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黑心他们眼见得跟踪者被击中,纵马飞驰过去,翻越沙丘,想要手到擒来。谁知天大怪事,那黑衣人竟踪影不见。三个人把沙丘的前后左右都找遍了,仍然是一无所获。齐黑心连声说:“怪了,明明打中了,莫非上天入地不成?”

武金刚也觉得纳闷:“莫不是我们看花了眼,那黑影只是个幻觉。”

“不会,”石柱证实道:“我明明看见,怎会没有呢?”“那你为啥又找不见呢?”武金刚不服气地反问。

齐黑心劝道:“别争了,若有人,他乂不能飞,大概是我们草木皆兵看错了。”

“就是嘛。”武金刚得了理,得意地斜了石柱一眼。

齐黑心不容石柱再分辩,大声吩咐道:“队伍已走远,我们快去追赶。”

他们三人走到队尾,齐黑心悄声嘱咐石柱:“方才那黑衣人很可能是躲藏起来了,你要密切注意,我估计他还会跟上来,发现情况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把他活捉。”

石柱这才明白,适才齐黑心使了个缓兵之计,为的是麻痹跟踪的黑衣人。他也得意地觑武金刚一眼:“团座放心,只要黑衣人再出现,我决不让他再跑掉。”

“哼!吃饱了撑的!”武金刚不以为然地跟齐黑心回到队首。

红仙女听齐黑心讲述了方才的经过,沉吟片刻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定要在到达终点之前,捉获跟踪者,确保驻地不暴露。”她对齐黑心的安排表示满意,心想,看起来齐黑心远比长山有谋略。

匪兵队伍继续前进,红仙女和齐黑心都非常关注跟踪者的情况,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一直到天色微明,那个黑衣人始终没有再出现。这使得齐黑心心中也犯了疑,难道真的看花眼了,本来就不存在跟踪者?红仙女听说无人跟踪,也就放了心:“没有最好,就快到地方了。”

匪徒们在沙漠之中行走了一夜,听说快到目的地,一个个如同回光返照,又都来了精神。奋力登上一串大沙丘,再向下一望,匪兵们不禁全都惊讶得喊出声来。在这荒凉的大漠腹地,竟然还有一块象征着生命的绿洲!

桔黄色的晨光中,挺露出一个小小的乡村。十几间泥舍,夹杂着数株弯柳,错落横斜,点缀其间。一两声鸡啼,三四阵犬吠,五六缕炊烟,七八处草垛,更兼村头那一汪碧水,真同世外桃园一般。只差点点白帆,便恍如置身江南。在漫漫黄沙的重围下,小村越发显得树绿水蓝,生机盎然,犹如一颗翠萤萤的明珠,镶嵌在茫茫大漠之中。此刻,大自然象一幅水粉画那样恬淡可爱,以至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都似乎突然良心发现,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这诗与画一般的美妙境界,被他们不小心给冲破。

这里就是红仙女一年来精心选中的最后一个隐蔽地。它深藏于大漠腹地,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大约五十年前,有个姓苏的汉子,因逃一场人命官司,亡命大漠之中,无意间发现了这块宝地。他用树枝搭起窝棚,在这里隐居。以后他为生活需要出去过几次,带进来几户穷困无路又很守本分的农民,在此定居。因他最早住此,大家就习惯地称这为苏家窝铺了。目前这里有八户人家,三十多口人。姓苏的汉子虽然去世了,但大家为了自身的安全,仍然格守着他的规矩。不是万不得已,决不轻易出去,对任何人也不准泄露这个秘密。只因这里有个人外出买盐,被红仙女手下人发现跟踪而至,这才发现了苏家窝铺。常言说狡免三窟,红仙女一见立刻就喜欢上这个地方,她决计把这里作为隐居之地,先使人在此搭盖了有九间房子的二合院,留下两人看守。她对全村人都赠与施舍,颇获村人好感。当她失去大清沟、地下室两处秘密居住地后,曾率亲信来到这里。当村民们知道了她是土匪头子红仙女时,想赶走她也办不到了,只求土匪们不抢掠骚扰就知足了。红仙女也深知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一道理,而且她原来也是穷苦人出身,更不愿对这些平民百姓施加暴力。对困苦居民,还时有赏赐,因此,苏家窝铺的村民,与红仙女等十几名土匪,倒也和睦相处,相安无事。前不久粮食告急,她才带人出去搞粮,坚持不从村民手中抢夺一粒粮食。如今,红仙女把齐黑心这个吃人魔鬼带来,可以说是犯了一个大错误。苏家窝铺这个世外桃源,从此永无宁日。

红仙女见齐黑心惊奇的样子,颇为自负地问:“怎么样,这里?”

