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周夫人已经来了满江城,李清歌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清闲,第二日她便选择了去锦绣坊,万一能碰巧直接遇上,也不需要孙掌柜多走一道,浪费时间。
冬日严寒,出行自然还是选的马车,李清歌坐在舒适的马车里,看着一旁的武戒,这种感觉可真是久违的好。
算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武戒一同乘马车去锦绣坊或是玲珑阁了,仔细算算的话,似乎从冬至过后便再没有了。
她打量着武戒,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不免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武戒目光微微有些闪烁:“没有。”
李清歌疑惑地看着他脸上那明晃晃的黑眼圈,明显像是是熬夜通宵没睡好的样子,怎么还说没有呢?
她张了张嘴,刚想追问,又想起可能又是他的私事,便抿了抿唇,转而说:“你自己多注意一些,如今接近年节,捕快查得紧,别回头被抓着了。”
武戒怔愣了下,回过味来李清歌是在关心他,便点了点头,以示应答。
到了锦绣坊后,李清歌特意停在门口看着两个年画娃娃,如今门口还没有贴上对联和福字,等到了过年的时候贴上那些东西,想必会更加应景。
“李小姐,您来啦。”孙掌柜在里头瞧见李清歌的身影,连忙就迎了出来。
李清歌点点头:“嗯,锦绣坊最近生意还好吗?”
“都好都好,”孙掌柜笑意满满,“就是这年画娃娃,问的人可多呢,都说喜欢。”
她想起孙掌柜之前的担忧:“那有人仿吗?”
“您还别说,真没人仿,还是李小姐您有先见之明。”孙掌柜毫不吝啬地拍着马屁。
李清歌笑了笑,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自然是没有人能仿的,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呢?
她想了想又问:“孙掌柜那儿可有经常在锦绣坊买东西的老主顾的信息?”
孙掌柜笑呵呵地说:“自然有的,有些主顾每次有新的便来买呢,还有些富贵些的,便让我们这每次上新了就给他们送过去挑。”
李清歌点了点头,如今锦绣坊也出了不少不同款式不同样貌的玩偶,每个都十分的精致漂亮,不是她吹嘘,哪怕现在出现个每样都买了的,她都不会奇怪。
“那孙掌柜你便整理一份这样的名单给我,我看看有多少人。”
孙掌柜应了声后便去整理名单了。
武戒瞧着李清歌问:“你是有新的打算?”
“嗯,不是有很多喜欢年画的人吗?”李清歌边说边往后院走去,
“现在再大规模做,时间太赶来不及,与其做得不好,不如不做。”
“但我们可以给老主顾们单独做些小的,作为锦绣坊的年礼送给他们,有些铺面过年不也会准备这些吗,也算是特色。”
李清歌知道许多铺面过年都会给一些身份贵重的主顾准备年礼,尤其是那些富贵人家,比如李府每年就会收到很多,既能拉拢关系,也是聊表心意。
她走到工作室里,准备重新设计一个新的年画娃娃。
摆在门口的年画娃娃,因为做得大,所以其实设计得并不十分精细,但送年礼的是要做小的,还是得要精细些才好看,不然作为年礼也拿不出手。
小绿今日被她吩咐在府里整理李老太太他们的欠条字据,因此某某的事便落在了武戒头上。
李清歌仔细思索了一番,决定肚兜还是用狮子滚绣球的图样,毕竟这图样既喜庆又为大家所知,既然肚兜是一样的,那么就得在动作上下番功夫了。
然而她一个穿越来的人,对过年实在没什么印象,毕竟以前她过年基本也还是在直播做手工,撑死有的时候给自己放个假,看个春晚什么的,实在没有别的特殊的活动了。
苦思冥想良久,她还是决定问身边这个土生土长的人:“武戒,你对过年有什么印象?”
武戒沉思了下:“和寻常往日似乎也没有多大区别。”
李清歌一梗,转念一想也是,他一个不受宠的少爷,哪怕是过年,在那种深宅大院里又会有什么区别呢?
武戒见李清歌似乎是在苦恼,又补充说:“不过偶尔会有些寻常吃不到的东西。”
“吃的?”
“嗯,像是肉类,有的时候过年便能吃到。”
李清歌在心里头简直把武家批了个猪狗不如,她本还以为武戒要说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没想到竟然是肉。
好歹武戒也算是个少爷,竟然沦落到要等到过年才有肉吃?可想而知他在武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也可想而知武家是有多么的不近人情,无耻至极。
武戒毫无察觉,神色间带着几丝怀念地继续说着:“偶尔有时也会和……和好友一同剪纸,贴窗花,或是放鞭炮,旁的似乎也没有了。”
武戒尽量将记忆中对过年所有的回忆都说了出来,期望能帮到;李清歌。
“有帮到你吗?”他神色认真。
“当然有!”李清歌故意神色奕奕地说。
她也不忍心再问下去,怕没得又戳中武戒的伤心事。
毕竟从武戒的表情看来,这些过往对于李清歌来说听起来很是凄惨孤独,但对于武戒来说似乎却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你知道吗,鞭炮这个点子就很不错!武戒,多亏有你,我决定将年礼设计成放鞭炮的动作!”
说罢她便伏案开始设计起来,毕竟放鞭炮这个东西在古代来说应该还是挺常见的,而且看到鞭炮便会想到新年,也算是合情合景,也喜庆。
脑海中有了构思,画起来自然也快,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李清歌便将图纸画了出来。
她正让武戒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时,孙掌柜便激动地跑了进来,
“李小姐,李小姐,来了!来了!”
李清歌看着孙掌柜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连忙给他倒了盏茶:“孙掌柜您慢慢说,慢慢说,别着急,什么来了?”
孙掌柜恭敬地接过了茶盏,却没喝,喘了几口粗气说,
“您之前说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