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戒想了想便明白了李清歌的用意,点了点头就套了马车过来。

如今周夫人既然已经来了,李清歌也顺利和她搭上了线,那么广聚轩这边的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广聚轩的装潢早就结束了,而钱丰茂那边自上回之后也再没有什么动静,他传出来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早已随着时间失去了新鲜感,无人在意。

不过李清歌也不知道在装潢一事上,他又昧走了多少银子,毕竟之前她特意嘱咐过李富贵,若是装潢的银子上明显数量不对,也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她只听管家说过广聚轩的装潢花了差不多三四千两雪花银,不用想也知道钱丰茂肯定是没放过李府这块肥肉的。

马车停在了广聚轩的门口,李清歌撩帘看了眼才发现她到底还是小看了钱丰茂,这广聚轩简直就和之前差不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没什么改变。

她不由得‘啧’了一声:“看来这钱丰茂胃口还真是不小啊,那么多银子,他也不怕吃不下。”

她和武戒一同走了进去,里面也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仍旧破破烂烂的,唯一的变化就是钱丰茂身旁又换了另一位花娘子,以及钱丰茂这次一看到他们进来就连忙起了身,

“哟,李大小姐和武公子怎么有空来了?”

李清歌哼了一声,嫌弃地挑了个不那么脏的位子说:“怎么,来吃个饭都不行?”

“行,行,我只是怕又像之前那样,李大小姐不满意啊。”钱丰茂夹枪带棒地说。

李清歌一拍桌子:“你管我满不满意,上菜!”

“您请好嘞!”

李清歌才懒得理会钱丰茂,落座后便偷偷和武戒说:“装模作样吃就行,不必真吃,谁知道他会放些什么。”

“好。”武戒亦有样学样,跟着她低声回答。

等菜都上上来后,李清歌才清了清嗓子说:“武戒,你那一千两怎么样了?”

武戒摇摇头:“还没有。”

李清歌用余光留意着钱丰茂,见他有被她们的对话所吸引,便又继续说。

“这挣钱也太难了,上回去醉仙楼,那叫一个人多,想必是日进斗金。哪像这广聚轩,天天赔钱!”

钱丰茂一听这话便连忙说:“李大小姐,您这话不能这么说啊,这我也是尽心尽力了的,这实在是没人来啊。”

李清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武戒,听说过段日子知府会设宴款待东都府的府尹大人?”

“嗯,”武戒点点头,“听说每年都会这样。”

“诶你说说,这要是能抢到这名额,那岂不是有大把的银子?”李清歌搓了搓手,“知府大人那么大方,这又是给他上司设宴,一千两是肯定不在话下的。”

武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会做菜吗?”

轻飘飘的五个字就将李清歌砸得丧气:“你说的有道理,但那可是知府啊,还有府尹大人,要是办好了,不知道能有多少银子呢!”

“而且也不需要做什么活儿,知府家有自己的厨娘,只需要打打下手就好了,如此轻松又能白拿钱的事儿,怎么就轮不到我头上呢!”

钱丰茂连忙走到一旁:“李小姐,您这说的是什么啊?”

李清歌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就你这样的,还想拿到名额不成?做梦呢你!”

钱丰茂死皮赖脸地说:“这事李小姐您说了不算啊,这万一我就成了呢,是不是?”

“你痴心妄想呢?凭你也想和知府攀关系?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样!”李清歌呛声说。

钱丰茂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直接换了张嘴脸,一改之前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态度,腆着张脸,不死心地问,

“别介啊,您也不能看人低不是,您就和我说说呗。”

“烦死了!”

李清歌‘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吃个饭都不清净,要知道不会自己去查?把本小姐当什么人了?武戒,走,换家吃!”

说罢她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广聚轩,待上了马车她才问武戒:“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如何?”

武戒看着她,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李清歌这才放心地靠在了软垫上:“希望这钱丰茂没那么蠢,能调查到这件事。”

“放心,他能查到。”武戒倒了盏茶递了过去。

李清歌有些不解,看着武戒的神色才恍然大悟:“你做了手脚?”

“嗯。”武戒耐心解释,“只要这钱丰茂派人去打听,就一定会知道知府设宴这事,而且我还特意让人将事情往简单了说,你放心。”

“不错啊!”李清歌一拍大腿,

“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这样一来那就万无一失了,凭借钱丰茂这贪财的性子,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一头肥羊的!”

待两人回到锦绣坊的时候,刚好秋菊也将醉仙楼的饭菜拿了回来,用完膳没多久,周夫人就让下人将她孩儿的画像送了过来,看得出来周夫人心中很是迫切。

小孩儿长得很是可爱,李清歌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周夫人和周大人想将世间最好的宝物都送给这个孩子。

收到画像后,她就钻进了工作室,马不停蹄地开始设计图样,因为不知道知府会在什么时候设宴款待周大人,所以整体时间还是很赶的。

她必须要在宴会前将这个娃娃做出来,要争取在宴会前取得周夫人的信任和喜爱才可以。

不知不觉间,天色便黑了下来,冬日屋内燃着暖碳,因此屋门便也没有关紧。

武戒走到工作室门口,看着伏案在烛火下认真绘图的李清歌,不禁有些晃神。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李清歌在这里了,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叫她早点回府了。

李清歌不在的时候,每次他走到后院的这处时,总会下意识地望上一眼。

但每次都毫不意外的,入目只有一片漆黑。

久而久之,他甚至都不愿意减少了来后院的次数。

如今终于回到了以前的那抹暖黄,在这寒冷的冬日,不至于那般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