“真是人间仙境呀!”齐黑心不住地赞叹,“我看江南也不过如此。”

“就是小了点。”小队长石柱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红仙女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做战场,还不够你隐身的?”

“那是,那是,真要多谢弟妹带我们来此。”齐黑心赶紧恭维。

“还是团长面子大,”长山半褒半发怨气,“这么个修身养性的享福所在,亚仙从未向我透露过。”

红仙女没理他,而是正色说:“齐团长,我的人与这里的村民)一向相敬如宾,你的手下到此可不许做越礼之事,一不许碰女人,二不许抢东西,三不许进入民宅,因为我要在此了却终生,不愿让人破坏我的声誉。愿意呆,就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否则,我决不客气!”“弟妹放心,我一定约束部下,决不会惹事的。”齐黑心很有信心地作着保证。

“好,我相信齐团长,进村。”红仙女一马当先,奔向村中。

人喊马嘶车轮响,这六七十人的队伍,惊动了全村。村民们都走出门来观着,纷纷与红仙女打招呼:“大奶奶回来了,一定是马到成功。”

“各位高邻,”红仙女在马上拱手施礼,“我又带些弟兄来,在此做短期休整,难免搅扰四邻,我先陪罪了。”

“大奶奶说的是哪里话,”村民们急忙说,“如缺少东西,只管到我们各家来取。”

“多谢众高邻,”红仙女又说,“我拉回几车粮食,回头分给每户二百斤。”

“承大奶奶关照,我等感恩不尽。”

齐黑心看到这情景,心想,看起来红仙女倒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自己手下人放纵惯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得和这些老百姓闹翻脸。

六七十人进入九间房子的三合院,立刻就显得拥挤了。好在房后及左右还有些马棚,大车不往院里赶,这才把人马分散开。到地方,就忙着卸车。齐黑心、红仙女和长山一起进了上房,净面用茶后,齐黑心又愉偷溜出来,告诉石柱抓紧将八个装有女人的麻袋,拾到供他们专用的西厢房去。并嘱咐暂时不许打开,以免被别人发现,石柱感到为难,有些焦急:“团座,全都捂了一夜,又长途颠簸,有的都不动弹了,怕会憋死人那!还是先打开看看吧。”

“不行!”齐黑心断然拒绝,“要被红仙女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早晚还不得知道吗?”“晚知道比早知道好办,事缓则圆嘛。”齐黑心看着把麻袋藏好,才放心地出去了。

直到吃过早饭,齐黑心看准红仙女等人全都睡着了,他才找来长山,命人把守门口,让石柱逐一打开麻袋,亲自点验。

头一个是个老婆子,大约四五十岁了,打开时已经奄奄一息。齐黑心告诉给她点稀饭吃,再装回麻袋。

打开看第二个,是周老财的老婆,她原本就病在炕上,那经得住这番惊吓折腾,已死去多时了。石柱惊叫着喊起来:“团座,这,这个没气了。”

“慌什么,”齐黑心训他一句,“大惊小怪,装好等到夜里扔了就是。”

长山见此情景,料到不会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又担心被红仙女知道脱不了干系,就站起身说:“团座,我走了,看红仙女醒了找我。”

齐黑心拉住他:“算了别往自己脸上搽粉了,你以为我看不出,弟妹对你这个武大郎,早就不感兴趣了,她有文武两个面首陪伴,手下护兵中尽是小白脸,不论睡着还是醒了,都不会找你做伴的。”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长山心头上,近一年来为此他对红仙女很不满。不管怎么说,她总是自己的老婆呀!这些年为使红仙女高兴,他事事处处退让,以至于大权落入老婆之手,他这个大爷,在大奶奶面前连个奴才还不如。起初,每隔半月十天,红仙女还看在夫妻名分上,召他进宫伴驾一次。后米,干脆把他蹬开,陪红仙女睡觉就更没他的份了。他恼又恼不得。因为土匪们全听红仙女的,特别是主要头日;全都是红仙女的亲信。他气又气不过,为图个眼净心净,才归顺了保安团,一狠心就当从未有过这个老婆。实指望今后再别见面了,谁料想命运的安排,又使他们到了一起。夫妻久别重逢,别说亲热,就连好脸都看不到。如今她又和武金刚闩上门睡觉了,他心里能好受吗!而齐黑心这番话,无异于往他带伤流血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

