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

“陆翔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司马萱华刚踏出门的脚生生顿住,待看清那身着邪魅紫衣的人,怔楞片刻,禁不住唇角上扬,这些日子她虽笑意如旧,可多少有些沉闷。

这一刻,瞧着陆翔风倚柱浅笑的模样,她心头的沉闷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

端着早膳走来的桃夭,悄悄瞄了陆翔风一眼,登时两颊绯红。

不巧的是,这一幕刚好被萱大女皇收入眼底,暗瞪陆翔风一眼,司马萱华转身进屋。

哼,本就是修长的身形,还配着一张天妒人恨的脸,风度自成,偏还爱着这些紫衣,红衣,愈加显得**。一大早就摆着那么个姿势,站在她门外,是想干什么?

陆翔风连忙跟了进去,数日不见,华华似乎长得更好了些,他怎么瞧都瞧不够。

“吃早饭了吗?”终究是多日未见,在八仙桌前坐下,司马萱华禁不住问道。

“没”轻轻的一声应答,显得很是委屈。

司马萱华不由嗤笑:“怎么不吃?要不要一起?”

“有些事绊住了脚步,又急着见你,只好星夜兼程的追赶你,华华,我都好几天没能好好吃顿饭了。”盯着司马萱华,陆大公子微噘着嘴,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司马萱华愣了愣,继而低低笑了起来,招了招手,冲着进来的桃蓁吩咐道:“去再多拿些饭菜来。”

“是”桃蓁应道。

“陆公子,请。”不消吩咐,桃夭已经给陆翔风送上了餐具。

“多谢”罕见的道了声谢,在桃夭刚暗下的脸颊再度红起来时,陆大公子露出大大的笑,“你们都下去吧!”

红着脸,连连点头,桃夭也不看司马萱华,直接冲着屋子里立侍的侍女吩咐道:“都下去吧!”

自己抬眼又偷瞧了陆翔风一眼,亦退了下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这一套动作做得流畅,司马萱华瞪大了眼睛看完全程。

随着那“吱呀”的关门时,陆大公子开始巴巴的瞧着八仙桌上的银耳燕麦粥,时不时抬头,望向司马萱华的眼神亦是巴巴的。

“呵呵,陆大公子越来越能耐了,美男计都使出来了!”对于自己的侍女转头听从陆翔风命令这事,心中有那么点不忿,司马萱华略带嘲讽的说道。

“华华”极是委屈的唤了一声,陆大公子如同小孩子般,摸了摸肚子,“饿!”

虽然明知道这人在装,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咬着牙打陆翔风面前拿过瓷碗,不甚温柔的盛了碗粥,往他面前重重一放,打牙缝里挤出两字:“吃。”

似是听不出语气里的不悦,陆大公子高兴的端起那粥,小勺挖出一勺,放在鼻前闻了闻,吹上两下,送入口中,面上的表情如同尝到了世间难得的美味:“华华亲手盛的,味道就是格外好。”

“吃你的吧!”没好气说上这一句,自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低下的脸上,悄悄浮出笑意。

……

再度启程,陆大公子深有自觉的爬上了女皇陛下的御用马车。

上车的时候,司马景湛同他对视了一眼,那一眼说不出的怪异。

最后,司马景湛竟是什么都没说,径直去了身后的马车,和韩雪同乘一车。

“喂!你是不是得罪四哥了?”敏锐察觉到两人那一眼间的不对劲,车帘一放下,司马萱华就问道。

往身后的靠垫上舒服的一靠,陆大公子用左手撑起下巴,疑惑的盯着司马萱华:“没有吧?本公子只是昨晚和摄政王谈了一夜的心而已。”

“你们俩?”指了身后的马车,司马萱华瞪圆了眼睛,“谈了一夜的心。”

“是啊!”狡黠的笑了笑,陆翔风道,“一夜谈来,受益匪浅!”

喉咙滚动,如同吃了满嘴的惊讶豆,司马萱华呆滞片刻。

“谈了一夜,定然累得慌,睡一觉吧!”觉得这个话题最好还是不要继续下去,萱大女皇放轻了声音言道。

“嗯”轻轻颔首,不知想起什么,陆大公子紧接着说道:“华华,齐若雪死了,我让人将她的尸体送回了北越。”

“知道了。”司马萱华看了看他,淡淡应了一句。

随即,陆翔风翻身闭目,司马萱华打小抽屉里掏出了一本书打发时间。

不必去言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同她已经不需要解释这些。

……

“恭迎陛下,恭迎摄政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日,队伍行进的飞快,未至黄昏,便已赶到越阳城下。

郡守莫凌辰似是早已得了消息,率领一众官员迎在城门口。

接待的晚宴极是丰富,连着跟随的御林军也都得了好酒好菜招待。

宴上觥筹相错,司马萱华和司马景湛高坐主位,一边听着郡守对越阳郡情的汇报,一边给面子的饮了几杯越阳官员的敬酒。

苏崇光和陆翔风似是打了什么赌,豪气云天的拼酒,闹着闹着,边上便围了一大帮的人。

司马萱华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司马景湛道:“四哥,朕有些头晕,就先去睡了,你陪郡守继续聊吧!”

