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不懂武戒为什么突然又没了动作,忍不住催促:“怎么了?快点啊。”
武戒紧抿着唇,他知道这举动不合礼规,李清歌是大家闺秀,他如今虽然住在李府,但仍旧是外男,独处一室已是不该,若再举止‘亲密’,被旁人瞧见,只会对李清歌有所非议。
但如今小绿又不在这里,面前人的眼睛都因着异物而红通通的,看起来就很疼的模样,细密如扇的睫毛上还沾染着不少面粉屑,因着止不住的眨眼而往眼睛里飞,情况危急。
心中纠结再三,武戒只好上手,想要帮李清歌将夹到眼睛里的头发捻出来。
然而那头发丝不长,李清歌又因为被扎得疼,总是偏头乱动,武戒弄了几次都没弄好。
“怎么还没好……”李清歌埋怨着说。
她眼睛通红地看着武戒,小嘴也忍不住撅了起来,眼眶里更是汪了一水儿的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满脸委屈。
武戒沉默了会儿,轻咳一声:“别动。”
他话音刚落,李清歌便感觉到他的手捏在了她的下巴处,迫使着她的头没有办法再移动。
然后她感觉到头上罩下阴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武戒在靠近她,随之指腹轻柔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下就愣住了,一瞬不眨地看着武戒,仿佛都忘了眼睛里还有个异物在不停刺激着她的眼球。
李清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几乎能从武戒的眸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耳畔传来花生米炸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显得尤为清脆。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武戒的手指便已经离开,似乎只是从她脸颊擦过,没有停留。
明明这个瞬间很快,她就觉得很漫长。
“冒犯了。”武戒松开钳住李清歌下巴的手,带着几丝歉意说。
李清歌愣愣地摇了摇头:“哦,没什么……”
武戒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转过身去却又顿住步伐:“你脸上沾了面粉。”
“啊?”
李清歌连忙用手去擦,然而却因为手上本来就有面粉,反而是将整张脸越擦越花。
武戒忍不住轻笑:“在这样下去,李小姐恐怕整张脸都要有了。”
李清歌轻哼一声,嘟囔着说:“我又看不见,干脆你帮我擦吧。”
武戒连忙收了笑意:“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李清歌满脸疑惑:“刚刚也拿头发了啊?你不也碰了我脸嘛,咋这就不行了呢?”
说着她就掏出手帕递了过去,“快点,不然这汤圆搞一天都搞不完,我们晚上还要去逛集市呢。”
武戒无奈的看着帕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只好接过来沾了些水帮她擦着脸上的面粉。
直到武戒的手隔着薄薄的绣帕贴在脸上时,李清歌才察觉出这动作确实不合适,但如今再去制止也实在太过矫情。
她努力忽略着隔着帕子传递过来的温度,一边不停翻炒着花生和芝麻,一边扭过头去让武戒帮她擦拭着。
武戒小心翼翼地将面粉一点一点擦干净,滚烫的不知是他的指尖还是她的脸。
待终于擦拭干净后,芝麻和花生也已经炒好了,武戒帮着一齐装了出来。
李清歌轻咳一声:“现在就需要你帮忙了。”
她指着芝麻和花生道,“你能不能用内力将它们弄碎?”
这两个陷在和之前必须要弄碎才行,传统来说是用擀面杖或者杵头捣碎,但那样太麻烦了,所以她就想试试看武戒能不能直接用武功来。
武戒二话不说将手罩在两样东西上面,微微使了下力,两样东西就变成了粉末,而装着它们的东西则毫发无损。
李清歌不由得睁大了眼:“这么厉害?!会武功就是好啊,这要是我来弄,非得弄得腰酸背痛得不可。”
她以前也是试过手动操作的,不管是擀面杖还是杵头,都得一遍一遍重复地不停地碾磨才能将它们磨得均匀。
也正是因为这番痛苦的操作,后来她便干脆自己造了个碾磨机,方便快捷,提高生产力,然而古代没有电力,自然是不可行的了,但没想到内力这等比碾磨机还好使的东西。
“若是以后再有此事,叫我便可。”武戒认真地说,这对于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费不了什么力气。
“放心吧!肯定找你!”李清歌满意地点头。
说罢她便着手在芝麻和花生里倒入猪油和糖,然后将它们搅拌均匀,如此四个馅料便都准备好了。
刚好小绿也赶了回来,说锦绣坊都准备好了,李清歌便让小绿一起帮着包汤圆。
古代的汤圆和现代的不同,古代没有冷冻技术,所以汤圆都是现包现吃,其实这样的也更好吃,更鲜美。
将包好的汤圆都下了锅后,她便让小绿和厨娘们将煮好的端出去,分给李府的人吃。
待一切都弄好后,李清歌瞥了眼武戒:“你还记得下午我们要出去吧?”
“嗯。”武戒抑住内心难得出现的兴奋情绪,故作沉默地点了点头。
“本小姐要先回去准备一下,晚点再见!”
“好。”
武戒和李清歌分头离开,他回了竹林后便换了身衣裳,换上了李清歌亲手做的那套水青色的衣衫。
而后又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包裹解开,里面叠这的是一件小披肩。
披肩小巧可爱,外层是缎面,内里是绒面,内层还夹了不少的鹅毛,看起来便很暖和。
更难得的是披肩的外围有一圈火红的狐狸毛作衬,配上那鹅黄掐金粉的底色煞是好看。
武戒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小披肩,眉眼不自觉地逐渐柔和了下来。
突然窗外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随即一只鸽子便飞了进来,乖乖地停在了窗栏上。
武戒目光犀利地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见是鸽子后,才将披肩放下,走到了轩窗边,从鸽子脚上的信筒中取出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他却看了很久。
鸽子扑棱着翅膀又飞离了竹林,这才将武戒的神思拉了回来,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披风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