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回了王府后便进屋用膳,阎罗卫守在外面心中焦急得很,就怕李清歌会察觉出他的不对。
直到天黑,余烬才赶了过来,他看着下属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心立马就提了起来:“怎么了?是郡主殿下出了什么事?”
“不是,”阎罗卫立马摆手,“是属下今日说错话了。”
“什么?”
阎罗卫立马将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属下担心郡主殿下可能察觉到了,只是属下当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属下担心当时要是不说话的话,反而会更引来郡主殿下的怀疑。”
余烬没有理会前面的话,而是问道:“郡主殿下现在身子如何了?”
“属下给郡主殿下服用了您之前研制的药,应当是好些了,”阎罗卫回答说,“不过属下看郡主殿下午膳还是剩了许多的,似乎没有用多少。”
余烬听着便心里担忧不已,他早就知道李清歌晕马车,他本想要替她去的,然而却没招。
他叹了口气:“请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明早再过来。”
“是,但您……”阎罗卫语气担忧。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余烬停下要去李清歌屋子那边的步伐问道。
阎罗卫纠结再三还是说:“属下是担心您的身体,您每日白天要假扮武戒,晚上还要守着郡主殿下,睡不了多少觉,属下担心您会累垮的,不如今夜属下替您守着吧。”
“没事,你回去吧。”余烬怎么可能会将难得的能守在李清歌身边的机会让给别人,直接拒绝了他。
阎罗卫见余烬坚持,只能先行离开。
余烬看着李清歌的屋子,思忖了良久,终是走到了窗边:“不知郡主殿下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李清歌画图的笔一顿,头也不抬地说:“尚可。”
余烬将药瓶通过窗户的缝隙递了进去:“中午的药没有这个好,郡主殿下不如再服用一颗这个药。”
李清歌觉得余烬的这个动作实在太过自然,太过眼熟,她不想接。
余烬以为她是心中顾忌,解释说:“此药无毒,郡主殿下还是放心服用吧。”
他知道李清歌心中的想法,柔了眉眼,顿了顿又提醒说:“若郡主殿下不吃的话,恐怕晚上病情还会反复,且明日也会有所影响。如今您铺子多,事情也多,若是身子垮了,恐是不好。”
李清歌听着他这循循善诱的话语,虽然知道他说得对,但她心中就是有股逆反情绪,就是不想吃。
在心中的两个小人打了一架后,她思虑再三,终是接了过来:“多谢。”
余烬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回到了园子门口。
李清歌吃过药后继续画着新的设计图,七夕过去之后,马上就要到中秋了,中秋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她的那两间铺子也必须要设计新的东西来吸引人才行。
什么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玩偶,还有各式各样的月饼,她现在都要开始准备了。
李清歌画了一会儿后,仰起头来活动了一下颈椎,她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园子门口的余烬。
外头的天色早就已经黑了,园子里也黑得厉害,但就在这影影绰绰之下,她偏偏就是能一眼就看见余烬。
在那一瞥中,在她那恍然之间,那个身影实在是太过眼熟,太像武戒了。
她呼吸一滞,在回过神来之前,人已经冲出了屋门,她越靠近他,越屏住了呼吸。
会是武戒吗?
他们和离了这么久,武戒又来看他了吗?
他心中对她到底还是怎样的情感?
像她一样不舍?像她一样难忘?还是说,早已旧梦已断?
所谓近乡情更怯,她越靠近,越不敢上前,只愣愣地看着檐下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生怕这只是午夜梦回的一场梦,只要她靠近,梦就会碎,她就会醒。
就在她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心情冲上前去的时候,那个身影竟然率先向她走来。
她倒吸一口气,直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然后在这清冷的月色下,又终归于寂。
她看到了月色下那冰冷的面具。
她也看到了月色下那黑色的劲装。
这不是她的武戒。
这是余烬。
余烬以为李清歌是有急事找他,快步上前问:“郡主殿下,怎么了?”
李清歌看着他,之前旖旎的心思早已经消散殆尽,转而便是无尽的疑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呢?怎么能这么像呢?哪怕是在黑暗中,竟都如此相似?
余烬看李清歌呆愣的模样,有些担心,刚想上手,李清歌连忙后退了一步。
余烬的手僵在半空中,良久才收了回来。
李清歌看着余烬脸上的面具,她应该是太过于思念武戒,才会看错,武戒怎么可能会是余烬呢,余烬是皇帝的阎罗卫,是皇帝的眼睛,武戒怎么可能是呢。
她一定是太过于想念,才会看到一个男人就联想到武戒,这样想着她就更加生气了,甚至觉得刚才的那番举动实在太过丢脸。
她这般放不下武戒,而武戒呢,想必是逍遥快活得很。
因而她的语气也变得不好了起来:“你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余烬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没有办法,只好隐去身形,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在黑暗中守着她。
只是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办法通过窗户偷觑她的表情和动作了,只能透过窗户纸隐约看到她的身影,朦胧且遥远。
他叹了口气,算了,能看到就好。
李清歌回了屋子,提笔继续画着设计图,然而她心中烦躁得厉害,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气得直接将笔掷开,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窗外,窗外空空****,只剩树影婆娑,一个人也没有。
院子里花叶树草明明有那么多,但她就是觉得冷清得厉害,孤寂得厉害,她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李清歌意识到这是武戒在影响她的心情,用力地甩了甩头,压下心中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继续画着设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