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偷偷去看看,陆翔风那神经病在干嘛!”

司马萱华在殿内来回踱上了数百圈,房顶上依然一片平静,殿外也没有半点喧嚣,她终于忍不住沉着脸吩咐道。

想她在**睡到太阳高升才起,用过了早膳,换好了一身利落的常服,连妆容都由着桃夭桃蓁鼓弄了一番,甘梨啃上了好几个,连同那小池塘里的鱼都被她喂的看见鱼食就掉头了,可该出现的那个人,他就是作死的不出现。

心里抓耳挠腮,一面甚是想去看热闹,一面还惦记着自己在冷落(哼,分明是躲避)陆翔风,无论如何就是放不下面子(啊呸,分明是没胆子)去主动找他,但那难得一遇的热闹不看的话又着实可惜。

他丫的!死神经病,没打算带她去,就不要告诉她嘛!还送什么请柬,哼,送了请柬又不写地址,鬼知道他们在哪里成婚。

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甘梨又恨恨咬上了一大口,这神经病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勾起她的兴趣了,就开始欲擒故纵,可偏偏,她就是想去看这场热闹啊!

“报!”

急急的通报声传来,司马萱华刚坐下的身子忽地站起,脱口问道:“陆翔风又打上门了?”

“额”进来通报的侍卫愣了愣,还是老实答道,“是北越凌王携那齐副使前来求见。”

眼中浮起的光芒又暗了下去,司马萱华往凳子上一坐,不耐烦的道:“赶走,不见。”

“可,可……”侍卫为难的看着司马萱华,“是四殿下亲自带他们过来的。”

“四哥?那你还通报什么通报。”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她摆摆手,“请他们去大厅。”

“是。”

侍卫很是委屈,四殿下让通报的,他不得通报啊!

唉!做侍卫难,做陛下的守门侍卫更难。

瞧瞧这几天替他们守门的暗卫们,哪一个不是鼻青脸肿?唉!

“去查看的人还没回来?”烦躁的敲了敲桌子,司马萱华直直盯着叶映。

恰在此时,有人悄悄凑了上来,打算先禀告叶映。

“说什么悄悄话,直接说。”瞧见的司马萱华没好气的吼道。

那暗卫于是站直身子,朗声道:“禀陛下,陆公子正在甘林宫中喝茶,听曲。”

“听曲?”莫名心烦。

“是,听说是陆公子昨日特意从宫外带进来的歌女。”

“啪,啊,疼疼。”司马萱华拿手拍桌,本想装个霸气,结果没形象的捂手叫起来。

慌忙转了个头,龇牙咧嘴,好好揉了揉已经泛红的掌心,长吸一口气,换了个端庄的表情,她扭头,淡然道:“叶映,你亲自去告诉陆翔风,他未婚妻来了,让他看着办!”

“是”叶映恭敬应道。

总觉得自己打陛下的语气中听到了丝阴森的味道。

叶映一出去,司马萱华就往寝殿钻。

桃夭在身后,善意提点道:“陛下,四殿下他们还在大厅候着呢!”

“记着呢!”

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好好打量了一番。司马萱华回头,问身后跟进来的桃夭桃蓁:“朕今日这身装扮,如何?可有王者之气侧漏?”

“啊!”桃夭怔怔地看着司马萱华,着实不明白王者之气侧漏是个怎么的漏法!

看到桃夭这副样子,司马萱华就知道不能指望桃夭,她偏头,看向桃蓁,挑眉无言的问她。

桃蓁走到梳妆台边,拿起一白玉凤簪插进司马萱华发髻里,淡笑着开口:“陛下生得好,无论怎么打扮都掩盖不住陛下独有的气质,那齐小姐更是难以同您比肩。”

不管怎样的女人都是爱美的,尤其是有挑衅者的时候。

桃蓁的话让司马萱华内心得到了满足,她淡笑,端起架子,用一种优雅的步伐朝那大厅走去。

“见过陛下”已到大厅的司马景湛率先行礼。

碍于有外人在场,司马萱华端着架子摆了摆手。

“小王见过陛下。”

“若雪拜见陛下”