齐黑心又拽一把长山,拉他坐下:“贤弟,别痴情了,挑个好的搂着,用不着和她低三下四的。”

长山一听也就来劲了,也不再张罗走了。齐黑心向石柱一使眼色,石柱又打开了第三条麻袋。里边的人露了出来,屋内的人眼睛全直了。这回不是老太婆了,而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她是周国富的老婆,虽说是一介村妇,却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在这荒漠之中,土匪群里,若能有这样一个女子陪伴,也不亚于嫦娥傍在身边了。

屋内这些人呆看,窗外有个人也在窥视。自从文秀才发现齐黑心将几个装满的麻袋藏起,他就留心注意上了。他以为一定是齐黑心背着红仙女,偷藏了金银细软、珠宝古玩之类。他决心暗中察看个明白,好报告红仙女邀功。如今意外地发现麻袋里装着女人,而且长山居正座挑选,更感到有了取宠的机会,他急忙奔到上屋,去拍打红仙女的房门。

少时,传来红仙女不耐烦的问话声:“谁?”

“大奶奶,我有紧急军情报告。”文秀才有意把事态说得极其严重。

红仙女怕耽误大事,只好从炕上爬起身,很快打开房门,武金刚也起来站在她身后。红仙女一边拢头发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启禀大奶奶,齐黑心和大爷长山,抓了许多女人装在麻袋里,正在房中挑选呢!”

“啊!有这种事!”红仙女勃然大怒,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深知女人遭匪徒**的痛楚,她发誓不让这种不幸再在自己身边重演,因此严禁部下奸掠妇女。如今齐黑心、长山竟背着她做出这等事,而且劫掠了不只一人,这怎不叫她怒气冲天!

文秀才偷窥到麻袋里的秘密,来报告红仙女时,已被齐黑心派去的看门人发现。他急急忙忙闯进屋:“团座,糟了!文秀才发现了,他已去报告大奶奶!”

“啊!”长山一听,惊吓地站起,“这可怎么办?她决不会轻易放过的!”

齐黑心思量一下又有了主意,他也显出惊恐万分的样子:“这便如何是好!长山兄弟,你要为我救驾呀!”

“我?”长山听着糊涂,“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呀!

“贤弟,不管怎么说,你是他的丈夫。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红仙女再发火,也不至于把你怎么样。而愚兄我就不同了,我是寄人篱下,初来乍到就惹恼下女主人,还有何脸面在此立足?无论如何,你要给我遮挡一面。”

“我有什么办法?”

“这事就委屈贤弟你全都承担过去,把愚兄摘开就是了。”“这个?”长山迟疑起来。

齐黑心深深一揖:“贤弟,你就别三心二意了,为兄不会忘记你的!俗话说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点干系贤弟是会承当的。”

长山被这话激起了江湖义气。他想;料红仙女也不能把自己怎样,就一拍胸脯答应下来:“好吧,团座放心,天大事情由我一人承担。”

“真是我的好贤弟!”齐黑心说着就往外走,“你先候着,我去探探虚实。”齐黑心转身刚过去,红仙女已怒冲冲带着文秀才,武金刚走出。看见他沉下脸说:“齐团长,你于的好事!”

“弟妹,你错怪我了,”齐黑心表情极其诚恳,“这事是长山贤弟自作主张办的。”

“怎么?”红仙女不太相信,“他深知我的规矩,怎敢故意触犯呢?”

“弟妹,他长年不能和你在一起,打熬不住,一气之下弄几个女人解解寂寞,又有什么稀奇呢?”

