斧头,没用多少时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张桌子已经从一张变成了一摊,那些动静把小健吓得躲在卫生间里直发抖。
可是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那四条腿里什么也没有,全是四根货真价实的实实在在的木头。
面板里能有什么机关吗?对了,有缝,正方形的面板是由两个长方形组成的。
能拆的全拆了,最后是一片片一根根再也不能拆的木板和木棍了。
“看来只有一个结果了。”叔叔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咱爸咱妈联合起来编导的,咱们一家人联合起来主演的一场闹剧。”
“对,闹剧名字就叫――逗你玩!”小姑夫操着天津口音,学着相声名家马三立的口吻,让全家人笑成一团。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小姑姑止住笑,“小宇啊,这些东西要我们帮你扔了吗?”她指的是地上那一摊木头。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小宇把他们全送了出去。
黄粱美梦全结束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过了一个小时,在**看书的小宇听到了敲门声。她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前问:“谁啊?”
“开门,小宇,是叔叔。”门外传来叔叔的声音。
赵小宇打开了门,只见叔叔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人齐刷刷地站成一列,鱼贯而入。
“怎么了?”小宇不解。
“看这句。”小松径直走向奶奶的那幅字,“栽颗竹子过严冬。”
“竹子?”赵小宇还是不解,她疑惑地看着面前这父子三人。
“你大伯也说过,那画是在一根竹筒里。”叔叔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小树看着外屋中央那一摊木头:“这里并没有竹子,全是木头。”
“是啊,老爸。奶奶家过去有竹子做的桌子吗?”小松问。
“好像没有,还过你爷爷有过一个藤椅,那上面的框架是竹子做的。”叔叔回答。
“那个藤椅呢?”
“早就坏了,七八年前就不见了。”叔叔叹了口气。
“彻底瞎了!走吧,老爸。”小松说。
“天意啊!看来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我们一家注定成不了有钱人。”叔叔冲着小宇抱歉地笑了一下,“走了,小宇。”
小宇送走了父子三人,不禁长叹一口气。
“那东西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看来还是没有的好。”小宇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