元启昊携着齐若雪对司马萱华行了一礼。

无视齐若雪脸上的不甘愿,司马萱华脸上含着优雅的笑,走上前,亲自扶起元启昊。

动作间,暗暗将其人打量了一遍。

许是她偏爱美男的缘故,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男子竟都是相貌不凡。

眼前的元启昊明眸秀眉,器宇不凡,有着司马景湛身上的温文尔雅,给人的感觉又和司马景湛不甚相同,他直起身,撞上司马萱华的目光,整个人和煦如春风。

他淡笑,然后再度弯身,用一种惭愧的语调道:“若雪刁蛮,前日冒犯了陛下,今日小王特意携她前来给陛下赔礼道歉,愿陛下恕罪。”

说完,他回头,瞧了齐若雪一眼,沉声道:“还不快给陛下赔罪。”

眼底有愤恨,不甘,但忆起昨夜元启昊的交代,齐若雪还是福下了身,特意放低声音道:“若雪不懂事,冒犯了陛下,愿陛下恕罪。”

司马萱华面上含笑,心中冷笑,一个个张口恕罪,她要是不愿宽恕这齐若雪,又如何?

“两位快快免礼,过去之事不必再提。”摆出大度的样子,司马萱华淡笑道。

“谢陛下”两人齐声道。

只是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齐若雪眼中的恨意让司马萱华很是不舒服。

她走到主位坐下,言笑晏晏:“都坐吧!”

“多谢陛下。”又是一声道谢。

司马景湛坐到了司马萱华右下方,元启昊在左下方,齐若雪自是坐在元启昊之下。

宫女送上新茶,司马萱华端起茶,慢慢滑着杯盖,闻得一脸陶醉,静待那两人之言。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别看元启昊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心底的坏心肠,不定有多少呢?

“翔凤”

齐若雪甜腻腻的声调在屋子里响起。

司马萱华抬头,入眼是陆翔**包的红衣,不知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他脸上的伤都消失无踪,此时他冷着脸,未进门先瞪了司马萱华一眼。

司马萱华回了他个白眼,还暗把视线挑向齐若雪。

那眼神在说,神经病,你还是先解决这个吧!

沉着脸直接在司马景湛边上坐下,陆翔风丧着脸瞪向对面的齐若雪:“你又来做什么?”

“我,我……”被陆翔风这么一说,齐若雪本来就委屈的心更委屈了几分,眼中泫然欲滴。

元启昊瞥了眼齐若雪,眼底有嫌弃之色一闪而过,真是不堪大用。

他抬头,毫不避讳的直视陆翔风,笑得很是玩味:“陆公子,好久不见!”

“哼,本公子可不想见你。”厌恶的瞪了瞪元启昊,陆翔风看向司马萱华,很是不耐烦的道,“时间快要到了,赶紧走!”

“陛下和陆公子有要事?”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陆翔风的敌意,元启昊依旧笑得一片和煦,望向司马萱华柔和道。

司马景湛亦随之投来询问的眼神。

“呵呵”司马萱华尴尬的笑,心里将陆翔风凌迟了上百遍。

老娘刚才苦等你的时候,你在温柔乡醉生梦死,现在有客人在,居然让老娘赶紧和你走,你咋不死去!

未等司马萱华开口,陆翔风就再度讥讽道:“管你何事,这里不欢迎你。”

瞧见元启昊脸上的笑,陆翔风心就不舒服。哼!居然还对着司马萱华笑,那女人傻乎乎的,别让这笑面虎骗了!

“王爷别在意,陆公子脾气不大好。”司马景湛慌忙打圆场。

“自然,陆公子的脾气本王亦是知道的,定不会同他计较。只是他在南齐宫中如此……怕是……”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元启昊开口,欲言又止。

早已习惯陆翔风如此行事的司马萱华,听出元启昊话中隐隐的挑拨之意,心中莫名有些不悦,她莞尔一笑:“我南齐对贵客一向多有宽容,齐小姐前日想要谋杀于朕,朕不是都不曾计较。”

“陛下宽容。”脸上的笑有些僵,元启昊点头道。

“哼,虚伪。”陆大公子冷着一张俊脸,时不时瞪上元启昊两眼。

“到底走不走?”他很是不悦的看着司马萱华。

“咳咳”司马萱华白了他一眼,捂嘴轻咳,该死的,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看着那两人眉来眼去,齐若雪再也坐不住,她一脸委屈:“翔凤,咱们的婚书,那日……”忽地往地上一跪,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转瞬布满整张脸,说不出的可怜,她哽咽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若雪的错,但请您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将婚书还给若雪吧!您已经有了……”

“闭嘴”一张脸阴的犹如夺命修罗,陆翔风朝齐若雪走过去,在她的瑟瑟发抖下,他打怀中掏出那婚书,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用了几分内力,利落将那婚书撕成了碎片,阴森森的开口,“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还是趁早毁了好!”