红仙女听了未免又添儿分气:“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权利,岂容他干预!而破坏我的规矩,我决不答应!”说着,怒冲冲地大步走进西厢房,长山和石柱正忙着把已闷死的老婆子装进麻袋里。

看见红仙女来到,两人只好住手。长山为了在齐黑心面前显示点大丈夫气概,特意挺胸高声说:“亚仙,你不睡了。”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红仙女声色俱厉,用手一指屋内的女人“是我抓来的。”长山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

“你好大胆!”红仙女对文、武二人吩咐,“把人全给我放出米。”

文、武二人动手解麻袋,齐黑心为在红仙女面前获取好感,招呼石柱和他一起动手。很快八个女人全从麻袋中放出,松开了绑绳。

红仙女见八人中已有两人被闷死,更加怒不可遏:“长山!你可知罪?”

长山心中的火,已被齐黑心勾起来,现在看着文、武二人趾高气扬站在红仙女身边,火上加油更来劲了:“红仙女,你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养汉随便,我搞几个女人就不行嘛!”

“放肆!”这话可真是揭了红仙女的疮疤,她气得暴跳如雷,连声大叫,“拿下!给我拿下!”

文、武二人一拥而上,哪容长山反抗挣扎,当即给他上了绑绳。

长山毫不在乎:“你想把我怎么样?”

红仙女沉吟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按规矩,枪毙!”

“你敢!”长山虽然嘴上还很硬,但双腿已发软了,因为他知道,红仙女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我什么不敢做!”红仙女把心一横,“拉出去!”文秀才一推长山:“走!”

武金刚回头提醒红仙女:“大奶奶,是否留大爷一命。”

红仙女原本就有些犹豫,见武金刚一说,想起自从委身长山,他一直言听计从,自己招多少人在身边,他也从不敢反对。如今也难怪他如此,枪杀他未免过分,就借此下了台阶:“既然武金刚讲情,死罪且饶过,但活罪难免。给我当众杖责一百,以示惩戒!”

长山被拉到院中,红仙女当众宣布他的罪状后,命令行刑。上来两个土匪就要动手,文秀才和武金刚上来,一人拿起一把锄杠,叫人按住长山,二人交替抡打。文秀才因与长山有宿怨,棒子落得狠,打得重。武金刚则手下留情,常常是点到则止,有时故意将杖头打在地上,以减轻力量。对此,红仙女虽然看得出,但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故作不知了。就这样,长山也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打罢,文秀才问:“大奶奶,如何发落?”红仙女转向长山:“你服还是不服?”“打死也不服!”

红仙女一皱眉头:“关押起来,直到他认罪为止。”

文秀才立刻把长山推入院角的一间土牢,加锁关押起来。

齐黑心目睹这些情景心中暗喜,感到自己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当晚,他溜到土牢门前,发现竟是文秀才手握短枪在站岗,感到有些奇怪。他心里打着主意问:“文兄,你理应陪伴大奶奶,怎么来干这种差事?”

“哼!”文秀才正满腹牢骚,他原想报告之后会得到红仙女的赏识,可以偎香依玉了,谁料想红仙女心绪烦躁,好象怨他多事,非但没有褒扬亲近他之意,反而罚他来站岗。他心情又怎能舒畅?齐黑心的问话,又恰恰触到他的痛处,便没好气地说,“有武金刚那个胖子,够她受用,她还用别人?就象杨贵妃相中了安禄山一个样。”

齐黑心暗暗高兴,冲文秀才的情绪、就有机可乘。他赶紧抓住火候说:“大奶奶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个武胖子也应该教训教训他。”

“红仙女正宠他,有什么法子。”文秀才无可奈何地说。

“我有个主意,”齐黑心近前轻声说:“把长山放出来,让他去治武金刚。”

“这可不妥,红仙女会怪罪于我的。”文秀才把头摇得拨郎鼓似的,看样子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齐黑心见状,立刻又换了方式:“文兄所说不差,大奶奶是惹不得。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予以协助。”

文秀才疑惑地问:“但不知何事?只要我能办得到。”

“你知道,长山是我的团副,他被打成这样,我总不能无动于衷。想请文兄给个方便,让我把他接出来上点药,再喝上几杯。”“被大奶奶知道,我可吃罪不起。”

“我决不会害你,我都想好了,用不了个把小时,我就把他送回来,保险没事。”

“这件事嘛?”文秀才考虑着不想得罪齐黑心。

“你成全我,让我尽一下兄弟情谊,不会出事的!”齐黑心将一把银元放在文秀才手里。

文秀才觉得够分量,低头一看足有二十块,心头的天平立刻摆了过来:“齐团长的面子,我怎敢不给呀!”他收起银元,打开锁时又嘱咐了一句:“可越快越好,走露了风声,你我都不好交待。”

齐黑心扶长山出来,心中好不得意。暗说道,任你滑如鬼,也要吃洗脚水,就等着倒霉吧!他见文秀才照样锁好了门,依然摆样子站岗,不由得心里发笑,慢慢把长山扶进了西厢房。

屋内已为长山摆下了酒菜,酒香扑鼻,杯盘罗列,颇为丰盛。长山深受感动:“团座,你真够朋支!”

