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向来知道武戒的容忍度，若仅仅只是这样，武戒肯定不会主动和他提起。
武戒抿了抿唇：“朱罡在京都里早就说了亲了，此次朱夫人恐怕……是想帮他纳妾。”
她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什么？！”
武戒有些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左右你也不喜欢朱罡，我也不会让你与人为妾。”
李清歌其实并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朱夫人可是她的亲姨妈，有亲缘关系的，怎么会盘算着让她给她的儿子做妾呢？
还有，李夫人对朱夫人的这番打算到底知不知情？李夫人可是她的亲娘，总该不会明知朱夫人想让她做妾，还一心要促成此事的吧。
武戒将重新挖出条鱼定了过去：“你既然不喜欢朱罡，又为何最近要与他来往呢？”
李清歌收回了心思，看着他眨了眨眼：“你觉得呢？”
武戒似是思索了下道：“难道是为了同武朗见面？”
李清歌有些无语，怎么这武戒平时那么聪明，遇到这种事就变得笨了呢？
竟然会觉得她之所以会同朱罡来往，是为了能和武朗见面？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不待她开口解释，武戒又径自道：“不行，武朗向来纨绔，常年混迹秦楼楚馆之地，武三爷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可。”
李清歌打量着他，故作为难地说：“这武朗和朱罡都被你给否了，这还真是让我为难啊。”
武戒紧抿着唇，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口。
李清歌看他这认真的样子，放弃了继续捉弄的心思：“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是故意的。”
她对上武戒那疑惑的神色，解释说：“我知道朱罡对我别有用心，你也说过武朗一直在派人盯着我，我总不能让他白盯啊。所以我想让朱罡和武朗斗起来，互相消耗，然后我渔翁得利。”
武戒想了想，点点头说：“原来是因为这个，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李清歌嘿嘿一笑：“是吧，我总不能白让武朗盯着我啊，总得拿点利息才是！”
武戒看着她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一般的得意神色，‘哦？’了一声：“所以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的？”
李清歌一噎，连忙就熄了火：“不是……我这不是怕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嘛。你要是去了，朱罡和武朗肯定会一起来攻击你，就不会内斗了。”
“那我还该同你说声谢谢了？”武戒挑眉问。
她连忙顺毛摸：“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该提前跟你说的。”
武戒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我向来都不会阻止你，我只是担心，担心我不知道你会发生些什么，若我提前知道，还能帮你一些。”
李清歌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你。”
“快吃，待会儿都凉了。”
“哦。”
武戒看着她吃得欢快的样子，又提醒说：“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你也要当心，小心他们狗急跳墙，恼羞成怒。”
“嗯，我知道的，”李清歌撕了块鱼腹肉，“我会给他们一点甜头的。”
武戒皱了皱眉：“什么甜头？”
李清歌‘唔’了一声：“还没想好呢。”
武戒语气有些冷：“该不会打算用美人计？”
“怎么可能！”李清歌震惊无比，“我是要弄他们，干嘛要搭上自己啊？”
武戒这才放下心来，没再说话。
李清歌将手中的鱼解决完之后问：“今日你约我出游，是要做什么？”
“放纸鸢。”武戒将她嘴角沾到的调料擦去。
李清歌心生疑惑，怎么都是纸鸢，难道这端午的习俗就这一个了？
她心中虽如此想，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现在天都黑了，要是放上去了，不一定看得见呢。”
“无碍。”
李清歌看着武戒将纸鸢拿了出来，这是一只早就涂好了颜色的纸鸢，是鸟类的形状。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是大雁？”
武戒点点头：“嗯。”
“真好看啊！做得也太逼真了！”她不住赞叹。
武戒将纸鸢递了过去：“你喜欢就好，试试？”
李清歌没有多说，直接接了过来，其实她上午就想要试试了，只是那俩纸鸢都是武朗和朱罡的，她为了避嫌才谎称不想玩儿，如今武戒给她扎了纸鸢，她自然要放一放玩一玩了。
她将纸鸢放在地上，吸了口气，拉着线就跑了起来，武戒做的纸鸢很轻，因此很快纸鸢就飞了起来，随着她的操控，越飞越高。
“看！飞起来了！”李清歌看着武戒兴奋地说。
武戒勾了勾唇：“嗯，很厉害。”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清歌松了松线，让纸鸢飞得更高一些，又调整了一下角度，仰头看着纸鸢说，
“我可好久都没放过纸鸢了，上回放还是小时候呢。可惜今儿天太黑了，都看不清纸鸢的样子了。”
武戒走到她身边，缓缓道：“别急，再等会儿。”
李清歌疑惑地看着他：“等什么？”
武戒没有说话，只仰头看着天上的纸鸢，不多时才开口说：“快看，它们来了。”
李清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点点星光，在黑暗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逐渐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渐渐地沾在了什么东西上，停留着没有离开。
而那形状，随着越来越多的星光聚拢，也一点一点变得明晰起来。
是大雁。
李清歌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惊讶地说：“这是……”
武戒偏过头，侧望着呆愣的她：“嗯，是萤火虫。”
“萤火虫？”李清歌惊喜地看着他问道。
武戒点点头：“嗯，我事先在纸鸢上抹了能吸引萤火虫的东西，待纸鸢飞起后，自然能将萤火虫都吸引过来，停留在纸鸢上，因此即便是在黑夜，你也能看到它了。”
李清歌开心地看着天空中那发光的大雁，这一切的一切明显都是为了夜里所准备的，白天没有萤火虫，即便有，在白日里也看不见。
这般想着，她便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晚上才会来？”