“不,不。”齐若雪凄厉的哭声回**在大厅内,她爬着去捡那碎片,说不出的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即使厌恶于她,司马萱华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同情她。

陷入爱情,迷失自我的女人都是可悲的!特别是爱上一个心中根本没有自己的人。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女子最怕痴心错付,纵然泣泪成泉,又有何用?

轻轻叹了口气,司马萱华看向元启昊:“王爷还是先安抚下齐小姐吧!咱们改日再续。”

“好”尽管想做的事还没做,但眼下齐若雪这副样子,元启昊只得点点头。还要给司马萱华和司马景湛陪个海涵的眼神,真不知道带她来南齐,到底是对是错了!

解决了元启昊,却还有另两手眼睛盯着她,陆翔风也就算,反正他也没正常过。

但司马景湛那个——你等会给我解释清楚的眼神。她能不能当没看见啊?这事,她不解释是错,解释了,或许更错啊!

灰默默的回到自己寝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一阵疾风袭来。

“快走。等会那司马景湛就来了。”

陆大公子不由分说,就拽着司马萱华往外走。

叶映在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瞧见司马萱华那个勿动的眼神,还是果断装作了什么都不曾看见,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说有碍圣名,但陛下都在殿中抓耳挠腮的等了一上午,她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回头交代桃夭桃蓁不要说出去,应该也无妨。

……

“参见陛下。”

陆大公子走的路,那从来就不是寻常路,司马萱华提心吊胆了一路,脚刚挨着地,就有一大帮大男人凑过来,个个一脸稀奇,像是看猴似的。

“都滚开。”那些人打量司马萱华的眼神让陆公子甚是不悦。大脚直接踹到了离他最近的下属身上。

无故充当了儆猴的那只鸡的这个属下,很是委屈,就知道不能离公子最近,呜!

瞧着红绸高挂,一片喜气的院子,司马萱华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司马萱华一时愣神,任陆翔风拉着她的手,若众人簇拥般走到了主座。

“还不去请他俩。”陆大公子颇为满意刚才的感觉,但对着属下,口气还是忍不住恶劣。

“请新人入殿。”

早就侯了半天的冷羚一脸笑意,表现的很是欢喜,至于冷武,额,一时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精致的新娘服穿在他身上,头上红盖头盖着,胸脯处,居然,居然隆起两块!

“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主位上的司马萱华狂笑出声。

站着的属下一个个憋笑憋的肚子疼,可,他们公子丧着一张脸,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没胆笑啊!

盖头下,冷武眼角溢出一丝湿意,又慌忙用力忍了回去。

一个大男人要嫁给另一个大男人也就算了,还被,被打扮成这副样子,以后,他还有脸见人吗?

冷羚亦是一身不自在,但陆翔风的威胁犹在耳边,不笑不成啊!

“一拜天地”

充当了礼仪官的那位,拼了老命,才让自己语气正常。

冷羚扶着冷武对外跪下,僵硬的磕头。

一世清誉,毁于一旦了啊!

“二拜陛下和公子”

有些滑稽的喝声。

冷羚笑得肌肉抽筋。

暖玉生香,从此无缘了。

“夫妻对拜!”

两头轻触,从此不会就要绝后了吧!

“揭盖头,揭盖头。”

那些男子一片哄闹。

冷羚含着笑,轻轻揭下盖头,冷武被画了细妆的脸羞红一片。

“接下来做什么?”人群中有人道。

“你傻,当然是送入洞房。”有人笑得邪恶。

“不对,应该亲一个。”

此语一出,众人刷刷看向主位,陆大公子脸丧得可以挂个梨。

至于开口的那位,笑得一脸坦**。

真不愧是他们公子看上的人,果真是……

两个人简直是绝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