“贤弟,你为我受了苦,我非常不安!特意摆酒为贤弟压惊,道歉。”齐黑心把长山让到正位,满满斟上一杯酒。

长山举杯一饮而尽,齐黑心殷勤劝酒,没多久长山便已有七八分醉。齐黑心见长山酒兴已浓,便有意挑起他的火气说:“贤弟,今天你受此奇耻大辱,被打得遍体鳞伤,实乃为兄之罪过,但我也万万没想到,红仙女竟然对你这样心狠,她做得太过分了!根本没一点夫妻情义。”

长山原本就对红仙女恨之入骨,这番话更加激起他胸中怒火:“这个养汉老婆,她欺我太甚!”

“我就不明白,象贤弟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被她管得服服贴贴,岂不有辱英名!”“红仙女还不是靠她的脸蛋,让我手下人都围她团团转,我名为大爷,人单势孤,不忍让又能如何?”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贤弟,你是保安团副了,而且我们手下有六十多人枪,难道还怕红仙女眼下这二十多人吗?”

“你的意思是?”

“大丈夫有仇不报枉为人!”齐黑心继续点火,“你就甘心让红仙女骑在你头上一辈子,永远当缩头乌龟!”

“哼!我长山也是一条好汉,决不受这种窝囊气!”

“不光你受不了,保安团的弟兄们也都受不了,打你时大家都觉得脸而无光,都想动手反了,是我再二制止,说贤弟决不会容忍下去。”

“对!我誓报此仇!”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齐黑心督促说,“弟兄们等你的好消息呢!还不如早早动手教训教训她,现在正是时候,房内只有她和武金刚二人。”

“我现在就去宰了她!”过量的酒精,使长山心头腾起熊熊烈焰,他的胆子也壮了,眼也红了,“团长,给我一把刀!”

齐黑心把一支手枪递过去:“武金刚带着枪保驾,你用刀会吃亏的,还是这个有把握。”

“团长,大哥,你够意思,看我枪打奸夫**妇!”长山猛向嘴里灌进一杯酒,起身就走。

齐黑心又嘱咐一句:“先杀了武金刚,这样才有把握。”

长山并未全醉:“团长,枪声一响,红仙女手下人扑来,你可要为我抵挡一面啊!”

“你放心好了,谁敢去攻击你,我就叫他见阎王!”齐黑心拍拍长山的肩膀,“你只管一心报仇雪恨吧。”

长山脚步略显踉跄,奔到上房,此刻大约是晚上八点左右,红仙女尚未睡觉,所以也未门房门。长山一脚踢开门,**,看见红仙女正与武金刚对坐品茶,其亲热程度无异于夫妻,眼睛更红了:“你们好快活呀!”

红仙女一愣:“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不愿意,嫌我又碍眼了是不是?还想把我关死呀!办不到,是文秀才把我放出来了!”

红仙女听,觉得奇怪。心想自己只不过想惩戒他一下,文秀才故意放出长山来搅闹,一定是没安好心,非狠狠教训他不可。再细看长山,只见他目光滞呆,脚步踉跄,便一挥手说:“你喝醉了,快出去吧!拿着枪比比划划,当心走火。”

“什么走火、喝醉!我心里明白得很,我要打死你这养汉老婆和武胖子这个龟儿子!”

“长山,你快出去,”红仙女沉下脸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少跟我摆威风吧,我受够了!从今往后,你就到阴间养汉去吧!”长山说着举起枪来。

武金刚迎过去:“大胆长山,你敢用枪对着大奶奶,分明是活够了!”

“我看你才是活够了!”长山枪口又对准了武金刚,“武胖子你也美透了,到阴间和红仙女做夫妻去吧!”