莫凌辰是个活络性子,早在知道司马萱华一行要经过越阳时,就命人好好修缮了驿站。此刻,司马萱华倒是可以直接入住。

虽然越阳离京城不近,但关于陛下的风流传闻,自也没少传到此处。

瞧了瞧拼酒拼的热火的两位,一众官员都心知肚明的视若不见,对于陛下的提前离席也都表示了极高的理解。

又寒暄了一阵,司马景湛也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在坐的自是都知道摄政王身子不太好,陛下又心忧他忧的厉害。

立刻便有人提议道:“时辰不早了,摄政王舟车劳顿,不妨也早点休息,我等改日再向摄政王和陛下汇报。”

“嗯”点点头,司马景湛有几分醉意,拍着越阳太守的肩,“接待工作做得不错,改日本王会请陛下给你们封赏。本王就先去休息了,你们随意啊!”

“多谢王爷”一大波激动的道谢声。

司马景湛摇摇晃晃的起身,福泉连忙上前扶着他,歪歪斜斜的从席间撤下。

陆翔风和苏崇光拼酒似是有了结果,围观的人一阵哄闹。

陆大公子丧着一张酒气熏红的脸,连瞪了苏崇光好几眼,叫嚣着:“再来,再来!”

苏崇光罕见的露出笑容,许是酒气上头,说话都有些飘飘:“愿赌服输,陆大公子不会不认账吧?”

他爬到桌子上,挥一挥大手:“兄弟们,都吃好喝好了。”

“好”

满堂喝彩。

“陆公子,记得以后离陛下远点!”居高临下,苏崇光眯着眼高声笑道。

“本公子劈了你!”

陆大公子脸黑到极致,直接动手,虽是晕晕乎乎,但出掌仍是狠厉。

边上的将士,还没来得及看清,两人就扭打到了一块。

“哎呀,这可怎么办?”

莫凌辰急急忙忙跑过来,只是多少惜命,不敢朝着打架中心冲。

但他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一双眼四下顾盼,心中有了主意,忙对着边上看戏的将士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苏将军和陆公子拉开!”

“对,对,拉架!”

七手八脚冲进去,场面乱成一团。

但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多少是喝的有些大,功力难以发挥,没多久,便被拉开了。

陆大公子骂骂咧咧还是不肯罢休,但被四五个人强行抱住,一时也挣脱不开。

拉着苏崇光的人到底是畏惧他平日的严厉,见他并没有想打架的意思,直接松了手。

“愿赌就要服输!”向前走了几步,苏崇光咬牙说完这话,直接利落出手,给陆大公子点了睡穴。

“将,将军!”莫凌辰目瞪口呆的瞧着。

“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你们想什么。”板起脸,手指在一群人的头上指过,“本将军才是陛下明正言顺的未婚夫,日后的中宫。”

“额”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苏崇光亲近的侍从连忙上前拉住苏崇光,尴尬的摆手:“将军醉了。醉了,我送将军下去休息,你们也赶紧将陆公子送下去休息。”

“本将军才没醉!”嘴上倔强的说着,但那侍从招了几个将士,几个人用力,直接将苏崇光拉了下去。

另几个人亦赶紧将被苏崇光点睡过去的陆大公子,送去了分给他的卧房休息。

一直淡淡坐在一侧的林慕寒走了出来,对着莫凌辰微点点头,浅笑:“莫郡守切勿见笑,不过都是喝多了而已!”

“不会,不会。”晓得林慕寒的身份,莫凌辰极是给他面子。

“叶统领,既然陛下他们都去休息了,这些将士也一路劳累,不如,就留几个值班的人,余下的便让他们尽兴吧!”

和善的笑了笑,林慕寒冲着在角落里坐着的叶映问道。

叶映似是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回过神:“那便照林公子所言,我去护卫陛下。”

“好”

淡淡一笑,瞧着叶映走远的身影,林慕寒又冲着还在饮酒的御林军统领招手,在他耳侧低语几句。

只见那统领随手点了上百人,吩咐剩下的人继续畅饮,便亲自带着那百人前去巡逻

“这些将士一路辛苦,承蒙莫郡守款待,还望郡守不吝酒菜,让他们吃饱喝足。”做完这些,林慕寒再度朝着莫凌辰笑言道。

“那是自然,自然。”陪着笑,莫凌辰连连点头。

林慕寒跟着颔首,继而道:“夜深了,慕寒赶了一日的路也有些乏了,便也先行告退。”

“公子请便!”

虽然林慕寒封了个翰林院编修的官位,但毕竟是小官,完全不符合陛下对他的宠爱,于是众人还是唤他作公子。莫凌辰早打探了一切,此时亦是跟着陛下身边之人的称呼。

御林军的欢声仍在,只是在场的管事者尽皆撤退,莫凌辰站在幽暗处,眸中亮的吓人。

吩咐在场的官僚随意,招了管家好酒好菜一个劲的上。

他便急匆匆的出了驿站,门外早有车候着,上了车,吩咐车夫赶紧驶向郡守府。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半夜时分,酒气绕身,众人入眠,恰是动手的好时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驿站内,本该不胜酒力睡去的人,轻轻吹灭了烛火,轻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