武金刚急忙掏枪,未等拿出来,长山手中的枪已经响了,两颗子弹全都射中武金刚的胖脑袋,他连哼都未哼一声,就躺倒在地上完蛋了。

红仙女没想到长山真会动手,赶紧从褥子下面摸出枪来,长山也已用枪对准她。双方枪口都指向对方的要害,红仙女警告说:“长山,你再敢开枪,自己也别想活!”

“我宁可和你同归于尽!”长山两眼冒火。“砰!砰!”长山的话音未落,枪就响了,长山心窝和头部各中一弹,还没弄明白是谁打的,就稀里糊涂地倒地死了。

齐黑心急匆匆跑进来:“弟妹,你没事吧?”

红仙女见他手中握着枪,非常吃惊,急问:“齐团长,是你把他给打死了!”

“我见池要杀死弟妹,唯恐来不及救你就先开了枪。”齐黑心仍在感叹,“弟妹,我晚来一步你就危险了。”

红仙女流露出疑惑的目光,但仍热诚地点点头:“齐团长,方才确实很危险那?!”

“弟妹受惊了,我方才只顾救你,太心急了,没想到长山竟被打死了,这也是措手不及,还望弟妹原谅。”

红仙女看看长山的尸体,不觉有些凄然,毕竟夫妻一场,她悲伤地说:“这也是他自作自受,怎么能怪你呢?是命中注定啊!”

枪声把红仙女手下人都惊动了,他们纷纷跑来闯到屋内:“大奶奶,出了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长山和武金刚呕气,彼此开枪把对方打死了,他二人已同归于尽。”红仙女不愿让手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有意加以掩饰。

众匪兵看见地上的死尸,大为吃惊,有些将信将疑。

红仙女也不愿再看尸体,把头转过去说:“抬出去埋掉。”

几个匪兵上前拾尸体!红仙女又想起一件事:“文秀才在哪里?”

一个小匪回答:“方才他还站在门外。”“州他进来。”

小七匪出去后很快转回:“大奶奶,他不肯进来,往外走了。”“想溜!”红仙女快步而出,看见文秀才正出大门,怒喝一声,“站下!”

文秀才一听,拔步就跑。红仙女见状,飞身追赶:“你给我站住,是你私自放出长山来行刺,你还想一跑了事,办不到!”

文秀才本来就怕红仙女追究他的责任,听这话就更加没命地奔逃起来,跑了一阵,回头看见红仙女紧追不放,一急之下竟回头开了一枪。这一下更加惹恼了红仙女。跟在身后的齐黑心对众匪兵说:“快开枪,别让姓文的打中大奶奶。”

众人乱枪齐发,可怜文秀才身中数弹,仰面栽倒。红仙女追过去用脚踢了他一下,见文秀才已经气绝,不觉又一番凄楚感袭上心头。只有齐黑心暗暗高兴,实现计划的障碍已全都被他铲除了。

众人胡乱掩埋了三个人的尸体,议论纷纷地往回走。齐黑心发现红仙女似乎心事重重,无精打彩地进了上房。他寻思一下,走进西厢房忙着换了衣服,又对着镜子照了一番自己的丑脸。尽管换上了干净得体的新衣,但那脸上的累累伤疤,却怎么也难以掩盖他丑恶的面目。

正在自照自叹,镜中望见一个身影凑了过来,急回身原来是石柱:“你有事找我?”

“给团座道喜。”

齐黑心翻愣一下白眼珠:“我喜从何来?”

“红仙女的羽翼全都剪除,这些土匪武装就是您的了!”石柱又一笑,“当然也包括红仙女本人了。”

齐黑心见石柱猜中自己的心事,顿生反感,但他想到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便显得格外亲热:“你不枉我信任,现在你就是团副了。”

“感谢团长栽培!”石柱恭恭敬敬地给齐黑心行了个军礼。又献媚地说:“团座,红仙女此刻正闷对孤灯,您正好去陪伴她。”

“你说,她会不会嫌我?”齐黑心用手摸摸伤疤纵横的脸。

“团座,何必气馁呢,关键在于你是个手握兵权的男人。”石柱献牙一笑,“怎么也抵得上长山那个短鬼。”

齐黑心被他说乐了,信心十足地迈步出房:“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赏。”刚出房门,猛见有个人影一闪,纵身上了房顶。齐黑心不由大吃一惊,急忙抽出了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